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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事情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就好像早苗所设计的剧本那样,那么不讲道理地发生了。
没有一丝丝防备。
在这个事后被称为“大灾变”的灾难面前,社民党表现惊人,得到了大部分人民群众的认可。在大灾变之后,一场在寺子屋学院的激情洋溢的演讲让稻荷麻由几乎成为了人们心目中的英雄,而且战斗还没有结束,在演讲的时候稻荷麻由揭露了妖怪山部族联盟的阴谋,并且宣称这次的大灾变仅仅是一个开端。
我们考虑过马上请也想过在慧音沉睡的时候让早苗使用法术将起体内的白泽释放并捕获,但是早苗告知我们在受术者没有意识的时候是无法使用释放神兽的法术。
结果我们就真的等待两天。
与此同时,整个人间之里启动了全面戒严,并且最高指挥权也似乎理所当然地落在了稻荷麻由手上。
没有任何人反对,还是通过民主公平的投票得到的最高指挥权。
在第三天的清晨,传来了慧音恢复意识的消息,我和永琳第一时间就跑到了重症病房里面。刚推开门,就看到慧音已经坐了起来。
永琳喊了一声“慧音!”就跑到她身边拿起了她的手腕把起了脉搏。
然后她好像意识什么很奇怪的事情那样,睁大了眼睛看向了慧音,她脸上的表情实在太奇怪了,就连慧音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怎么了?”我也走了过去。
“慧音的身体恢复了……”
我也看了一眼慧音,确实是恢复了,脸上气色比之前好太多了。
“半兽的身体本来恢复力就很强,我们都及时地进行了医治,三天恢复了有什么奇怪——”
“就连肝的问题都没有了!!!”
永琳还没有让我说完就打断了我,而且几乎是吼了出来那样打断了我。
我也还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但是我再仔细认真地看了看。
“……!”
慧音身上氛围发生了极大的改变。然而她的气质却没有变,我很确定白泽还在她的体内,但是她……慧音好像真的什么病都没有发过那样,尤其是那个眼神,少了少许宽宏,多了锋利在里面。
“喂!你不是说白泽没有走么?!为什么连肝病也好了?!”
面对永琳的质问,我也说不出话……
“八意大人,如果您说的是我体内的白泽的话,它还在那里,只不过它不再和我说话,它就像给我征服了一样,不在和我说什么死亡之类的话语。”
慧音捏紧拳头,我可以听到她骨头里发出啪啪的声响。从手臂上涌出可视的绿色灵力,我抬起头看着她,此时她的头上长出了两只尖尖的犄角。
“白泽化?!为什么,明明还没有满月……”
永琳惊叹道。
“是的,满月的时候魔力是最强的,那时候身心统一,我和白泽就好像合为一体,现在却不用如此,我感觉到每时每刻都好像身心统一那样。”
我和永琳面面相觑,虽然说不准什么情况,但是我和永琳也只能认为是就好像那些遭受人生重大挫折的人那样,一旦跨越了这个挫折,那个人就会发生重大的改变,而慧音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那么,妹红呢?她不在这里吗?”
“不知道。”
我如实告知慧音。
“那些黑衣人攻击了她,我虽然也想救她,但是仅仅是救你就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对不起……”
我感觉到一阵很强烈的失责感,如果我能更早一点阻止社民党的人的话,就不用搞的这么狼狈了。
“如果连境界的贤者都这么说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么那些黑衣人搞清楚是什么身份了吗?为什么要袭击我?袭击一个卧病在床的老太婆。”
既然如此提问我也不会隐瞒,接下来我把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知了慧音,慧音很冷静地听完我的话,她第一时间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妹红是给抓走了,或者说以其他什么形式保护起来。”
说完,慧音不顾我们反对下了床,她活动着她的筋骨,就好像她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个七十多岁的人,虽然说对于半兽人来说七十岁其实最多只能算人类的四十岁左右的年龄……不过我们也很难想像她不久前才卧病在床。
等她活动完筋骨后,她看向我们的表情十分严肃,慈爱的气息似乎一扫而空。
“紫大人,您无法看到妹红在哪里吗?”
“不,我不可能随随便便打开间隙就知道那个人在哪,再者社民党的人针对我的情况研究出能模糊空间以及境界的结界,布置那种结界那些地方我便无法轻易打开间隙。”
其实就算进入那些结界里面我各项数值都会大打折扣,所以在救慧音的时候我甚至拿出了武器肉搏。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我的弱点的,既然我对他们无可奈何也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那么我们是要在这里等到天子酱……妖精的贤者复活吗?”
