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玉敬不确定地看向玉溪两人的方向,大喝一声道:“谁?”
此时恰巧有鼠从玉溪所在的大树前边地上经过。玉敬看后松懈下来。
“原来是山间小鼠,卞玉六郎真是大惊小怪了。”年轻男子轻笑道。
玉敬闻后也不恼,觉得事情说得差不多,便与对方告别离去。
待两人走后,玉胖便想从大树后出来,活动手脚,玉溪忙拉住他,眼神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
没一会儿,玉敬的身影返回,再次站在刚才的地方,环顾一周后,觉得自己真是多疑了,刚才的确只是小鼠发出的声音,这才安心再次离去。
玉溪和玉胖这从大树后走出来,凝重地对望一眼。
玉胖有些不屑道:“看来你的六哥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是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玉胖说话很直接,并未顾忌对方是玉溪的哥哥。
玉溪不在意这些,反倒十分喜欢玉胖的直言不讳,她道:“似乎他们谈论的事与我有关。看对方的摸样,不是我卞家村人。”
“该不会是伊家村人吧。”玉胖想起有人来玉溪家闹事的事,又道:“若对方是伊家村人,只怕十七娘要小心防范。嫁妹娶妻之事,的确值得谋划。”
玉溪家有加上玉宏,有三个男丁,却只有一个能通过嫁玉溪来娶到妻子。玉胖能想到这个问题,实属难得。
玉溪没想到玉胖想得这般深远,提到重点上,她毫不惧意道:“怕什么。只要小心一些,还怕他整出什么蛾子来。”
“也是,邪不压正。”谈完正事,玉胖便从袖子里拿出木扇,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两人渐行渐远,离开了后山,回到家中。
接下来这几日,玉溪一直忙着她的采购草药、炮制草药、倒卖草药的计划,至于海珠因没有时间忘了去研究。
与药铺的老板和伙计打交道,谈价议价成了她一大乐事,也就只有这个时刻,她会觉得天下商事皆大同的感觉,觉得日子不再这般难捱和寥寂,就好像她还是在现代一般,做着喜欢的行商之事,只不过所交易的物品不同,穿着不同,人不同罢了。
她找到了这个时空的一丝归宿感,让她的心境愈发的沉稳起来。
这几日,她偶尔会想到陆泽庭,不过对方不是卧病在床,便是早已离去。对她目前而言,感情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更好的活下去。
这几日是她穿越后过得最充实最平静的日子,她觉得日子似乎有了盼头。
她不知她的一切行动,皆落入范离月的眼中。
范离月看着窗外老槐树上的小鸟轻轻地笑了,说了一句让月芽感到莫名其妙的话:“鸟倦而知返,路遥胡不归。”
他即是感叹范离华为何不早点归来,也在感叹玉溪明知道商贾难行,却不断地挣扎。这几日范老爷看得紧,他不会逆着行事,他喃喃道:“是时候了。”
他问向一旁的白奇道:“近来吕家有何动向?”
白奇恭敬道:“无大事发生,不过近来他们往关中走动频繁。”
“哦。”范离月走到老槐树下,折下一条枝叶,把树上的鸟儿惊跑,又道:“他们倒是沉得住气。”
不沉得住气能如何。白奇心里觉得奇怪,不知范离月为何如此说。
范离月又问道:“近来关中有何新鲜事发生?”
白奇想了想,好像的确有事发生,便道:“前几日,属下接到消息,但并未查实,遂未禀告。”
“说说看。”范离月漫不经心地走回院子。
白奇尾随其后,道:“有人传言南漳内有先蒂族留下的宝藏。”
“哦。”范离月挑眉,来了兴趣。
先蒂族统治期间为蒂朝,于前一百年被力朝所灭。先蒂族余孽逃亡至关外,途径南漳,翻山越岭至西琼等地,企图卷土重来,遭到力朝开国元君的大力清洗,剿灭,后在西琼等地再也没听说过有先蒂族人出没。
先蒂族在逃亡途中经过南漳,在此地留下大量的金银想待以后卷土重来再取出来,毕竟携带大量的财物逃亡并不方便。只是奇怪的事,百年过后,被人捅开此事,为何之前没有任何人得到这方面的消息。
力朝的皇室没有搜刮过,才让现在的人有希望得到宝藏。连当时力朝皇室都没有找到的宝藏,却在过了一百年后被人找到。这事透着诡异和虚假的成分较多。但还是很多人趋之若鹜,抱着发财梦前来南鄂郡聚集一处,打算进入关外湳樟一探究竟。
范离月想到这个消息便觉得可笑,若有宝藏,早百年前便会被力朝人挖掘一空,那还等到百年后的现在,只怕有人是唯恐天下不乱吧。
南漳这淌水怕是要越搅越浑了。不过越是混乱,对范家便越有利。
范离月唇角的弧度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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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庭听着黑岩禀报玉溪这几日的状况,眼角含笑。这几日他的身体总算恢复了过来,不过由于脱水过多,脸色有些苍白。他趁这几日好好地把玉溪和他的未来想了一遍,心中打好腹稿,打算明日便去见她,和她说清楚他的心意。
暮色降临,此时卞家村应该都吃过夕食了吧。但却除了玉溪一家子例外。
卞二爷今日务农收工完了,弄得现在才吃完饭。
玉溪到不在意,这几日她已经在负责山头里开了小灶,待下午过后,便自备大锅,用文银买大米,吃上一顿才回家。
虽没研究海珠的用途消耗体力,不过这几日跑上跑下,又是长身体的时候,难免犯饿。晚饭再吃一顿,她也不觉得撑。
晚饭后,卞二爷道:“族长已经发话,明日便上山围猎。所以我今日才赶着把活计做完。”
玉溪听着心不在焉,继续晚餐大战。
卞二爷敲了敲桌子又道:“子辈都要参加,不分男女。”
玉溪听到这里再也吃不下去了,惊讶道:“不是吧,爹。女的也要去,这么说我也要去了?”
