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咱们现在这身衣服,他能让进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是我的话,都想将人轰出去呢!”何诺一直都毕竟注重自己的形象,现在弄得邋里邋遢的,实在难受,不由晃动着自己的手臂,问道,“那个,咱们能不能换身行头啊,这样实在很不舒服嗳。而且打扮成这个样子,也未必会安全到哪里,倒不如先让自己舒舒服服的,好不好?”
“能让你吃饱饭就已经可以了,还提那么多要求干嘛?”长孙镜容微微皱了下眉,说道,“你们之前的日子太安稳了,都已经忘了行走江湖是什么感觉了吧。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好好体验一下。”
见长孙镜容这幅语气,何诺不敢再多言,只得有些怨念地低着头,戳着桌边。
一会儿,店小二就端来几碗清汤清水的面条,放在桌上就走了。可是看着桌上那毫无滋味可言的清水面条,四个人不由大眼瞪着小眼,不知道该如何下咽。
用筷子挑起根面条,芍药苦着脸说道:“这个面,肯定没什么味道,这要怎么吃啊。”
“你们别担心,我有好东西,可以让这面条增香不少!”雷青儿含笑拿出一个瓶子,打开之后向四碗面里倒了一些,很快,便有扑鼻的香味飘来,让人不由食指大动。
用力嗅了下,芍药笑道:“好香的辣子油,青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啊?”
“咱们进京之前,我怕你们吃不惯这里的菜品味道,就自己准备了点下饭菜的东西。”
雷青儿并不知道长孙镜容就是京城人,还在担心着她的口味问题,这不由让长孙镜容觉得动容,在感其心细的同时,也觉得雷青儿还真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姑娘,又会武功又会做菜,将来谁娶了她,还真是好福气。不,还是不要嫁人了,那些个男人都是自私的,只考虑自己的得失,何时会将女人真放在心里?
默默拿起一碗面,长孙镜容用筷子搅动着面条,心里却又不是滋味了。
这飘香的辣子油,将面馆的掌柜也吸引了来,瞧着那辣子油,向身边的店小二招了招手,在其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便见那店小二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一把揪住了雷青儿的衣领,怒道:“我说厨房怎么丢了凭辣子油,原来被你偷来了!走,跟我去厨房,我们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这样的指责,让雷青儿感觉到莫名,她极力为自己辩解道:“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辣子油是我自己带来的,才不是从你们厨房偷的呢!”
“呸,你自己带的?也不看看你现在穿成什么样子,哪里有钱自己做这些东西?你就不要狡辩了,一会儿我们报官,可对你没有好处!”
那店小二瞧不起几个人也就算了,可是现在还要诬陷他人偷东西,这让芍药和何诺异常气愤,当下就要拍桌而起,找这人算账。但都被长孙镜容拽了回来,自己却哀声向那店小二求道:“这位小哥,我们的确没偷你的东西,你再回去看看,是不是你们自己静东西放在了别处,没有找到啊?”
“你这老太婆脑子不好用,我可没傻,自己家的东西难道都分不出来了吗!你们不要再废话了,小心我一会儿报官,将你们都抓起来!”
“那你就去报官好了,看看官老爷到底是站在你那边,还是真相的一边。”
店小二没想到还会有人搀和进来,不由含怒看了过去,就见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正含笑看着自己。虽然店小二承认,这男人可真是好看,即便他是个男人,也有种挪不开目光的感觉。可是现在事已至此,他决不能改变口风,便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你是什么人,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
“可这闲事与我有关,我还就管定了!”
掌柜一看那年轻人就不是普通人,而且他自己理亏,忙唤住了店小二,略带斥责地说道:“哎呀,不就是瓶辣子油嘛,我刚刚已经在厨房找到了,你去瞧瞧,是不是你找的!一天天的,做事总是毛毛愣愣的,惹怒了客人,看我怎么收拾你!”连连说完一番话,掌柜又含笑看向那男子,讨好地说道,“这位公子,抱歉打扰了您的雅兴,一会儿我就让伙计向您赔罪啊。”
“向我赔罪就不必了,倒是应该向这位姑娘道歉才是。我明明看着她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辣子油,与你们铺子里,没有任何关系。”
“是是是,都是我们的疏忽,搅扰了几位,抱歉抱歉。”
掌柜连连道歉,芍药帮着雷青儿拍着衣服上的褶皱,略带不屑地说道:“哼,还好这里有个明事理的人,不然还真想拆了这破地方呢!”