我不敢回话,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对方肯定不会等到妖精的复活,他们一定会在妖精复活期间做出什么事情来。但是这也不是要我们必须急着就要去解决社民党。现在从紫所反馈的资料来看,对面不是我们自身冲进去就可以解决的玩意,更何况现在他们已经得到了民众的支持的情况下。”
永琳一只手搭在了慧音的肩部上。
“冷静一点,慧音。”
“我很冷静。”
“不,你在想怎么救出妹红,我知道你很着急,我们也一样的,你别忘了我们家的公主。”
慧音听到永琳的话,肩部垂了下去。
“我们不是不行动,而是事态实在太多变了。我们甚至已经做好了等你恢复意识就使用法术把你从白泽的诅咒里解放出来的准备。”
慧音一下子坐回床上,她解除了自己的白泽化,坐了好一会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把白泽释放出来之后你们打算怎么样?”
“现在的情况,我们觉得让白泽到早苗身上是比较合适的。”
慧音没有否认,但是她又想了一会,然后才缓缓开口:
“对不起,现在的情况我不会把白泽拱手相让。”
确实这样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样我们就注定势单力薄。以永远亭的实力很难抵挡社民党的进攻,当然对方不一定知道永远亭这种中立势力给予了自己帮助,但是不可能这么乐观的去考虑事情,最好的情况还是让白泽让渡给早苗,并得到妖怪山的支援。
“你先躺下吧,等早苗过来让我们再好好聊聊。”
永琳就只能这么和慧音说了。
我一边默默地走到出房间打开间隙把早苗强制送来永远亭,并且把这些难以启齿的情况告诉给早苗。
“让我和慧音谈论一下吧。”
早苗夸张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跨过了我的间隙来到永远亭。
她整理好自己的妆容后敲了敲重症病房的门,等到永琳说了一句“进来”她才踏着稳重的脚步,面带微笑走入了重症病房里面,她向永琳点头示意之后,走到慧音的床边坐下,
“慧音小姐,好久不见了。”
“是呢,很久不见了。”
慧音的话早苗感觉到某种尴尬,结果只能无奈地笑着。
“慧音小姐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吗?”
“是的,我也听不到白泽的声音了,我用意志打败了它。”
慧音见到早苗自然明白了什么情况,她没有和早苗寒暄而是直奔主题。
“我明白了,那么我也和慧音小姐讨论过白泽的事情,慧音小姐打算自己留着白泽吗?”
早苗看着慧音如此也直接把自己的想法抛出来。
“我可以保证的是,我会一直想着怎么样让人类和妖怪摆脱争斗。我东风谷早苗这么多年来就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奔波劳累,甚至忍受了数年的疼痛接受了捕捉白泽的术印章。”
慧音直勾勾地用自己的视线回应着早苗。
“是的,或许你会这样,甚至你的直率与纯真还可能做出比我大得多的贡献。但是不能因为这样而把白泽给你。”
“那是因为什么您觉得我无法成为你的继任者呢?”
“……你还不熟悉他们之间麻烦的关系。”
“慧音小姐,老实说以你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一直保持着精力去持续观察人类和妖怪,而我可以,现在的幻想乡已经和过去有极大的不同,除了要在幻想乡的市井田野里面去看幻想乡之外,您也必须要在站在高处去看现在幻想乡,不身居高位就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幻想乡的问题。”
早苗毫不留情地展开自己的想法尝试击破慧音的论断。
“现在幻想乡真正的矛盾始终还是回到利益方面,人类高速的发展已经触动到了很多妖怪的根基,其实您没有发现吗?有一些妖怪流落到人间之里其实就是和人类发展有关系,您知道人间之里为了开垦的农田,砍伐以及开发了多少亩魔法之森?因为外沿的破坏导致有一些魔法使不得不走出街市去寻求魔法材料,然后之前在人间之里外沿的半兽人之里也因为周边环境恶化,以及人里的宽容政策而选择从人里开始新生活,当然还有一部分人迁徙到妖怪山这边,形成了和人间之里对立的部族。”
“妖怪山这边则是不少妖怪都是被人里吸引过的,这些离开妖怪山的妖怪也是人类用来对抗妖怪山势力的生力军。”
早苗如同一个咬住猎物的母豹子那样死死追咬着一脸诧异的慧音。
“您不会不知道这些,没错,就是你们发展的时候仇恨和对立就已经开始出现,而根本来说就是因为发展的不平衡以及不节制,就产生了对立情绪,而根源就是利益,以及对妖怪山来说极其不平等的互不侵犯条约!”
