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扯动下嘴角,徐子筝说道:“她能有现在的日子,已经算是好运了,相信我,若是别人男人站在我的角度,都不会像我这般大度的。”
这话听着奇怪,不由让长孙镜容对其侧目。不过徐子筝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问道:“听说你去见过我娘亲了?”
上下打量着徐子筝,长孙镜容一面揣测着他刚刚那番话的含义,一面漫不经心地说道:“现在说她是你娘亲,似乎并不妥当了吧,你不是以皇嗣自居吗,那你的娘亲不就是先皇的女人了?东西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说啊,这会溶于引起很大的误会的。”
含笑看着长孙镜容,徐子筝说道:“怎么,难道我娘亲就不能是皇上的女人,带着我逃离皇宫吗?”
“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长孙镜容撇了撇唇,说道,“王爷都调查过你了,你的生母可是贵妃,而生病这位,如何看也瞧不出贵妃的样子啊,充其量,就是贵妃身边衷心的小婢女罢了。她照顾你这么多年,也听不容易的,所以我理解你千辛万苦给她找药的急迫。不过……其实你也是恨着她的,对吧?”
眸光闪动了下,徐子筝的笑容未变,只是眼底的温度逐渐转冷,问道:“我觉得,你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这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我知道,可谁让我有一颗喜欢探究的心呢,”长孙镜容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帮,说道,“其实我了解你的心里,你恨她只教会了你仇恨和复仇,让你的生活只有黑暗和无望。你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是一重又一重的责任压到你的肩膀上,让你喘不过气来,慢慢的,你也就习惯了什么都扛在身上,默默地忍受这一切。当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再也没办法承受的时候,她又告诉你一个晴天霹雳,也就是你的身世之谜,让你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你只能麻木地继续前行。甚至连你自己也看不到未来的光明在哪里,只是你已经习惯了不顾一切地前行,哪怕你知道来日等待你的,是万丈深渊。徐子筝,有时候我也挺可怜你的,明明你可以有光明的未来,过着普通人的日子,可是却被你的养母,还有徐石康绑架着,做你不喜欢的事。你现在每走一步,都很沉重吧?你,有没有想要放弃过?”
双目黝黑地盯着长孙镜容,徐子筝在沉默片刻之后,突然笑了下,说道:“原来这个世上最懂我的人,是你。”
哼,曾经朝夕相处的几年夫妻生活,还如何看不清一个人的真实嘴脸?
长孙镜容向后靠着软垫,笑得高深莫测。
“不过,你不会以为知道点我的心事,便能左右我的决定吧?即便我对养母颇有微词,但我也不会放任她不管。即便我知道师傅心里,权益高过我的存在,我也依旧会选择与他们合作。因为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不管结局如何,都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倒是你,长孙镜容,还真是让我觉得意外呢,”徐子筝慢慢靠近长孙镜容,将她所有的神情尽收眼底,眼底有着痴恋和迷醉,缓缓说道,“你越是如此,我便越是对你欲罢不能,聪明如你,不应该做这些事情,让我对你难以自拔!”
“难以自拔的是你,与我有什么关系?”不着痕迹地向后挪动下身子,长孙镜容说道,“而且这里除了你,没有一个人是欢迎我的,我当然要想办法逃走了,难不成等着别人来算计我吗?”
听出长孙镜容话外的意思,徐子筝颇为感兴趣地问道:“怎么,挽月也让你伤心了?”
长孙镜容苦笑了下,说道:“她可是我妹妹,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了解吗?关键时刻,她可是能出卖我,以换取她的平安的。”
“你的见解还真是一针见血。”
见徐子筝放松了警惕,长孙镜容忙问道:“喂,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对挽月的孩子不闻不问?那孩子可是你的长子,就算你再不喜欢挽月,也总不能亏待了你的孩子吧。还有老夫人,她肯定希望你能子嗣多多,所以就算挽月的身份不能入得了她的眼,孩子总是无辜的,不可能拿孩子撒气的。”眼神突然亮了下,长孙镜容略带几分犹疑地问道,“难不成,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
抬眉看着长孙镜容,徐子筝笑道:“我说过,太聪明可不太好。”
哈,没想到还真是这个原因!
长孙镜容端着臂膀,看着徐子筝,暗想这个长孙挽月的胆子这可真大,竟然敢给徐子筝戴绿帽子!也难怪他们都见不得她,这个傻瓜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行径已经曝光了,还在招摇过市,不然以她那胆小的性子,肯定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了。
见长孙镜容这幅模样,徐子筝不由笑道:“怎么得知这个消息,你一点都不吃惊,反而很兴奋的样子。”
“因为我在想,仅凭我的推理就能猜中事情的真相,我还是颇有能力的。”挑眉看着徐子筝,长孙镜容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挽月和孩子?”