长孙镜容一直冷目看着所发生的一切,又深深看了那位公子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再多言。
如果那是别人的话,长孙镜容或许还会过去,亲口向其道谢,可那位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子林先生,长孙镜容可不会去冒这个险,让他来戳破自己的面具。所以现在,她只能就缩在那里,自己隐藏起来,不让子林先生发现自己。
可是子林先生却对这桌人颇感兴趣,含笑走了过来,看着雷青儿说道:“姑娘所做的辣子油的确是香浓,怪不得那掌柜也动了歪心思呢。”
脸上带着几分羞涩,雷青儿垂首说道:“公子谬赞了,不过是家乡里一点不入流的小东西罢了,不值得拿出来炫耀的。”
听了雷青儿的话,子林先生笑问道:“你是雷家村的人?”
心思一凛,雷青儿忙抬头看着子林先生,面容上带着几分诧异和戒备。
见雷青儿如此,子林先生笑道:“姑娘莫要担心,在下只是认识一位雷家村的人,她所做的辣子油,与姑娘这瓶味道是一样的,而姑娘又说这东西是你家乡的做法,便猜斗胆一问。若是唐突了姑娘,请姑娘莫怪。”
雷青儿忙摇了摇头,说道:“公子客气了,但是我很好奇,公子说的那个人,是谁?或许我还认识他呢。”
“那个人……”子林先生无奈地笑了下,说道,“她很早就脱离了雷家村,自己出来了。而且雷家村似乎对她有颇多忌讳,应该不会对你们这些后辈提起她的。你也知道,作为雷家村的人,有一项要求,还是有些强人所难,而她又是个习惯自由的,会离开,也是早晚的事。只是我看姑娘性子温和,倒不像是会离开雷家村的。”
雷青儿没想到这个人会如此了解自己的村子,当下不由奇怪地问道:“公子是谁,好像对我们雷家村很熟悉的样子?”
“哦,在下子林先生,忘了向姑娘介绍自己了。”
几个人里面,何诺是听过这个鼎鼎大名的子林先生的,当下不由挑了挑眉,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眼底有几分不甘和不屑。
待子林先生报出自己名号之后,他好像若有似无地瞥了眼长孙镜容,但是那个女人只是低头看着地面,好像那里有金子似的。
嘴角挂了抹笑容,子林先生便向几个人告辞,只是在他临走之前,别有深意地看这里眼长孙镜容,而长孙镜容却一直垂着头,从头至尾,都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
看着子林先生的背影,芍药挠了挠后脑,喃喃道:“子林先生……这个名字好耳熟呢,好像以前听说过。”
“别看人家帅,就觉得认识行不行啊,真是怪丢人的!”何诺撇着嘴,说道,“你们啊,光顾着发花痴了吧,都被人家识破身份了还不知道呢!青儿,你不是说你不能被人知道你是雷家村的人吗,怎么人家一诈,你就都说出来了?哎,这女人啊,还真是好骗呢!!”
“可是,我的确没说出自己的身份啊,是那位公子说出来的,而且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骗人的,他对我们雷家村的事很了解,想来真是认识我们村子里的人。”
见雷青儿一副认真的模样,何诺不由急道:“说你傻,还真是这样呢!那可是子林先生,天下间什么不懂一些啊,知道雷家村的秘密也不是不可能的。人家就用点小伎俩,你就对他深信不疑了?你……你可真是没有原则啊!”
眼珠转了一圈,芍药突然笑道:“嗳,我怎么听这话里面,好像有酸味啊?我说何诺,你该不会看别人对青儿好,你就吃错了吧?”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在善意地警告你们!别到时候吃亏了,再回来哭哭啼啼的!”何诺瞪圆了眼睛,颇为认真地说道,“像那样的公子哥啊,我以前见过不少,花言巧语什么的,最在行了。如果你们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离他远一点,那可不是在你们能招惹的人!”
“我们能招惹什么样的人,你不用操心,只摆脱你不要总是夹枪带棒地说别人就好。还有,如果你是真的关心呢,那就直说好了,不要总是用一副关切的语气,实际上为自己谋福利!”芍药不甘示弱地瞪着何诺,言语旦旦地说道。
而何诺反倒被芍药的话说的哑口无言,吭哧了半天,最后反倒把脸憋得通红。
“行了,快吃东西吧,吃完东西,就离开这里。”长孙镜容拍了拍桌子,打断了几个人的唇枪舌剑。
有了长孙镜容在,三个人也不敢再多言,垂首吃着面条,各自都怀着心事。
看着街对面的薛宅,何诺搓了搓手掌,问道:“这次要对付的,就是这里面的人吗?”
“没错。不过我们需要再等一下,我估计着,她也应该快回来了。”长孙镜容擦了下额头,不紧不慢地说道,“不敢这次要对付的,可是个难缠的女人,若是失败了,是没有第二次机会补刀的,所以咱们必须要一击即中,知道吗!”
