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徐石康在军营的主练区找到了正带领将士操练的徐子筝,将其唤至一旁,略带焦急地问道:“子筝,我听说昨晚老夫人晕过去了,是因为你上门吵了一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色淡然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徐子筝说道:“没什么,老夫人身子还未痊愈,身边又有不相干的人进行挑唆,才会怒极攻心,又晕了过去。现在大夫已经为老夫人诊治过,说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几日就行了。”
带着几分狐疑地看着徐子筝,徐石康说道:“我看,事情可不是这么简单吧……”
嘴角微微带着一抹笑容,徐子筝不紧不慢地说道:“几日的事情,老师都知道,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地来问我呢?”
徐子筝的话,反倒让徐石康怔了下,而后才语重心长地说道:“子筝,自从长孙镜容来了后,你的心全部就扑到了她的身上,对军营之事就不如从前那般上心。现在还能为了他与老夫人请了争执,这些是你过去从不会做的啊……你这样下去,让我很担心。”
“老师,我知道自己该如何做。而且,我也不觉得宠爱一个女人,和复国之间会有冲突。”双眸淡淡地看着徐石康,徐子筝说道,“我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事儿扰了自己的心神。”
可是徐石康看到徐子筝这幅模样,只会让他更加担心,急急说道:“如果是别的女人,那也就罢了,可那个女人是长孙镜容,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子筝,你听我一句劝,取了她的性命,让日子恢复安生吧……”
“老师,我有我的打算,你不必担心。”
“我……”
“好了,您不是说塔西泽要与咱们交换军符以显诚意吗,事情准备得如何了?”徐子筝打断了徐石康的话,说道,“您也说了,要以大局为重,干嘛要将如此宝贵的时间耽误在谈论女人身上?”
徐子筝的话,让徐石康后面的苦口婆心都变得毫无意义,他只能担忧地看着徐子筝,却在心底开始做着自己的盘算。
双目看着远方,徐子筝说道:“塔西泽可是只豹子,利用不好就会伤了自己,所以老师,您务必要小心啊。像我府上的这种琐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好,我知道了。”
又向徐石康笑了笑,徐子筝转身便走入队伍里,与众将士开始新一番的操练。而徐石康则看着徐子筝的背影,双眸慢慢眯了起来。
长孙镜容,你不但是祸水,还离间了子筝和我的感情,所以,你肯定是留不得了……
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摆弄着竹筐里的针线,长孙镜容时不时地看向窗外,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终于,她听到了一串脚步声,这让长孙镜容忙趴在桌上,双眸紧闭。
刚刚进门的徐子筝看到这幅场景,当下就变了脸色,忙跑到她身边,紧张地问道:“镜容,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你等等,我这就喊大夫来。”
抬手摆了摆,长孙镜容喃喃道:“没事,我刚刚亲自煮了点东西,感觉有些累,我休息下就会好的。”
“你想吃什么东西,让下去取准备就好,干嘛要自己去弄呢?”徐子筝心疼地看着长孙镜容,说道,“看来还是那些下人们偷懒了,才让你亲自动手。看来我需要给你换些女婢才行……”
自从徐子筝强硬地处决了何鸿,长孙镜容就发现这个男人的眼中多了很多戾气,便忙说道:“其实,我累倒也和你有关系的,你语气怪别人,倒不如怪你自己。”
“我?”徐子筝有些迷糊了,他问道,“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面上带了几分羞涩,长孙镜容说道:“我学会了一种新式煮茶的方法,心想你肯定没品尝过,就想煮来让你尝尝口感。”
说完,长孙镜容将放在小炉上的一壶茶放到了徐子筝面前,还亲自为其斟上一杯。双手将茶举到徐子筝面前,长孙镜容笑道:“王爷,这是我亲自给您准备的茶,您不喝一点吗?”
说起来,这可是长孙镜容第一次如此和颜悦色地和徐子筝说话,这让徐子筝受宠若惊,忙接过茶杯,满目含笑地看着长孙镜容,只觉得这一刻自己的心都要化了,觉得之前为长孙镜容所吃的任何苦都是值得的。
在长孙镜容期待的目光中,徐子筝缓缓饮下了那杯茶。只是古怪的味道让他不由皱起了眉,说道:“这茶的味道可真奇怪。”
“当然奇怪了,这里面的东西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给你,也不算是浪费了。”长孙镜容娇媚一笑,更让徐子筝浑身燥热,身体里像是要慢慢被某中东西控制了一般。
看着面前一张一合的红唇,徐子筝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消失,他向长孙镜容的方向抓了下,用尽力气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你第一次喝这种茶,觉得不习惯吧。”长孙镜容走到他身边,将徐子筝扶到床边,说道,“要不然你先躺下了休息休息?”