“这要看你了,看你是想让他们活,还是要他们死。”
笑容渐渐收敛,长孙镜容声音略冷地说道:“真是好笑啊,挽月是你的妻子,你不来做主,反而让我来做坏人,难道我长了一副蠢象吗?”
“你们姐妹情深,当然要将如此重要的选择权,交给你了。”
调转了目光,长孙镜容摆弄着桌上的茶杯,幽幽问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听了这个问题,徐子筝只是笑了下,并没有回答。
见这个家伙要逃避问题,长孙镜容便用激将的语气问道:“喂,你不会不知道吧?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有人给你戴绿帽子,你不会查个水落石出?”
“我当然知道,只是现在,还不说说出来的时候。”
长孙镜容知道,徐子筝是打定了主意不会告诉自己真相了,便也没再纠缠,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处决了挽月,难道就不怕孩子的生父来找你麻烦?”
“你放心,他对我还不足以构成麻烦。”
“哼,还真是自寻啊,希望你可以这样一直自信下去!”
说完这句话,长孙镜容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将徐子筝赶了出去,自己躲在房间内,摩挲着手指,暗自出神。
这个徐子筝,分明就是用挽月来要挟自己,可他也太高估了挽月在自己心里的地位了,难不成他以为,自己会为了挽月而牺牲什么吗?还真是可笑呢!但是今日的事也给自己敲响了警钟,在这种非常时刻,万万不能被挽月给拖了后腿。这个女人蠢起来的时候,毫无理智可言,可别到了最后千防万防,反倒被她给算计了。
在府院里的日子,实在无聊,而最近徐子筝也似乎忙得紧,仅见过两次面而已。而这样一来,唯一的好处就是没人烦扰长孙镜容,让她能有时间盘算着如何走下一步。
从婢女那里打听到何鸿的住处,随后,长孙镜容像是无意间地闯入她的院子,还是一副意外之中,又有几分欢愉的神情。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之前分别之后,我还奇怪你去了哪里,原来竟也是住在这里的,呵——”
看着面前笑容银铃的女子,何鸿却只想抓烂她的脸,笑容也有些勉强。
本来,何鸿回到府院之后就想找机会除掉长孙镜容。可是徐子筝给长孙镜容安排的那几个婢女又各个都是个死心眼儿的,任凭自己好说歹说,就是不肯与自己合作。无奈之下,她只能先将报仇一事作罢。可没想到自己不去找她的麻烦,她竟然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来叫嚣了!哼,这可怪不得她了,谁让猎物自动送上门来了呢!
笑容中多了几丝阴狠,何鸿笑道:“因为这府上事多,所以也我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小姐呢。说起来也是我的失礼,希望你莫要怪我。”
“你说的哪里话,当然是要忙正事要紧,”长孙镜容温婉地笑笑,而后说道,“只是不知道你平日里都忙些什么?”
“呃,各种各样的事,你也知道少夫人身子孱弱,不怎么管理府上的事,所以大人便将很多事情都交托给我管理。哎,说起来也真是辛苦,真希望少夫人的身子能早点好起来,这样我也就能轻松一些了。”
“原来你很忙啊,哎!”长孙镜容一副很失落的模样,说道,“我还觉得整日呆在院子里可真无聊,我想出去走走呢,看来你肯定也没时间了。”
何鸿本来是要拒绝长孙镜容的,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与她一样,凭什么被她差遣?可是转念一想,两个人一同出去,便可以有机会对她下手,若是能做到无人知晓,不就除掉一个祸害了吗?
心中如此想着,何鸿便兴冲冲地说道:“若是小姐想出去走走,我这点时间还是有的。更何况,我本来就应该尽地主之谊,陪着小姐的。”
“真的吗?不会耽误到你吗?”
“怎么会,我就算再忙,这点时间也还是有的。”
看着何鸿善解人意的模样,长孙镜容颇为感动,说是回去准备下,便来此与其汇合。
其实在这个城镇上,地势广袤,地少人稀,往来的也只是当地的百姓,街上来个像样的餐馆都没有,更别提能让女人兴奋地胭脂铺、绸缎庄了,所以两个人只转了半个时辰,长孙镜容便没了多大兴趣,走走停停的,有些意兴阑珊。
见长孙镜容兴趣缺缺,何鸿便笑道:“这里比不得京城,没那么热闹。”
无聊地揪着自己的帕子,长孙镜容说道:“岂止是比不上京城,连北川都比不上!真不知道徐子筝为何要选如此荒凉无趣的地方作为自己的大本营。”
“这样的问题,也只有大人才能回答小姐了。”何鸿怂恿着长孙镜容,暗想着,你最好亲口去问,大人肯定会厌烦你如此短浅的目光的,日后便会慢慢疏远你,看你还如何能嚣张得意起来!
