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们两个人静静地坐着,能听见沙漏的沙沙声,和苏息越发急促的呼吸声。
我知道他一定是会妥协的,以往,每每我这样,他一定会妥协,这一次也不例外。他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最终只是叹气,说:“你动了要离开的心思,所以这一次,你是要逼着王上动手,对么?”
我自己下不去手,只好劳烦别人的狠心。
我淡淡的道:“谁动手,结局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你一定是疯了!”苏息狠狠道:“该死,你这是自寻死路!一旦他不饶你,你要怎么办?”
怎么办?我从没有想过,事到如今,我还能活着。
可我不能让苏息去送死,事已至此,骗一骗他,并没有什么不妥:“我已经做好了安排,到时候,我一定能及时从掖庭脱身。你信不信我?”
苏息果断干脆地丢下几个字:“我不信你。”
我被他噎了一句,竟然找不到话来接。只听见他抱着双手,冷冷地打量我:“你若真的有办法,为何不肯告诉我。唯一的解释你,你根本毫无办法,因为你自己也拿不准王上是什么意思,你根本就对自己的性命毫无盼头!”
我被他戳穿,只好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苏息啊苏息,我不想你趟这一趟浑水,你又何苦非要叫进来?
他上前来,轻轻地抱着我,我听见他的声音格外的坚定,甚至有一种发狠的味道:“你听着,我不允许你乱来!这一切都交给我来谋划,我保证,我一定能安全将你带出掖庭,你信我!”
“我信。”我缓缓点头。但心里有句话没说:但我不会听你的……
他刚开我,直直看着我的眼睛,有种承诺的味道:“等我!”
我点一点头,他便放开我,径直出宫。
他的心意,我很感激也跟感动,我一直都视如珍宝,可到了如今,我不知道该把他放到什么位置,苏息一直是一个通透的人,他不会要求太多,反而让我觉得格外内疚。大抵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是这样的傻子。
傻得让我无所适从,傻得我不舍得,让他跟着我下地狱……
我将汤泉宫所有的宫女太监叫道身前来,冷冷地吩咐他们:“从今天起,任何来自息武侯的求见,通通拒绝!”
苏息,别怪我,别怪我!
我的目光落到崔欢身上,解决了苏息的问题,解下来,就是崔欢了……
我静静地凝视他,不能让他怀疑,要怎么做才好呢?
“崔欢,你今年多大了?”我问。
崔欢道:“今年三十有五了。”
我仰头看看屋顶,三十五,不小了,如果不是身在掖庭,他早该子孙满堂。可他的一辈子,都耗在了这里。原先是为了陈夫人,如今是为了我。我有一件事,很想让他出宫去,再也不要继续留在这里。
可要怎么做,才能不让他怀疑呢?
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诓他。 禁宫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