慧音说不出话来。
“互不侵犯条约的提出并没有让很多妖怪不满,但是随着时间的进展这种对立情绪才会越来越大,这边的妖怪部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尤其是针对某些部族不能进入人间之里这一点来说,就大大阻碍了人间之里和妖怪山的交流和发展。”
“当然,最开始还有很多部族都是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然而就在前几年,人里的开垦就开在了妖怪山的家门口。这就引起了很强烈的反弹,很多本来观望的妖怪都纷纷加入了反抗人里的浪潮之中,您知道吗?他们把人类比喻成兔子,兔子多了也就会把草原吃光,俊鹰吃兔子不过是保护草原之举。之后是我,是我在人里的议事堂里面提出停止开垦的议题,最后议题通过了,人间之里才暂时停止了向妖怪山方向的开垦,缓解了这场土地危机,但是,总有一日,因为爆炸性的人口增长而不得不向妖怪山开刀。而我们妖怪山的妖怪因为互不侵犯条约的存在只能被动接受,而这个隐患也会在某个时点变得更加不可控制。”
“如果我拥有白泽,我会利用我的能力去解决对立的问题,我的目标是双方和平演变,在政治上废除互不侵犯条约实现人类和妖怪的法律平等。妖怪山宣扬平等观念同时促进两大势力的政治融合,这么一来,一边人里可以开发妖怪山获得资源,而且我也会划定部族的生活区,保持原生态。如果有白泽的话,大概会进行得很顺利吧,至少从现在这些年观察所反应的情况就是,这种稳定可以一直保持,直到幻想乡的边界都被完全开发为止都会保持和平共处的状态,而到达这一步的时候,两个不同的种族基本就融合了。”
早苗滔滔不绝地说着,这让慧音有点措手不及,慧音最后选择缄口不谈,而她这种逃避的态度被我们所有人注意到了。
“那么说到这份上,慧音小姐就是还有其他原因而不得不拥有白泽。”
早苗无奈地用鼻息叹了一口。
慧音皱了皱眉头:“其他原因?什么意思?”
“其实你想救出妹红吧。”
早苗露出苦笑如此说道。
“……”
慧音捏紧了手,委屈得就好像一个小女孩那样,但是她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
“是的,你要笑就笑我吧。”
在我们所有人都被她的回答时候那阵几乎绝望的语气感染的时候,仅仅是一个瞬间,她的眼里并发出比我之前所见到的更加尖锐更加坚定的光芒。
“我……我不愿意就这么把白泽的责任丢给别人就高枕无忧了,因为白泽的原因,我知道你们肯定会围绕着我斗争,除了天子酱之外肯定还有很多人为了我牺牲。现在的白泽能够给我力量,那么我会利用这份力量抗争到最后。”
慧音看向我们。
“既然到了这个时候,我知道我背负了太多了,你说我是疯了也好,还是傻了也好,我也想着我的生命已经不仅仅是我的东西,所以为了其他人而燃烧殆尽在所不惜,就算燃烧到最后只剩下雪白的余烬也在所不惜。”
一股似乎与幻想乡格格不入的热血从这个房间里面窜起。我们都没有说话,因为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这样的情感。
对我来说,慧音的热血也未尝不可,这种和幻想乡格格不入的热血不正是和现在这些与幻想乡格格不入的阴谋、冲突、战争是对冲的吗?