“姑娘放心,您就算对我没有信心,也总要对我的毒药有信心啊。只要您提要求,想让这女人变得有多惨,我都有办法做到!”何诺摩拳擦掌的,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何诺的话音落下,就见到一辆马车缓缓而来,停在薛宅门前,走下一名身穿身穿蓝色长裙的女子。何诺定睛看了下,不由赞叹道:“哇,还是个大美女呢。”
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芍药说道:“怎么,见人家漂亮,就觉得下不去手了?那你干脆去英雄救美好了。”
“嘿,我只是说一些心中所感,难道这都不行了?况且小姐都没说话,你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干嘛?好吵!”
针尖对麦芒的两个人,彼此都看不顺眼,而雷青儿则若有所地地说道:“这里是薛宅,看那女子的穿着打扮,应该是这府上的小姐。而薛宅里面住着的是薛将军,那这名女子,难不成就是薛灵若了?”
眉毛一挑,长孙镜容侧身看着雷青儿,问道:“怎么,连你这样深居简出的人,也知道她的名号?”
“也算不上知道,奴婢只是听说过罢了。”雷青儿努力回忆着,说道,“当年在镇子上,总有番邦人来侵犯当地百姓,后来还是薛将军派人前来,驱赶了那些番邦人,才还我们一片清净。而薛灵若在那个时候也很出风头的,经常帮着薛将军执行任务,还去过镇子上,这一来二去,大家便都知道有这样一位女将,漂亮又聪慧,还懂得帮人解难。不过这些传言,也都只是听说而已,我是没见过薛灵若的。”
提起当年的事,长孙镜容也是有所耳闻的。这样一位绝世美女,能忧国忧民,为百姓办实事,谁会不喜欢?只是现在,她们之间身份的对立,以及之前的恩怨情仇,都不能让两个人手牵着手,像世间别的女孩子那般亲亲密密的。现在的长孙镜容,只想揪住这个女人的头发,让她将曾经亏欠自己的,一一都补回来!
听了雷青儿的话,何诺突然心生不忍,觉得对这样的姑娘下药,似乎是一种罪恶。
可是他刚要和长孙镜容提起此事的时候,长孙镜容反倒自己开了口,冷冰冰地说道:“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看着她现在人模狗样的,好像是个贵族千金,但她手下冤死的人数不胜数。而且她所表现出来的美好都是虚假的,她与别的自私自利的女子没有区别。而且最主要的是,她曾做过见不得光的勾当,陷害与我,所以我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众人听着长孙镜容的话,又看了看薛家的府宅,心中更加同情那位姑娘了。不为其他,只因她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现在自掘坟墓,只能自求多福了!
带几个人在薛府外观察一圈之后,长孙镜容便带着几个人去了一处荒败庭院。一看这周围的荒凉便知道,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了,现在已经成为废弃的园子。不过奇怪的是,这里竟然没有被乞丐和流民占据,与周围空旷的四野为邻,显得凄凉而幽静。
伸手指着这个园子,长孙镜容说道:“这段时间,我们便在这里休息吧。”
“啊?”
虽然一路上,几个人都扮成下九流的模样,但是从未在吃喝住行上亏待过自己,现在真要入住如此落魄的地方,当真让人接受不了。
瘪着嘴,芍药小声乞求到:“小姐,咱们完全可以找个舒适的地方落脚啊,就算不是豪华之所,但最起码干净舒适就好。这里也没谁认识咱们,不必如此拘谨吧。”
哼,这里是没谁认识易容后的长孙镜容,可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不过吃了次面就碰到子林先生,谁知道住个客栈又会发生什么事?长孙镜容可不想再节外生枝了,她宁愿麻烦点,也要住个心安。
率先走近园子,长孙镜容似乎丝毫感受不到周围的破败,优雅从容地说道:“这里虽然不起眼,但是却很安静。因为京城里流传过一段故事,就是关于这里的,这在京城人看来,很是不吉利,所以平日里也不会有人来。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样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吗?”
长孙镜容的话,让几个人汗毛直竖,何诺也开始了他丰富的联想,搓着手臂问道:“小姐,这里该不会是鬼宅吧!?”
斜目看着几个面色拘谨的家伙,长孙镜容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说道:“不过都是传言罢了,你们不会连这个也要相信吧?所谓的传言,就是哄骗傻子的,人应该有自己的分辨能力。好了,如果谁害怕的话,那就带着包裹去客栈住好了,而胆子大的,就赶快收拾收拾,不然的话夜幕之后咱们就只能风餐露宿了。”
几个人彼此对视了一下,没办法,只得按照长孙镜容的要求而行。好在忙碌起来之后,大家发现这里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阴森,周围还能听到鸟儿的鸣叫,偶尔还有落花飞入,倒也挺惬意的。 重生之弃妇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