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长孙府,长孙镜容发现府里的忙得人仰马翻,不由诧异地看了看身边的碧荷,而碧荷也是摸不着头脑,先跑了进去,拽住一个丫头问道:“你们这是在忙什么?”
趁着停下来的功夫,小丫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还不是为了明日的女子诗社嘛。”
“事情不是都已经处理妥当了吗,为何还如此慌乱?亦或是,出了什么变数?”
“变数算不上,只是……嫡支的玲玲小姐来了,说是要同大小姐明日一起出行,前往女子诗社。”
“什么!?”碧荷感觉晴天霹雳一般,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调,有些绝望地说道,“这下可糟了,明日这一天要怎么熬啊!”
深感同情地看着碧荷,小丫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扭身又开始忙碌起来。
有些委屈地看着长孙镜容,碧荷瘪着嘴说道:“哎,临门一脚了,怎么还会出这样的岔子。小姐,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喽。”长孙镜容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结局,随意地笑了下,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
此刻的长孙家族,在京城还算有些权威,但是想插手女子诗社,还是勉强了些。不过从大伯厚着脸皮将长孙玲玲送来,便知道嫡支那边也是外强中干,急需外力支持。这也印证了长孙镜容的回忆,长孙家族,开始走向衰败。
惴惴不安地跟在长孙镜容身后,碧荷满面愁色,为明日的未知之旅感到惆怅。突然,碧荷感觉到额头上一阵吃痛,不由皱眉捂着额头,抬头看着始作俑者,长孙镜容。
收回手指,长孙镜容见碧荷总算回了心智,拍了拍手掌,问道:“你还记得去年过年时,长孙玲玲因为什么责骂了你,并把一壶茶水浇到了你头上?”
碧荷怔了下,脸色也白了白,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事。
见碧荷这幅模样,长孙镜容知其已经了解个中缘由,便继续道:“就因为你苦着脸,让她觉得碍眼,才随便寻了个原因羞辱你。难道你还想在同样的地方再摔一跤吗?我身边的人可不能是个蠢丫头。来,嘴角上翘,露出个漂亮的笑容来,现在是他们求着咱们的时候,畏畏缩缩的干嘛?拿出咱们府上的气派来!”
本来,碧荷愁眉苦脸的,好像到了末日一般。但是听了长孙镜容的话,碧荷也有了底气,挺直了脊背,双目也变得亮晶晶的。
瞧着碧荷那装模作样的笑容,长孙镜容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哟,看这是谁回来了?”
空气中突然窜出道冷冰冰的声音,长孙镜容不用看,也知道身后有个红衣女子,冷眉怒视着自己。
若是往常,长孙镜容看见自己的这位表姐,就像是兔子遇见了狼,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惹表姐生气。不过现在可不同了,她长孙镜容已经不再是任人拿捏的面人儿,想踩在她身上耀武扬威,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长孙玲玲一身红裙,流云髻上斜插着琉璃宝石簪,双耳缀着金镶玉耳坠,凝白的皮肤光滑如玉,只是姣好的容貌透着傲慢和嚣张,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
见长孙镜容垂首而立,一如往常般安静而“柔弱”,长孙玲玲心中鄙夷渐起,觉得输给这样寻常无用之人,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当下言语之中多了奚落和嘲笑。
“啧啧,病好之后,还真是不一样了呢,皮肤嫩得快要掐出水来了。可是,贵人们谁会喜欢你这种狐媚样的?留在家里做妾,恐怕都会觉得寒酸吧!”
跟在长孙玲玲身后的两个婢女听了这话,立刻露出嘲讽的笑容,同时还上下打量着长孙镜容,好像在看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丝毫忘记了她们现在身处何处。
不过她们忘记了,长孙镜容可没忘,缓缓抬起头看着长孙玲玲,露出抹冷淡的笑容,说道:“镜容的确身份卑微,比不上表姐的尊贵。既然如此,那表姐还是早些回府,省着我们这地方脏了您的眼。对了,刚刚在外面我还看到了一辆族里的马车,想来应该是表姐所乘,我这就让他们收拾下,准备离开。”
“混账,谁允许你做主了,我说过要离开吗!”一见长孙镜容做势要向门外走去,长孙玲玲不由急了,怒道,“你算什么身份,也敢安排我的行迹吗,还不快退到一边去!”