“我明白了,慧音,既然你恢复了健康,我认为暂且搁置一下白泽的释放也未免不可,你刚才也听到了早苗的话了吧,我们从她的品行还有她的远见以及经验来说,她是白泽的不二人选。”
我两方都打了个圆场。然后我转身朝向早苗。
“早苗,对不起,暂时就这样,如果你认为我们食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既然慧音表达出这样的意志,我们也打算维护她到最后,对此……真的是十分抱歉。”
说完我低下了我高贵的贤者头颅——我向着这个比我小很多的女孩鞠躬了。就好像外面你的日本人赔礼道歉一般鞠躬了。
“……别、别这样!”早苗似乎慌张了起来,她马上跑过来把我的身体扶起来。“千万别这样!紫大人并没有承诺一定要把白泽给我。对我来说,您能够这么夸奖我已经是很足够了,我就当作慧音还没有醒那样,继续暗地里保护这里吧,如果稻荷麻由攻击这里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给予你们援助的。”
早苗也是识趣的家伙,她很明白自己的地位,如同兢兢业业的商人那样捏着自己手上的筹码,只求长期的利益最大化,就算现在看起来是亏本生意,要是有必要的话就算勒紧裤带都要继续做。
这种政治家才会真正为自己的子民着想。
我看向慧音,
“慧音,对不起,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就擅自行动找了人帮忙,现在这样子都是我咎由自取……”
慧音举起手示意我不要缩下去。“紫大人,我从来都不否认早苗,我对刚才说不能给早苗只是因为我执拗的坚持,如果事情告一段落,当我不得不把白泽释放的时候,早苗是我第一人选。”
早苗点点头,她尽量想让大家别同时都陷入了某种尴尬的气氛之中,而至少我们之间还算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口头协议。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是不内讧已经是对我来说最大的胜利,毕竟我们还要面对一个更为强大的敌人——社民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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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忧愁地看着天空的新月。
下过雨的夜空格外清澈明亮,也特别让人感觉到寂寞。
远处吹来的阴冷的风,就好像在警告着我在那一端——人间之里的一端有着一道无时不刻的深渊。
现在白泽混乱弹指之间都可能诞生出新的危机,斗争已经是不可避免,但是如果处理不当就会爆发战争,而战争也可能因为大结界的缘故发生泯灭现象……
白泽,战争,大结界,泯灭……这些东西如同斗转的星辰那样在我脑海里打转着。
就算被称为贤者的我也有点力不从心,甚至想要逃避出这次的混乱。
我闭上眼睛,似乎看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她的声音,她的气息,她的味道,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的她,一切一切都那么清晰,然而……她并不在我的身边,真是的,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却不在我身边?那个可恶的妖精。
真的是……太美好的日子了,虽然她总是认为自己是一个替代品,但是……她并不清楚自己既是真品又是替代品啊,而且……没有谁是完全的道具,只要使用,总会多多少少带有情感,带有依赖。而积累的情感总有一天会发生质的变化。
就是这样。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躺在了永远亭的走道上。
任由夏初的冷意侵透我的身体。
而找不着边际的心却在躁动,抱住自己的肩部,忍着不断涌出的泪意也不知道在和什么较劲那般不让自己哭出来。
“紫……大人?”
听到别人的声音,马上坐了起来抹了一下眼角。
“是。我在这里。”
从间隙之中抽出折扇打开。然后转身看了一眼在我身后出现的人。
是慧音,她没有穿着病号服,而是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端庄而又不失风雅的问候让我一时之间以为现在身边一切糟糕的事情都不曾经发生过那样。
“你才是,病人不应该在自己的床上休息吗?”
慧音会心一笑,坐在了我旁边,她抬起头遥望着天上的勾月,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了一丝颤动。
“我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我就似乎看到妹红。”
她微笑着说道,这让我有点迷糊:
“……你的样子看不出有这么急躁。”
“因为我没有办法,越是这种为难的关头我就是越要镇定下来,如果自己先乱了套那么即使有改变现在状况的机遇都可能在我面前白白溜走。”
好像什么时候听过妖精说过类似的话。
“妹红……是为了保护我而失踪的。”
我点点头。
“忽然觉察到什么那样跑了出去。”
慧音苦笑道。“然而这一次没有像以前那样能够回来。”
“遇到妹红可以说是让我获得了新生。她那么率直纯真,虽然大大咧咧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但是在她的身边都会感觉到勇气。”
“那是很奇特的感觉,虽然认为她很多时候很傻,但是她却一直用自己的行动去鼓励他人,只需要在她身边就会有很大的勇气,就会感觉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跨越的。”
我听着慧音的话,心中的她形象却越来越鲜明。
只要她在我的身边,我就感觉到自己就好像拥有着很大的力量,似乎就没有什么问题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我身边也有一个这样的家伙。”
慧音默默地点着头。
“所以我很自私,一直用着各种理由赖在她的身边不走,以前就是喊着给她指导,到后来就好像住惯了那样,维持着类似室友的关系,后面则是逐渐在我身边帮忙,总觉得一步一步地独占了她。我一生之中再也找不到有谁能够和她那样可以值得让我陪伴……”
慧音看着自己苍老的手。
“不,应该说是让她陪伴我走完这一生才对,我很自私。我知道我对于她来说只能说是一个匆匆过客,就算拥有白泽让我的年龄多上一倍,对于不死的蓬莱人来说,这等岁月根本就是沧海一粟。”她摸着自己手上的皱纹,笑得如此心碎。
“她的温暖还在我的皱纹里面埋藏着,岁月给这些温暖赋予了独特的意义,我独占了她,可以忘记了自己的惭愧,忘记了自己的诺言都去偷偷地独占。”
想必这些话未曾和妹红说过吧。
慧音再次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的皱纹上,岁月流淌的印记披上一阵谈谈的银色哀伤。
“我知道自己这种坚持是不对的,但是如果有一线可能的话,我都希望更多地独占妹红的时光。如果真的没有办法的话,我也会好好对她说一声对不起。然后听她说出我最想听到的话——‘我不后悔和你在一起。’”
是呢,我明白,非常明白。
学会放弃或许是作为大人的一种证明,但是就算是大人,不到最后一刻来临也好也有不愿意放手的东西。
因为无论怎么变化怎么选择,我们内心都是自私的。就算表现形势不同但是本质都是一样的。
我握住了她的手。“爱本来就是自私的。无私的爱是不存在的。”
“无私的爱不存在?”