不过,何鸿的话却像是提醒了长孙镜容一般,她突然转过身,满面期待地说道:“对了,我们可以去徐子筝的兵营看看。那里的东西肯定和外面不一样,保准能大开眼界!”
面色一变,何鸿忙摆手说道:“那可不行,大人不允许别人去军营的。您如果觉得好奇,大不了多问问大人就好,这女人啊,是不能进军营的。”
“怎么会呢,我在京城的时候都去过多少次了,也没看谁来阻拦我啊,”长孙镜容上下打量着何鸿,撇唇说道,“我看,你该不会是根本就不知道兵营在哪里吧!”
“谁说我不知道!”何鸿挺直了胸膛,说道,“大人的事,我就没有不知道的!只是我带你去可以,若是你被责怪了,可别将我拖下水,一切都是因为你自己要去看的。”
听何鸿如此说,长孙镜容笑容满面地说道:“这你放心,就算徐子筝问起来,此事也和你没有关系。”
虽然面色上犹犹豫豫,但是何鸿却在心里乐开了花。大人可是最讨厌别人不经他的允许,便擅闯军营的,而这个长孙镜容如此不知好歹,肯定会冲撞了大人,大人一怒之下,定然会责怪这个蠢女人的,到时候自己便将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顺便再添油加醋一番,这个女人还想将此事善了了?哼,真是痴人说梦!
一路雀跃地赶到军营之外,长孙镜容看着恢弘的军营,心中已经默默地将周围的地理位置记在心里。
在离军营几步之遥外,何鸿面含笑意地递给了长孙镜容一个小罐子,说道:“里面的味道,你可能不太喜欢。这样,我这里有些梅子,你先吃下去,或许能缓解不适呢。”
狐疑地看着何鸿,长孙镜容问道:“里面会有什么味道啊?”
神秘地笑了下,何鸿说道:“这男人一多,尤其是兵营里的男人,当然是臭气熏天了。”
听了这话,长孙镜容了然而笑,便接过了梅子,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而后由衷地赞叹道:“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呢。”
“你喜欢就好,改日我让人再给你送去点。”
“多谢了。”
何鸿走到哨兵面前,向其低语了几句,那哨兵便放开了闸门,将二人放了进去。
这个时候,徐子筝一般都是在天字营训练官兵,也正是这个时候,他最无法忍受别人无故的打扰,所以长孙镜容在这个时候出现,无疑会被徐子筝骂个狗血喷头!
心中怀着几分窃喜,何鸿故意走在长孙镜容的身后,等待着徐子筝发现长孙镜容,大发雷霆。
当长孙镜容看到徐子筝的大军时,她不由微微一震,心想这个男人指挥起官兵来,倒还真是一丝不苟。如果司马胥空的大军,与这样的大军交锋,谁会更胜一筹?
“谁在那里!”
有负责瞭望的官兵发现了两个女子的身影,便大声喝了一句。而徐子筝听到这声音,也顺势转过了身。在看到长孙镜容时,眉眼舒展开来,竟然向她露出一抹微笑。
而这让何鸿险些咬碎了银牙,她瞪着长孙镜容,心里如何也想不通,为何这个女人就如此有魔力,就算犯了徐子筝的忌讳,也不会受到指责!?
信步走到长孙镜容的身边,徐子筝笑问道:“看到我的军队,你还对京城里那些绣花枕头有信心吗?”
双目看着官兵们整齐划一的招式,长孙镜容双眸微眯,由衷地说道:“你的兵的确精良,可是打仗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你如何确定,你就能如此幸运,三者全占?”
“因为我对自己有信心,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京城被摧毁,到时候,你就只能安心地做我的皇后了。”
白了一眼徐子筝,长孙镜容挑衅地说道:“你还真是自大啊,这样大言不惭的话也能说出口。我有时候也挺佩服你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要异想天开就好,什么也不要操心,也不错啊。”
何鸿站在一旁,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气得胸口都要被炸开了。
什么,大人还要封这个女人为皇后?她凭什么!她什么都没有为大人做过,就要享受这天底下最尊崇的荣耀?不可能,自己都没有资格去妄想那个位置,长孙镜容,她也没有资格!自己是不会看着这种事情发生的,长孙镜容,你也没命能够活到那一天!哼!!
徐石康在长孙镜容刚一进入军营的时候,便发现了她的踪迹,当下匆匆赶来,皱眉说道:“子筝,她怎么来了!”
在徐子筝说话之前,长孙镜容说道:“随便逛逛,不知不觉间,就走到这里了。怎么,这里我不能来吗?”
“当然,你是女子,身份又敏感,实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重生之弃妇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