长孙玲玲语气凌厉,丝毫不留情面,而这样的疾言厉语也激怒了长孙镜容,回身冷目盯着长孙玲玲,后者还想启唇说些混话,但是在看到这样的眼神之后,不由怔住,全然忘记了要说什么。
“表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长孙镜容不怒反笑,只是声音中有着刻骨的冰冷,“是表姐说不喜欢看到我,若是表姐不想回家,那只能我搬出去住了。那好,我现在就去找爹爹,今晚搬到别院去住,明日也从别院出发,前往女子诗社!”
女子诗社四个字,像是巨石一般捶打在长孙玲玲的心头上,也让她瞬间警醒过来,明白现在是她要去求着长孙镜容的时候了。只是她一向作威作福惯了,又瞧不起长孙震天这一支,根本不可能向长孙镜容低头服软,所以两个人便僵在了那里,谁也不让步。
直到闻讯赶来的老管家跑过来,才打破了这种尴尬。
“两位小姐怎么在这里站着?饭菜已经准备好啦,老爷和夫人请两位小姐过去用膳呐!”
长孙玲玲本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见有人给了台阶,忙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不是我府里的东西,我可吃不惯,谁知道里面都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管家你都听到了吧,表姐说不想吃府上的东西,你还留在这里干嘛?其他人也不许送饭过去,省着忤逆了表姐了。我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吗!”
此刻的长孙镜容,突生一种桀骜之气,让人甘愿俯首称臣,绝无二心。
只是这样的场面,并不为长孙玲玲所喜,当下脸都气绿了,指着长孙镜容便骂道:“你个小贱人,竟然敢……喂,我话还没说完,你要去哪里!?”
见情况已经达到自己预想,长孙镜容一刻也不想多呆,转身便悠然离去,独剩下长孙玲玲,泼妇骂街般在后面嚎叫。
当时在场的所有仆人,见到这种景象,无不觉得长孙镜容举止大方,从容文静,是名副其实的名门闺秀。至于长孙玲玲?不过是个撒泼的乡野村妇罢了。
紧紧跟在长孙镜容的身后,碧荷还在为刚刚奚落长孙玲玲而开怀雀跃着。只是另一方面,她还有些担忧,说道:“小姐,咱们惹怒了本家的那些人,会不会带来麻烦啊?”
长孙镜容目不斜视地徐徐前行,语气平静地说道:“本家那边,已经不足为惧。倒是长孙玲玲,不知道她能带我什么惊喜!”
“惊喜?”碧荷听得莫名其妙,说道,“不是惊吓就不错啦!”
闻言,长孙镜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人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做出疯狂的举动,露出把柄,给他人机会。心高者,如长孙玲玲,定然不会甘心吃亏,暴怒之下,我才好趁机谋事!”
碧荷的小脑瓜转了半天,才想明白长孙镜容说了什么,之后便是一副惊讶的神色,看着她的背影,既有崇敬,又有诧异。
于前慢行的长孙镜容,心思并没有落在碧荷身上,只是在心中感叹着,比赛前夜便如此丰富多彩,还不知道明天,会是个什么状况呢。
……
“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
经过一番悉心打扮,长孙镜容于昏昏欲睡中回过神来,便看到镜中有一女子,身穿裹身粉色长裙,其上绣有紫色鸢尾花,裙尾逶迤拖地,华美而典雅。腰间玉带相围,勾勒出妖娆的曲线,胸口有紫色软菱绸缎相绕,趁得肌肤愈加雪白,令人勾魂动魄。外罩白色细沙衣,轻轻一动,便如同月光倾泻满地。乌黑的秀发梳成翻月髻,以一紫色簪花勾住,零星点缀着紫粉色的樱花,温婉中,透着华贵之气。女子轻轻一动,便是风华无限,一颦一笑,皆让人心旷神怡。
饶是长孙镜容自己,瞧见镜中的女人时,也呆了呆,不由抚了抚自己的脸颊,说道:“碧荷,你的手艺真是愈发见长啊!”
“哪里,还是小姐底子好,不然像竹园里的那位,奴婢就算累断双手,也无能为力啊!”
碧荷说的竹园那位,是指长孙玲玲。今早长孙镜容曾看过她的妆容和打扮,那模样还真是……艳俗,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有钱似的,弄了一堆的金饰在头上、脖子上、手腕上,加之穿了一身红裙,怎么看着都是喜庆有余,而端庄不足。
柏青华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来自己女儿这瞧瞧,这一看,不由会心笑道:“真不愧是咱们长孙家的女儿,姿容真真是天下无双!” 重生之弃妇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