“对,但是并不是只有付出,而你希望拥有她的爱的时候,你也为此付出,所以妹红才会愿意在你身边待下去。你是知道的,知道妹红的想法,只是心意想通却没有倾述出相互的想法,难免会有遗憾。”
我苦笑道。
“所以你今天说出那些话,我并不会怪你,也不会逼迫你选择,只不过慧音,生活并不可能尽善尽美,有遗憾,所以生活才会变得宝贵,如果到不得不选择的时候,我希望你能能够将妹红给予你的勇气化作属于自己的勇气,选择做不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就好了。”
慧音愣了愣。
“紫大人……?”
“我又不是笨蛋,你会这样来找我,也就只有是想和我说今天早上和早苗见面时候的事情吧。”
慧音的表情有点难堪。
“我很高兴慧音你能如此在意今天的事情,和很高兴你能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或许就是和你说话,我也想起了自己的事情,我也是从某人身上得到了前进的勇气。”
“妖精的贤者……吗?”
我点点头。
“我很难解释我和她的关系,只不过我能说的是我和她的关系比你想的要复杂,比她想的要久远。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忘记她给我带来的勇气,她也是我前进的理由,无论从未来的开始,延续的过去,直到的现在。”
说完,我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就好像有什么碎掉那样,忽然出现了一个空洞。
我的心在隐隐作痛,最终说不出任何话,转头看着这苍茫寂寥的夜空对着我这无处宣泄的愁思,我也明白,要自己一个人解决这次“异变”几乎是不可能,而如果无法阻止的话,我……我又会何去何从?
如果妖精在这里的话或许还会和我说一些让我打起精神的话,但是可惜的是,她不在,如果是她的话,就算读不懂现在的气氛,她也能让我振作起来……
无论怎么说,她并不在我的身边,而且天知道白泽的力量能影响到什么地步,甚至如果这次没有处理好,她就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身边……
越是想越是害怕。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深沉的无力感。就算我是想开导慧音,结果我自己也是和慧音一样陷入相同的问题。
没有她的陪伴,我的勇气哪里来?
“条条大道静苍茫,渺渺冷月悬夜空。
官门禁闭人寂寥,孤林通途灯火落。
邪风呼啸世尽灭,诗歌飘渺寂寥吟。”
不知不觉地,我吟唱了一句毫无美感的诗词。
对,一旦不慎,这个比表面看起来脆弱得多的世界就会消失,而我……我们苦苦经营起来的世界也就此消失,我们什么都不会剩下,甚至悲歌都只能够独自呻吟而无人唱和。
我的勇气,差了一块碎片。
空荡地在虚空中摇晃的双手被慧音反手一握。
她看向人间之里的方向,脸上再次露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坚强和勇敢气息的微笑。
“人里枭雄拔剑起,妖山喧嚣群雄并。
铁血时光莫蹉跎,金戈铁马是正道。”
我万万没想到,慧音居然和我对起诗来。
我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好像有点暖暖的感觉。
如果妖精在我身边的话,一定也会这样支持我的。
“无论她在何方,我们的心都是接连在要一起。所以无论是什么情况,我都会逞强,鼓起自己的勇气。”
这话真的太好了呢。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到达那种境界,就算我被称为玩弄境界的妖怪也好,也会不知道自己的情感到底去到了那种境界。真是讽刺。
不过笼统的话,就是和慧音差不多吧。那么我也不该踌躇了。
“是呢,我也不得不振作起来去应对这一次的‘战争’。”
慧音微笑着,
“慧音,我从妖精的故事里面看过你们的缘起。你也知道吧,驱魔人所勾起的战争。”
慧音没有回答我只是脸上保持着温柔又坚强的笑容。