徐子筝的身体几乎不受控制的哆嗦着,他平躺在床上,面色有些发红,他捂着自己的头,有些无助地说道:“我的头,好疼……怎么回事……?”
“再忍一会儿,马上就不疼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讥诮,长孙镜容后退了几步,而后双掌相拍。
下一瞬,房内就多了两个人,面容含笑,慢慢靠近了徐子筝。
努力睁眼看着面前的两个家伙,徐子筝像是找到了希望一般,忙问道:“大夫,我的头怎么这么疼,你快帮我瞧瞧。”
“这不是病,也不用瞧,你就乖乖地躺下,一会儿这种疼痛的感觉就会消失了。”
用力捶着脑门,徐子筝痛苦地说道:“那我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毛病,不过是吃了我们下的毒,正常反应而已。”
这声音让徐子筝瞪圆了双目,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喃喃道:“你是……司马胥空?……”
微微弯下腰身,司马胥空讥诮地看着徐子筝,笑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便又见面了。只是这次,我可不会让你轻易地逃跑了……”
见徐子筝还有精神在这里认人,长孙镜容不耐地问道:“我说何诺,你这药也不行啊,怎么这么久都不能同化他的意志?”
“这家伙的意志力还是挺顽强的,所以花费的时间要多一些。”何诺一面说着,一面回身准备着什么东西。
“可是,一会儿他大喊大叫可怎么办?把外面的人招来可就不妙了。”
不屑地笑了下,何诺说道:“放心,他现在有力气喘气就不错了,还大喊大叫呢。嗳你看,晕倒了吧。”
回身看着床上,果然,那个男人已经晕死过去,上前拍了拍脸颊,也没有任何反应。
长孙镜容端着臂膀,看着徐子筝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双手各握着一只活蹦乱跳的毒蛙,何诺满面兴奋,喃喃道,“好激动啊,我马上就要将创造新的历史了……”
瞧何诺那副浑然忘我的模样,长孙镜容不由摇头暗叹着,这还真是个毒痴。
又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在何诺“精心”的照顾之下,徐子筝慢慢睁开了双眸,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眸底的光泽略显暗淡。
走到徐子筝的身边,何诺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听从我的安排,知道了吗?”
徐子筝呆滞地点了点头。
“你,走到门外,命令官兵准备一辆马车,你要亲自带着长孙镜容出去转转。”
徐子筝又点了点头,而后推门走了出去。
长孙镜容手指摩挲着下颚,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他这样行吗?看着感觉怪怪的,别再让人发现什么破绽。”
“奇怪是奇怪了点,所以咱们才要快点准备,在别人生疑之前,先离开这里。”何诺将早就准备好的包袱拿了出来,说道,“一会儿你先上马车,我和王爷先溜出到门口,将马夫打晕之后,咱们便可以上路啦。”
虽然何诺的安排很严密,但是长孙镜容此刻的内心还是有些惴惴,低声说道:“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门板被人从外面推开,徐子筝径直走到几个人面前,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双目直勾勾地看着地面,安静地站立。
“都安排好了?”
徐子筝僵硬地点了点头。
见对方像是个木头似的,何诺不由带着几分抱怨地说道:“这种情况之下,你要说是。”
“是。”
满意地点点头,何诺拍着徐子筝的头顶,好像是在看一件满意的玩具。而徐子筝此刻的反应又与他刚刚的神态相差甚远,这让长孙镜容觉得有些难以适应。
“王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听到外面的通报声,何诺忙向徐子筝低声交代道:“你先带着长孙镜容先上马车,出了府宅门口,稍微停顿一下,知道了吗?”
“是。”
向徐子筝交代完毕,何诺又对长孙镜容说道:“现在这个家伙就是个木偶,我不牵动他,他是不会说话的,所以小姐你要见机行事,不要让别人发现什么破绽。”
“这点我是值得的,你们也要小心。”
两方人互相交代之后,长孙镜容便扶着徐子筝,缓步走出了房间。
好在平日里,徐子筝也不是多话的,现在沉默一点,也没什么人发现不妥。只是当长孙镜容与徐子筝单独坐在马车内的时候,她看着怪模怪样的徐子筝,总觉得心里面毛毛的。
待马车到了府宅门口,长孙镜容忙开口说道:“车夫,你将马车停下,大人有些不舒服……”
车夫听了这话,不敢再动弹,而就是这一瞬间,车夫觉得脖颈间剧痛,借着便眼前一黑,别人给拽下了马车。
重新易容的何诺,这次扮成了车夫的模样,而司马胥空则钻入车厢内,看着长孙镜容,眉眼中,闪动着盈盈的光。
“喂,你这个样子真是丑死了,幸亏现在是晚上,看不太清楚,不然还真是让人倒胃口。”长孙镜容被这样的目光盯视得有些不自然,便故意说着凶狠的话,想让司马胥空能知难而退。
可是司马胥空是谁,脸皮早就被长孙镜容训练得比城墙还厚,而且现在说的又不是自己本来的容貌,他有什么可觉得难为情的?当下伸手一撕,司马胥空便将面具摘掉,笑嘻嘻地说道:“我就知道镜容还是想念我原来的容貌,对吧?”
