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碧荷却是很敏感地,就已意识到了这一点。
也不知道她前世究竟修得了多少的机缘,而那仙籁声,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听见。
那是私密的密音传信吗?还是无名别出心裁的歌舞?
程碧荷突然间,望向了月清。
日光阑珊,他闲逸如同徐熙野逸的身影,也完完全全失去了黄家富贵的呈现。
不过,月清本来,就是这样的。
如今也许是触景生情,让程碧荷蓦然间,感觉他的身影,还有逆光的晦暗半身,也潜移默化中变得撩人了起来。
唔,还有他凝神静气,将耳朵影影绰绰凑向那仙籁传来的方位的动作,也让程碧荷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她完完全全忘记了还有应千这个棘手的对手,开始了灵魂出窍一般的呆滞。
她却是洗耳恭听仙籁,一副虔诚的样子,也让应千眸中,诡光闪耀。
好机会!还是陷阱?
而程碧荷静下心来听仙籁,才发觉,那是女子的惆怅戏曲声声,歌词倒是极为对仗、押韵,不知道是不是按照词牌名的要求写的诗文。
那是《无题》,却是百转千回的韵律,让程碧荷听着听着,就不由自主地滚下泪来。
《无题》
天为屋,地为床,
一世彷徨。
灯上,泠光,
伴苦诉愁肠。
轻狂,琳琅,
凝神妆内蓄迷惘。
一世忙,不曾想,
终是癫狂情殇。
人生无常,何则心殇?
放浪,霓裳绕梁。
浮光,清酒薄凉!
一曲肝肠断,一断情了然。
程碧荷听完后,却是半天也回不了神来,恍恍惚惚地站立着,却是感觉这诗文词曲,不可言喻的熟悉。
那是让她抓头皮抓狂的存在,但是程碧荷却是搜肠刮肚,也没有回忆起任何关于《无题》的记忆。
也不知道,月清究竟有没有听过这《无题》呢。
不过,这曲子与《垂愿》比起来,却是更加的凄楚缠绵。
程碧荷觉得,这两首曲子,虽然《垂愿》那一首,根本没有填词,但是它们,还是不相上下的。
但是,《无题》将她的心,也撼动了。
程碧荷不由自主地抹了抹泪,她却是觉得眼前,朦朦胧胧的全是重影,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但是,在下一刻,她满手都是水地立在擂台上,望见了一个哭出声来的少年。
虽然他的表情压抑,虽然他的手已经遮住了他的脸颊……但是程碧荷还是一针见血地指出:月清哭了。
他却是凄凄惨惨地哭了?还是自己和他问曲伤情,互伤悲?
她的心,还没有从那《无题》中抽回,迷迷瞪瞪的眸光,让应千心中大喜过望。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的鼻血一流就止不住的。
但是,如今的他,却已经不流鼻血了。
少女恰好走了神,这不是天赐良机嘛!
但是,应千却是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全是血。
他刚才胡乱地抹着鼻子,却是不知道他的袖口上沾满了鼻血,脸上也被血划花了,到处都是血花迸溅。
果然是落魄。
不过,当应千望向程碧荷的时候,她却是比他更加悲催了。
她脸上,哭得梨花带雨,多愁善感的性子,对于程碧荷来说,是累赘亦为伪装。
她可以哭一天,但是如今,程碧荷是暴露出了,她最脆弱的一面。
她哭得纤鼻通红,却是从口袋里胡乱掏出了丝绢手帕,忘了大阵的存在,兀自抽泣了起来,越来越感人了。
但是,望向了她如同核桃一般几乎肿起来的眸子,应千却是一点儿也没有怜悯。
活该!你好端端哭起来止不住不是活该还是什么?还是我错了?
应千却是一个飞掠,就趁虚而入,见程碧荷还是在伤情抹泪,乐开了花。
“嗤”地一声,他已经将自己袖口中隐匿了许久的一把精巧的匕首,费尽了气力投掷出,将程碧荷的胸口对准。
不知道,它恶狠狠剜在程碧荷的娇嫩蓓蕾上,会不会让程碧荷哭得更厉害?
不如让月清也看看,少女究竟多么痛苦……
应千如今的气力,还是不逊于如今气力蓄满的程碧荷的。
他钻空子的猥琐淫笑的样子,让其他人不寒而栗及惋惜哀叹的样子,也让月清身体一抖,整个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刚才……刚才不是程碧荷被应千瞄准准备掩杀的吗?为何自己居然走神了?
月清却是将那一段乐曲的调子,全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仅仅是记住了那一段诛心的《无题》词。
“销魂,真是销魂,我怎么会记得这东西?不过,是真的余韵未散呢。”
月清却是回忆起了那煽情的轻狂,琳琅,凝神妆内蓄迷惘几句,不由自主地碰了碰自己的脸,却是心中忽地“咯噔”了一声,表情僵硬了。
不……自己为何哭了?还满脸的泪渍?
月清的心中,却是一万点问号袭来。
他怎么会哭啊? 若无殇,碧情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