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出城了？”蔡凉脸色阴沉，看着面前的小内侍。

　　小内侍脸现不愉之色，爷爷巴巴的跑来报信，你还给爷爷脸色看，算怎么回事？

　　蔡凉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打个哈哈：“多谢郑公公，下官感激之至。”说话间，一张交子递了过去。

　　蔡凉被贬职后，多方奔走，最后结交童惯，亏得有童惯为其在皇帝跟前说话，才得以一飞冲天，成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自此用搜罗来的钱财打点宫中的内侍，皇帝的一举一动都有人飞报于他。

　　第二人来报，皇帝出了顺天门，朝金明池走去时，他再也坐不住了。金明池是什么所在，他清楚得很，若皇帝闲来无事想去游池也就算了，怕就怕不是呢。

　　想起前两天孙子蔡涌向他说起在看牛楼受辱的事，他脸色更加黑了两分，他已着人去查，那个叫看牛楼的酒楼有什么来头，很快一清二楚。

　　现在皇帝跑去，想干什么？难道说，这家小酒楼是皇帝……不会的。

　　他换了便装随后出府。

　　看牛楼大门口，赵轩果断扭头就跑，直接躲进后院小楼。

　　文成见陆维泰然自若和皇帝喝酒，气得想撞墙。他坐在墙边，先是握紧拳头，接着用坚硬的指甲不停地抠墙，抠了好一会，木屑没抠下来，抠下一些白色的粉末，再抠，发现居然不是木板所制，不由愕然。

　　其实砖墙跟木板墙一眼能分辨出来，只是他习惯使然，没注意，先入为主，以为是木板墙刷白色，没想到却是砖墙。

　　京城还没人建砖墙呢，这是怎么回事？文成更加用力地抠。

　　“我说这位老伯，多大仇啊，你跑我这里拆房子？”陆维不干了。

　　皇帝闻言转头一看，墙已被抠出一个拳头大的小洞，沙和石灰簌簌往下掉。他也看出来了，奇道：“不是木板？”

　　陆维道：“不是。”

　　皇帝过去用手摸了半天，道：“比木板结实？”

　　陆维点头：“相当结实。我这里有现成的工匠，老伯要建房子可以找我。”

　　文成怒道：“小子懂什么？”皇宫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建的么？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陆维不理文成，拍拍厚实的墙，对皇帝道：“看看，这样的墙才能防盗防火。前些天几个歹徒半夜放火，愣是没烧起来，虽然熏黑了墙，可我用石灰一刷，又完好无损。”

　　“真有这种事？”皇帝有些心动，皇宫也是木墙，也得小心火烛，除了侍候主子的宫人外，其余人等一到天黑都被勒令睡觉。如果改用砖石建造，岂不是可以防火？

　　陆维看他意动，道：“用石灰和以水浆，混合砖砌墙除了能防火，还可以隔音。”

　　“确实不错。”皇帝点头，隔音什么的还两说，主要是可以防火才重要。他转头对文成道：“记下来。”

　　文成只好答应。

　　“好了，酒也喝了，肉也尝了，我们走吧。”一壶酒喝完，肉也吃了不少，皇帝对文成和牛忠说完，就这么离去了。

　　直到他的背影看不见，赵轩才出现在陆维身边，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皇帝嘛，还能有谁？”陆维早就猜出来了，要不然会为他安排矮几，陪他喝酒？他很闲吗？

　　赵轩吃惊：“你怎么知道？”

　　“山人掐指一算，有什么算不出来？”陆维道：“皇宫是不是木头搭建的？我看他的样子，对砖墙很感兴趣哪。”

　　何知县请改木墙为砖石墙的奏折送上去一个多月，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如今皇帝亲眼所见，知道砖石结构比木结构结实防火，这件事应该有所进展。

　　蔡凉赶到看牛楼时，已是下午，客人散了大半，墙边的矮几席子早就撤了。

　　“就是这里？”蔡凉站在看牛楼台阶前脸色阴沉，他这两天忙着催江南的税，抽不出时间，要不然早收拾陆维了，敢让他的孙子蔡涌不快，他哪能放过这少年？

　　现在倒好，皇帝居然纡尊降贵，亲自来到这里，这还让他怎么收拾陆维？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手握生死大权，就这么算了，岂不成了笑话？

　　他正盘算怎么收拾陆维呢，就见大门里走出一个俊朗少年，看了他一眼，径直走过去了。

　　长相俊朗，十五六岁的少年，衣着干净，这不就是蔡涌所说的陆维？眼看少年越过他，越走越远，他喊了一声：“陆维，哪里去？”

　　果然，少年停步转身，奇怪地看他，道：“你认识我？”

　　喊他的老者身着深蓝色锦衣，相貌亲癯，颌下三络长须，这长相衣着，在在摆明不是普通人。再看老者身后两个随从，俱都是虎武有力的样子。

　　蔡凉也在看陆维，见他在自己如刀般的眼神下泰然自若，心里暗赞一声少年胆大，道：“你就是陆维？”

　　“是我。敢问老丈是谁，有何见教？”陆维越看越觉得这人的鼻子跟蔡涌一模一样，再看老者的年纪，加上古人结婚早，老者的身份已呼之欲出。

　　“老夫姓蔡。”蔡凉道：“蔡朝暮是老夫的孙子。”

　　果然是蔡凉这个老混蛋。对这位搜刮民脂民膏的宰相，陆维一点好感都欠奉，淡淡道：“原来是蔡相公，小店已到打烊时间，就不接待贵客了。”

　　蔡凉身后的随从大怒：“大胆！”

　　当朝宰相居然不接待，你想死吗？

　　陆维道：“蔡相公来的不是时候，小店确实要打烊了。要是没别的吩咐，小子还有事呢，这就走啦。”

　　蔡凉气笑了，他个性阴柔，遇事不会硬碰硬，要不然得知孙子被辱，早就派人拆了看牛楼，何必等到这时候？

　　“少年人个性方刚，倒是老夫小看你了。”

　　“蔡相公这是夸小子么？小子愧不敢当。”陆维一点不怯，看牛楼里的食客已剩不多，但若喊一声蔡凉在这里，怕是扔石头的人会不少。

　　“陆维，到我府上当厨子如何？”蔡凉道。

　　身后的随从道：“还不赶紧谢过？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入得蔡相公的眼吗？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你身为奴才走狗，怕才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吧？”陆维冷冷回敬。 大宋之召唤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