“嗯。”卞二爷点头。
玉溪气鼓鼓地搁下碗筷,呐呐道:“什么破族规,连女眷都要去。”这弄个山间围猎,那她便没有时间去经商了,看来好日子到头了。
“不得胡说。”卞二爷看了她一眼道:“你在家也休息够了,是该活动活动了。”
什么休息够了,她这几天都忙着经商,哪里闲着了。玉溪不经腹诽。
卞二爷看着玉溪一脸的苦瓜样,有些不忍道:“行了。你若怕苦怕累,跟在为父身后便是。但族长发话,不得不从。这是全村子辈间的活动,不可不去。”
山间围猎,既能丰富卞家村的物质生活,也能让他们不忘健体学武。
玉溪知道此等事大,反抗不了,便没了食欲,随便把剩下的饭吃完,洗净身子后,回房倒头就睡。
第二日清晨,二夫人便敲响玉溪的房门,让她穿上为了山间围猎专门改良过,便于活动手脚的窄袖裳,连裙摆也截去大半,露出小裤腿。
玉溪任命的穿上,和玉宏等人一起聚集到卞家村的后山。
族长待子辈的人员都到齐后,进行了一番演说,无不是告诉卞家村年轻一代,要勇猛一些,体现年轻人的热血,多捕猎,多活动。
玉溪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不经腹诽:这女子还要什么热血。真把女子当儿郎养,怎会把女子当聘礼嫁人。
族长圈了几个山头,言那几处山头都和附近的村民打了招呼,并安排人员,尽量每一组都穿插四支的人员,让他们彼此有合作了解的机会,促进族人的亲密合作性。
就在玉溪耐心快要磨完的时候,族长终于把组别分好。
卞令乾领导的小团体巧好没有被拆散,玉溪俨然和玉胖在一起。
经过前几日两人的合作,现在玉胖和玉溪两人已有默契,彼此相视无奈笑笑。对他们而言,山间围猎还不如去倒卖草药。
两人都兴致缺缺,被玉宏等人察觉到。玉宏问:“十七姐,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这可是游玩逸事。”
玉溪嗔怪,把火往他身上撒:“玩,你就知道玩,不知道这又多浪费时间。”
玉宏闻后委屈道:“我只是说说而已。再说,现在务农结束,不去山间围猎还能干些啥事?”
玉溪白了他一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沉默不语地看着附近的青山。
玉宏突然觉得这个姐姐高深莫测起来,每次他觉得赶上她的步伐,都会发现玉溪又把他远远地抛下了。
这让他有些忧伤难过。
玉胖察觉到他的低落,拍着他肩膀道:“你无需多想。你十七姐,她有心事。”
玉溪转身把搭在玉宏肩上玉胖的手打飞,道:“谁有心事了。别瞎说,你别扯远了,不要带坏我二十弟。”
“我哪能。”玉胖摇着他那把木扇,道:“就算我有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
两人相互扯皮,打打闹闹。
一旁的卞令乾看了有些不爽。什么时候,他组建的小团伙,在他的眼皮底下形成另一股小团伙了。这玉胖居然不再围着他打转,实在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而玉溪从开始到现在压根就打算理会他。
卞令乾俨然而生出一种危机感,一种子辈中的地位被动摇的危机感。自打到吕家负荆请罪后,这种危机感便时时地扼在他的咽喉,此时更是明显,甚至让他感到一种胸中堵大石般的难受。
一旁的卞堇宇见卞令乾一脸阴沉地看着玉溪三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若他们一伙人闹起矛盾,一会围猎不知道会不会生事,卞堇宇希望是他多想了。 带着空间去种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