“既然对方要刻意挑起事端,那么我们也要用战争的手段去解决这次‘战争’。”
对,我是幻想乡的妖怪贤者八云紫,我经历过幻想乡大大小小各种事情,这次的羞辱我一定铭记于心,而且必须以牙还牙。
“铮”一声,我在皎洁的月光下打开了手中的铁质折扇,朝着人间之里方向挥舞过去,邪风与冷光刹那间针锋相对迸发出凶恶的火光。
铁与血。
如果那头想要的话,那么就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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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灾变的第四日,人间之里的外沿有了某种举动,我们观察到他们似乎在开始建造不知明的工事。
而早苗看到这种情况也开始着手准备与人间之里的战斗。
而我的话,则写好了策反的信封。
当年驱魔人出征的时候,妖精和我想出的计谋就是釜底抽薪。
随着大军队的出境讨伐,我们趁机策反了当时的三个分别拥有土地和金钱的豪族,这三个“豪族”后面都成为了暗地里主导人间之里的四大家族之一。
那时候的代价就是和人间之里签署了互不侵犯条约,妖怪山在各个方面都给予了人间之里保护。
而现在,他们扫清了这些权势家族,我们没有办法直接再用这个办法来逼迫人间之里驱逐社民党。
而且当年的事情他们自然也考究过才会这么做吧,四大家族就好像弃子那样,利用完马上就丢掉,不但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实际性问题,还扫清了釜底抽薪的可能……真是高明的手段,就算是敌人,我也不得不佩服起来。
只是,没有办法从政治解决的话,我也想过利用社民党内部的矛盾去瓦解这个政党,只不过从早苗给来的情报来看,这个政党从一开始就很注重党政工作,能够留下来工作的都几乎是稻荷麻由的坚实支持者,想要内部瓦解对方没有很大的可行性。
然后我们就开始考虑通过民众来推翻这个政党,但是现在人间之里处于戒严状态……没法直接在民众面前揭露真相,而且就算我打开间隙进入人间之里,我们也不可能出现在人群面前,反而很有可能被稻荷麻由请君入瓮。
主动进攻破解戒严?那也不可能的,过去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妖怪绝对不可能率先进攻人间之里。我们妖怪是绝对不会主动撕毁自己定下的条约的,但是人间之里方面就可以,利用这种过去的条约令我们这边变成绝对的被动……
如果从这里看的话,稻荷麻由真的是已经把计划算到尽了,每一个时机,每个能利用的东西都完全算了进去,把妖精这个最不确定性的因素去除之后,在最短的时间就能实现自己的计划,这个看似狂热的行动实际上就是算好了所有天时地利人和因素的庞大的可行的计划!
如果单纯玩政治的话我肯定不会输给这个女人,只是现在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根本没有准备!
当然我也不会这么认输,因为就算无法内部瓦解对方政党也好,也可以从人间之里势力入手从瓦解人间之里战斗力。因为人间之里有好几个势力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和社民党妥协的,比如说命莲寺和神灵庙这两个势力,她们和四大家族不同,各自既有一定的宗教地位同时,也拥有对应的政治力量和战斗力量。
所以机关算尽的稻荷麻由肯定很清楚这些势力是绝对不能碰的,先不论会造成不必要的战斗损耗,而这之后由于宗教所带来的政治影响力,势必会对他们现在谋求到的地位造成非常大的动摇。
经过思考后,我选择从这里入手。
我通过间隙把圣白莲和丰聪耳神子这两个代表着人间之里佛教和道教的两大领袖带到了永远亭。
两个关系并不好的宗教领袖并没有互掐,而是见到了我和永琳之后都明白了事态严重而选择了先聆听我对现在幻想乡形势的阐述,再做定夺。
一直端庄的温和的圣白莲听到最后就连那一贯镇定自若的笑容也消失殆尽。
“紫大人,您说的都是事实?”