“别转移话题,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诈死?”
悠悠回想着当日的事,司马胥空说道:“当日,我被徐子筝陷害,与大军失去了联系,一个人与徐家军的一个兵营争斗。后来,我用力点小计谋,脱离了困局,便想早些回到城里。可是在路上,我遇到几个徐家军的逃军,从他们口中,我听到徐子筝的身份似乎有问题,便想着借这个机会,去追查徐子筝的身世之谜。”
“你调查徐子筝,和你诈死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要偷偷去调查才行?”
双眸眯了眯,司马胥空说道:“因为,我担心京城里面有徐子筝的人,而且这个人的身份,还不低呢。”
司马胥空如此说,便是有了八成的把握,所以长孙镜容也没怀疑,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说道:“你是怕别人给徐子筝通风报信?”
沉默地点了下头,司马胥空说道:“没错,所以我便想趁着最后的证据被销毁前,打算将其搜集起来,这样来日,便有机会全盘推翻徐子筝了。”
“那,你都调查到什么了?”
轻叹了一声,司马胥空说道:“可惜啊,我还差一点就能成功了。当我到达北川的时候,还未来得及寻找最后的证据,就听说你被劫持了,所以我便离开了北川,来到这里。”
如此说起来,还是自己耽搁了司马胥空的调查,这样的结果,让长孙镜容有些自责。她看着自己的脚面,说道:“现在,我们最起码知道了徐子筝的老巢,我还去过一次军营,我发现那里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武器,但是这可不符合徐子筝的脾气。他在强弩机上吃了亏,肯定会建造一个更为强大的机器来为自己雪耻。可是现在我并没有发现那种机器的踪迹,所以我猜,他应该将机器藏到一个隐密而安全的地方。只是这周围都是平原,并没有地方让他建造仓库储存,我在这城里面也转过,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徐子筝到底会将东西放在哪里呢?”
看着长孙镜容努力思考的模样,司马胥空笑着抚上她的长发,轻柔地说道:“在平地上建造不了仓库,那还可以挖地库,效果是一样的,甚至更有隐蔽性。”
司马胥空的话让长孙镜容双眸一亮,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呢……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以让徐子筝自己将军营炸个底朝天,那机器不就跟着灰飞烟灭了?”
“不动一兵一卒,这还真是个好办法。”
就在二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下来,长孙镜容和司马胥空面色不由一紧,而后偷偷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情况。
而这一看,不由让长孙镜容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在前方,突然涌出许多手持火把的士兵,他们手中的火把,在黑夜中不断跳动着,好像是一双双嗜血的眼睛。
司马胥空紧紧皱着眉头,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在一众官兵的前面,还有道小小的身影,长孙镜容定睛看了过去,待发现对方的身份之后,不由在心底冷笑了数声……
竟然会是长孙挽月……没想到在最后关头将了自己一军的,会是那个胆小懦弱的女人。
定睛沉思了瞬,长孙镜容便挡在司马胥空的身前,将布帘掀开,朗声问道:“挽月,天都这么晚了,你不在家中照顾着宝宝,出来做什么?”
而长孙挽月一反往日懦弱的形象,声音冰冷,神情倨傲地说道:“同样的话,我也想问问姐姐呢,这么晚了,带着大人要去哪里?”
“我和王爷出来随便转转,怎么,妹妹也感兴趣吗?”
“如果只是转转的话,妹妹当然不会如此不懂情趣,前来打扰了。可是我看事情,未必是如此的吧。”长孙挽月冷哼了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道,“我也不想伤害姐姐,只希望姐姐识相的话,就自己走下马车,将大人交出来……这样的话,我还能向大人求情,绕你们个全尸……”
长孙挽月如此霸气的模样,倒与长孙镜容真有几分相像。可是与长孙镜容不同的是,长孙挽月并没有什么底气,倒像是在屏着一口气在强撑着。 重生之弃妇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