药缘儿没有再次催动蛇鳞果的毒,药性渐渐散了,原本浑身脱皮的孩子又重新变回那个缩在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奶娃娃,被伤过一次的花钏心有余悸,看着地上那一个可爱的奶娃娃不知道会不会当自己走过去的时候又成了咬人的蛇妖,正在边上徘徊。
“呦,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在我们这儿?”,花家老夫人最是心善,看见花钏站在边上看着小娃娃躺在雪地里哪里受的住,上前把孩子抱了起来,吓得花钏赶紧跑上前,把孩子从老夫人的怀里强硬的抢了过来,连声说道:“娘,这东西碰不得”。
“怎么就碰不得?什么这东西那东西的,这是一个孩子”,花家老夫人闻言明显生气了,这么可爱的孩子也舍得丢在雪地里受冻,看来自己儿子在帝都当官三年别的没有学会,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花钏与花鈺一阵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突如其来的孩子,难道要说是花流觞的私生女吗?男子风流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即使在外面有了孩子接回来就是了,花家也不会缺一个奶娃娃的吃穿用度,但是一旦花家二老问起母亲是谁,难道也要如实相告,最重要的是花家三代没有出过女娃娃了,若是被花家二老知道这个娃娃是自己的重孙女不知道要宠成什么模样,但是见识过孩子变成蛇妖咬人的花钏又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浣娘,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孩子跟我们挺有缘分的,一见我们就笑了”,花老太爷觉得花钏怀中的小娃娃实在是可爱,忍不住伸手去逗弄,花钏灵巧的一躲,把小襁褓往上托了托,说道:“这个是春浅香寒的孩子,我得送回去”,花家二老看着花钏一溜烟的跑掉,甚至运上了轻功,眉头轻轻皱起,孩子都长大了,心里有了事情就会瞒着爹娘。
花钏想要把花流觞与弦欲倾的孩子送回春浅香寒,但是无奈药缘儿连门都不肯给花钏打开,留着一个大人一个年幼的孩子在寒风中吹了大半个时辰,最后还是花鈺抱着孩子闯过了玉竹阵,才来到药缘儿所在的厢房。
花鈺正要进去,碧栩挡在了花鈺面前,手中锋利的剑刃指着还在襁褓里的孩子,其意思不言而喻,花鈺自然不敢乱闯,虽然碧栩武功不够自己好,但是药缘儿就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若是碧栩在自己手上吃了亏跑去跟药缘儿告状,只会对自己怀中的小娃娃越发不利。
“那……这个交给碧栩姑娘……”,花鈺有些踌躇的问道,并且主动把手里的襁褓递到了碧栩手里。碧栩面无表情的接过,就像是接过一件衣服一样平静,看向怀中孩子的时候没有一丝温情,也没有丝惊恐与不安,有的只是淡漠与无情,花鈺暗叹一声,抬脚走入了药缘儿的厢房。
床榻上只有一个瘦弱的背影,花鈺卷起床帘上前,枕间随意散落的银丝被夕阳的余晖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修长的羽睫在温暖的阳光下犹如蝴蝶的双翅般微微颤动,花鈺心念一动,伸手把药缘儿身上盖着的薄被掀开一些,柔声说道:“缘儿,时辰尚早,要不起来做点儿别的,免得晚间浅眠”,药缘儿似乎睡得正香,连身子都没有动,只有贴近药缘儿身子的花鈺发现,药缘儿羽睫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缘儿”,花鈺轻声说道,似乎是担心惊扰了药缘儿,花鈺特意把声音放得很低,虽然暖房烧了地龙,但是身上薄被让花鈺拿走了,药缘儿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花鈺见到后赶紧用被子把药缘儿裹起来,花鈺没想到自己在这里不过半刻钟,衣裳就已经被渗出的汗打湿,而药缘儿还会觉得冷。
花鈺为药缘儿盖好被子,手却捂在暖和的被窝里,顺着药缘儿的肩膀缓缓向下,停在了药缘儿柳腰间,轻轻揉捏了一下,即使是闭着眼睛药缘儿的眼角也忍不住溢出清泪,小小的啜泣了一下,微微的颤动像是一道电击直接到达了花鈺内心深处。
“那天为了拿到药救大哥,我不得不伤了你,对不起”,花鈺确实感到万分抱歉,若是可以选择花鈺宁愿自己身上挨一千刀也不愿意药缘儿掉一根发丝,但是事情就是这般弄人,花鈺费尽心思想要保护的,到最后却被自己亲手伤害。
花鈺下手有些重,内力在药缘儿腰间缓缓流淌,驱散昨日被花鈺掐伤的瘀血,药缘儿的额头疼出了一层薄汗,有些难受的动了一下,花鈺手顿了顿,缓缓收了内力,腰间的温热逐渐散开,药缘儿往上提了被子,感觉到身子有些冷。
“生气了,是不是?”,花鈺只能小心的问着药缘儿,隔着蓬松的被子把药缘儿搂在怀里,哄道:“爹爹很抱歉伤了你,但是原因你也知道的”。话说到这里药缘儿愤怒的小火苗“蹭蹭蹭”的往上冒,猛地转过身来说道:“那还是我的错了?是不是要我跪下给你斟茶道歉?”。
“不是不是,你别那么生气”,花鈺抱着裹成蚕宝宝的药缘儿说道,看着药缘儿气得满脸通红连忙给药缘儿顺气,没想到药缘儿晶莹的泪水一滴滴的往下落,一双眼睛哭得通红,花鈺心疼的把药缘儿搂在怀里,安慰道:“是爹爹不好”。
“呜呜……呜呜……”,事情明明是药缘儿一手策划的,早就已经预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结果,到最后居然是药缘儿自己接受不了,越哭越大声,花鈺一直以来对自己这么好,在当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时,也是狠狠的训斥伤了自己的花流觞,药缘儿本以为自己在花鈺心中还是有地位了,结果到最后花鈺还是不相信自己,不相信自己根本就不会伤害花家的人,只是在自己与花钏之间选择帮着花钏,甚至用了武力让自己交出药膏,想到这里药缘儿哭得更大声了。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药缘儿背过身去,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死活不愿意出来,花钰就坐在床前陪着,一整晚的听着药缘儿的低泣声。 异世帝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