“我想我没有添油加醋,从我们这边看来就是如此。”
一直稳重地听着我说话的神子面色十分难看,她一边扶着自己的头,一边搭腔进来“圣,八云大人并没有说谎,这个我可以保证。”
圣白莲看到神子的表情后,心领神会地低下头。
“对不起,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你,毕竟我只想做一个诚恳的佛教徒,如果要反抗社民党或许会有很大的牺牲……出家人不开杀戒,我并不知道反抗是不是好事。”
神子叹了一口气,她瞧了一眼圣白莲然后自顾自地望向一边:“或许稻荷麻由就是知道佛教徒是这个样子所以才不打算理会你们,我们道教徒也不想入世,但是听到紫大人的话,我觉得如果想要出世,那么入世也是必要的。”
神子捏着自己的手。
“从大灾变发生的第二天,我得到的消息来看,我就觉得很不寻常了。没有理由几乎四大家族拥有话事权的人那么突然地一同被杀害,我通过我的能力可以大致知道是一个蓄谋已久的暗杀。然而调查的时候得到的全是天狗攻击人间之里的情报,所以我无法确定是不是妖怪山的人动的手。”
“妖怪山的人为什么要攻击人间之里,为什么要杀害四大家族的人,而且传闻里面那些诡异的妖怪到底从何而来,一切都显得迷雾重重,如果现在把紫大人所说的情报连接在一起的话,这些事情就说得通了。”
神子有点不安地看着我,咬了咬牙:
“那必然是社民党的阴谋,我们不能让社民党得逞,我知道风险非常大,但是我这边愿意协助你。”
我没有话讲,只是圣白莲对神子的决定非常诧异,但是她也没有因为神子提出愿意协助而赌气加入。
“紫大人,虽然说我们是协助,但是我们可没有足够起义的武装力量;我可以承诺的是提供对应情报、一些暗处的工作并不包括绝对的武装力量。”
我也不奢求她们能够提供什么武装力量,如果能够有地方开通入口可以让我们深入敌方阵内那也很满足了。
神子似乎通过自己超人一般的理解能力明白了我的意思,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我明白了,那么我马上就回去准备。”
神子站了起来,带着微笑向我点头致意,然后转身打算离去,然而……她想起自己的处境,明白自己以后和我们接触都必须是保密,所以又坐了回来。
“你这个人修行真的是不足,虽然睿智如圣人,但是很多地方都是这样马马虎虎。”
圣白莲终于开口发难神子,而神子只有报以尴尬的苦笑。
“我们这边不会说漏嘴的,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然而我必须要说的是只靠神灵庙那边的力量是不可能收集到情报的。”
此言一出,神子的脸色也好像吃了黄连那样苦涩。
“如果说情报的话,我们这边可以提供一个向导。毕竟我们佛教素来都与香客打好关系,而自以为超然的仙人们大概不会懂这种普渡众生的心态。”
我用自己的铁扇遮住了自己的嘴,疑惑地看着圣白莲,看看她到底想要说什么。
“那就先不说其他了,你们可知道稻荷麻由真正的党部在哪里吗?”
神子和我都不说话,确实我们并不知道。
“她在人间之里有一个只有两层高的办事处,这里很多人都以为就是社民党的党部,但是其实社民党的党部在人间之里西边的地下,虽然我也不清楚具体构造,但是按照香客的说法起码有四层以上的特大型地下建筑,至少可以容纳千人。”
我和神子面面相觑,这真的是意像不到。
“神灵庙没有侦查方面特别突出的妖怪吧?”
“是的,就算好像霍青娥大人拥有穿墙奇术的仙人已经无法解决现阶段的侦查手段,这一点不得不否认,我也很想拥有好像你们那边好像娜兹玲阁下那样无孔不入的部下。”
娜兹玲是圣白莲所领导的命莲寺势力下一个妖怪,她的能力很复杂,其中有一点就是通过无孔不入的老鼠去搜索东西。
“娜兹玲并非命莲寺的部下,她是寅丸星的使魔,也是毘沙门天派来的妖怪,我们命莲寺虽然出于信仰理念没有办法对你们帮忙,但是我们信仰的毘沙门天怎么做我们可管不着。”
也就是说……
“现在也只是我们出家人的自言自语,我们根本没有搀和你们之间斗争的想法。”
我马上握住了圣白莲。
“不,这就足够了,如果能够得到那个特大建筑的结构图已经是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
圣白莲不由地笑了出来。
“那么我们就早点回去吧,没有什么能够联络到您的道具吗?”
那当然是有的,我给她们两人分别派发了一台厚重的手机。
“河城何取专门设计的特A级别加密信息终端,输入001然后拨打就能联系我,而圣白莲你是004,神子是005,识别机码在终端一侧有,不用担心忘记。”
两人拿着手机打量了一会,然后拨打了我的号码,确定能用之后,我也把她们送回了本来应该呆的地方。
处理了人间之里的事情后,永琳和蓝就敲开了门进入了我所在的房间。
我告诉了她们我与圣白莲、丰聪耳神子讨论的结果后,她们都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应对方案。
我通过间隙弄出了一张硕大的桌子以及一个白黑板。
虽然临时决定,但是我打算把这个位于永远亭内部的那么一个小小房间当作了作战指挥部。
我从间隙里面拿出了数张地图,吩咐蓝把整个幻想乡的地图粘在在白色黑板上,而我把人间之里的地图直接摊开在大桌子的表面,永琳靠了过来,我指着人间之里的西部位置:“稻荷麻由在这个地方秘密建造了一个‘狼穴’。”
永琳皱了皱眉头“狼穴?那是什么东西?”
