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桑看着楚何落荒而逃的身影,摇了摇头,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锁好房门,他拿起放在床上的手机,换了张SIM卡,重新开机后迟疑片刻,终于拨出了一个国际号码。
嘀嘀——嘀嘀——
“喂?”落地窗映出南桑标致清晰、毫无情绪的脸,声音也完全听不出一丝波澜。
她说:“您好,我想通过贵办事处对当地寺庙捐赠一笔香火,请问该如何操作?”
“请问您是亲自过来办理呢?还是由我们代为办理?”那端传来一个低沉但是隐约带有一丝沧桑的声音。
南桑握着手机的手,有一丝的颤抖,她继续说着:“我现在人不国内,可能麻烦贵寺庙的方丈帮忙了。”
“好,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及时和我们联系。”
就在这时南桑的口袋里手机震响,从铃声听是来了新短信。
南桑摸出来一看,除掉她手机里来自各方杂七杂八的垃圾信息,最新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是左江,只有简短几个字:【我已经成功回国,一切顺利。】
那瞬间南桑的五脏六腑都是一松,不由站定脚步,就准备回复左江“太好了”三个字。
谁知她刚点回复框准备回复,还没开始输入,突然手机显示又来了条微信。
“?”
南桑顺手点开一扫,开始没看明白,随即突然意识到什么,漫不经心的表情死死地冻住了——窗外,城市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再度变换,攒动的车马和人流开始移动,喧哗充盈在一盏盏接连亮起的霓虹灯下。
苍穹之下灰云密布,潮湿从巨大都市的旮旯角落弥漫而起。
夜风卷着尘沙与枯叶,发出尖锐的呜咽声,旋转直上天穹。
……
江城市。
左江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半边面容倒映在玻璃上。
他脚下是正在渐渐苏醒的城市,清晨的中心商业区已经车水马龙,而远方天穹不见一丝朝阳,翻滚的阴云覆盖着城市天顶。
甄诚站在他的身后,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来回地踱着步,左江注意到甄诚的小动作,落地窗倒映出甄诚的一举一动,甚至能看的见他紧锁的眉头。
左江叹了口气,一脸的疲惫,说道:“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不是都说你下落不明吗?你到底去了哪里?”
左江背对着甄诚,甄诚看不到他此时脸上的神情,他说:“我一直在泰国修养,那天,我一登上游轮的时候,就发现了桑桑的身影,我终究还是不忍心,于是在游轮爆炸的那一瞬间,我带着她跳了下去,我抱着她一直在海里游,游啊,游啊,游到我自己都不记得有多远了,我们终于靠了岸,但是此时我的身体早就虚弱透支了,加上长时间的海水的浸泡,我身上的伤口发炎了,重度高烧使得我昏迷不醒,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泰国了,可是我却找不到桑桑了。”
“是谁救了你们?是陈天南?”
左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可以这样说,但是,好像也并不是这样的。”
甄诚听着左江话语里的弯弯绕绕,心里的烦躁更是逐渐加深,但是此时他也不方便发作出来,只得耐着性子继续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陈天南对你做了什么事情?”
“我被陈天南的养子池墨从海边救起回到曼谷,可能是因为南桑的原因吧,陈天南和池墨都没有对我动手。”
甄诚听到这里有些震惊,这完全不符合他对犯罪分子的认知啊!
“作为蛰伏那么多年的老狐狸,陈天南怎么可能不做些什么呢?只要他杀了你,他根本就不会被我们查到,我们也查不到你的踪迹了。”
左江笑了笑,显然是非常认可甄诚说的话,他说:“对啊,如果我是陈天南,我一定会杀了我这个刑侦对长,然后再撇清自己的关系,天高皇帝远,你们就是再怎么查都不可能找到我的。”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左江欲言又止,最终说道:“我不是逃回来的,我是正大光明回来的,池墨把我交给了我表哥左亦,我一直待在左亦那里修养,这期间我没有联系你们任何人,而今天我突然出现在这里,也是迫不得已,所以,诚子,我回来的事情,你必须要替我保密。”
甄诚虽然不明白左江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把心中所有的疑惑都先暂时压了下去。
……
第二天早上。
江城市佳兴加工包装模具厂,占地三公顷,主体厂房建筑两层楼,周边大多是物流仓库及少数办公建筑。
工厂建筑二楼的某个房间内亮起了灯光,隔着百米夜空,隐约可见室内有人影晃动。
“齐哥。”
“齐哥早!”
……
齐东穿着隔夜的衬衣皱皱巴巴,紧紧夹着公文包,心不在焉地应付点头,飞快钻进他的屋子,咔嗒关上了门。
直到进入自己熟悉的房间,他才仿佛取得了某种虚无的安全感,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他放下包,刚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要拧开喝,动作又突然停住,神经质地把那瓶水塞回了柜子。
会不会被人下毒呢?他想。
毕竟“协助救火牺牲”的老刘就是这么死的啊。
一想到老刘被害时自己眼睁睁在边上,齐东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门外的任何动静都让他心烦意乱。
他甚至开始后悔今天来到这里了,他一会儿要怎么面对文远的质问呢,他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呢。那姓左的怎么就没死呢?按理说毒贩最想杀的明明是他啊。
而且,他现在清醒过来了,他觉得昨晚那群毒贩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文远,毕竟文远才是掌握着3号货的人,而他充其量也就是文远的一杆枪而已,所以他们是想要利用他找到文远,而警方也是想要把他们一锅端了。
从昨晚到今天,齐东心中第一百零八次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风和海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