“按照圣白莲的情报,就是一个深四层的地下设施,就好像希特勒在第二次世界大战里面所制造的地穴那样,把那里当作了总指挥部。”
永琳端详这人间之里。
“人间之里位于平原地区,四方开阔,秘密建造的地下设施不仅仅防止了空中袭击,还能够掩人耳目,这个地下建造确实很合情合理,也非常睿智。”
我点点头。
“所以我才把这个东西叫做狼穴,目前来说不清楚狼穴的具体构造只能知道确实存在。”
“然后狼穴的侦查就全交给圣白莲和丰聪耳神子了吗?”
我点点头。
“不仅仅是狼穴,还有其他人间之里的情报侦查也交给了她们。”
永琳听到我的话不由地叹气。
“既然你会拜托她们刺探这些情报,那么你偏向实行斩首行动吧?”
确实没错,我在想着斩首行动。因为斩首行动是目前来说看起来伤亡是最少的最佳选择。虽然不一定可行但是我尽量想做到。
“紫,如果妹红也在这里呢?”
我沉默了,确实如果妹红也在狼穴的话,斩首行动的难度就会大大加强。
“紫,你斩首行动之后的政治要素齐全了吗?”
永琳的考虑是对的,当然,我也不可能不把这个考虑进去。
“人间之里的村长坂田有一应该没有被稻荷麻由杀掉。”
因为如果有一死了的话,失去村长的人间之里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稻荷麻由得到了全面指挥权,至少在那个情况下刚才出现的圣白莲和神子都会要求平权民主化,那么一来就需要更长的政治决定期,然而能够如此快捷地得到了戒严时期的全面指挥权肯定就和有一的委托脱不开关系。
“坂田有一很可能没有死去,而如果他在的话,之后就依靠他的政治力量就可以了。我可以很肯定的说,有一是绝对不会支持这样有对立气息的戒严的。众所周知,他可是妖精的学生。”
永琳点点头。
“这我清楚,我和他交流过,这个男人是个坚实的和平主义者,如果他存在的同时又允许了现在的暴行,那肯定就是遭受了某种程度的迫害。”
“不过我想更稳妥一点,如果有一被囚禁而现在稻荷麻由只是利用有一声誉来行动的情况呢?毕竟我们也不知道社民党所持有的技术能到什么地步,或许他们已经研究出替代他人的技术。”
我的心一凉,确实我没有把永琳所说的这个考虑进去。
“紫,贸然这么想是不对的,毕竟你不可以直接把有一间隙到这边,就算说有一并没有遇害,但是他现在很可能现在被监视着。坂田有一可不像命莲寺和神灵庙势力那样有自己对应的武装力量,他是真正意义上的政治独花。如果这里没有处理好贸然斩首,社民党也只会稍微混乱,之后又会有第二个甚至第三个稻荷麻由站出来,那么一来斩首行动或许没有意义。”
永琳的分析得十分准确,但是我没有办法。因为不可能把这场战斗拉入真正的全面战争状态。
我看了看窗外。
幻想乡今日依旧阳光灿烂。
“永琳,你有观察过幻想乡大结界的泯灭吗?”
永琳点点头。
“如果拖入真正的全面战争导致人类和妖怪的对立。你觉得会怎么样?”
永琳沉默了,然后再默默地点头。
“永琳,我们谁都不知道大结界到底什么时候选择泯灭,我们知道真相的所有人都不能冒这个风险。一旦幻想乡大结界对我们所有人进行否定,到时候不知道会有什么更大的灾难,所以就算危险我们也只能这么做了。”
永琳默默地看着桌面上的地图,拿出了烟杆点着后使劲地抽。
很久,她才想到了该说什么话。
“这是风险非常大却没有对应收益的赌注。”
我没有否认永琳的话,因为她已经想到了我的下一步。
“对的,但是我并不会止步不前,我一定要社民党这些勾起战争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铮地打开了铁扇。
“甚至给予他们铁与血也在所不惜!”
我的意志极其坚定,已经没有什么能改变我的想法。
在妖精没有复活之前,就由我来保护幻想乡! 幻想乡住人物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