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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蓝听过之后，没有出声，此时莫东早已冻得全身哆嗦颤抖，面无人色，连忙乞求道：“山鬼大人，小的已经照您吩咐说了这天大的秘密，您可否绕了小的？”

　　蔚蓝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失了生气一般，她微微动了动黯淡的眼珠，哑声问：“那姨娘，身在何方？”

　　莫东一愣，因她这句话，疑窦顿生，皱眉迟疑着，没有立即回话。

　　蔚蓝将他表情看在眼里，厉喝一声：“本主问话，为何不答？！”

　　莫东这时，搜寻心头记忆，惊觉并未曾听说过有什么“山鬼”，可他围着几个雪球转一圈，却依然不得出去之法，是以只得压下心头疑虑，回答道：“当年蔚家出事，我被夫人派出去办事，后来再回去，已是物非人非，那姨娘的下落，我也不知道，也许早就死了也说不定。”

　　“咵嚓！”雪球终于不堪巨力碎裂开来，八零阵破，莫东惊愕的看着双目通红站在一地碎冰前面的蔚蓝，寒风扬起她肩头鬓角的发，周身的煞气衬得她整个人暗沉至极，而天色也完全黑下来，东天一弯残月不知何时升起，在这冷漠的世界洒下黯淡的微光。

　　而后，在蔚蓝充满戾气的眼神注视下，莫东渐渐明白过来，无边的愤怒与暴躁冲击的他头脑发昏，他无法相信，一直被他操控的提线木偶，竟然将他狠狠戏耍一遍。

　　他摸出别在裤腰的那把匕首，眼神一狠朝蔚蓝扑去，“啊，我杀了你！”

　　蔚蓝体内真气涌出，将黑发狠狠扬起，她一脚踹上莫东小腹，使他撞在三丈外一颗雪球上，雪球从中间裂开，莫东擦着一地碎冰滑了数尺，才停下来。

　　这边打斗，司空朔脚步微动，耳中却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他飞身上山洞顶部，瞧见远处匆匆策马而来的一队人马，当先一人玄黑衣袍墨发翻飞，坐下骏马通体黝黑，隐隐能看见马前额一绺白鬃在一片墨黑里极为显眼，他放下心来，看了下方一眼，随即消失在月下雪地中。

　　一切总会过去的，他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是躲在好地方喝酒方为正理。

　　不等莫东反应，蔚蓝飞身上前，刚猛的内力卷起满地碎冰，劈头盖脸砸朝莫东砸去，他哪里招架之力，顿时满脸血污好生狼狈。

　　他浑身撕裂般的刺痛，躺在地上一时不能动弹，血溅在地上，竟将碎冰融化染黑。

　　手腕被尖利的冰棱划伤，血流出来沾在那串手串上，中间的珠子吸了血，骤然翻出红光，莫东转头看去，嘴角划开阴煞的弧度。

　　蔚蓝侧身站着，罡气将头发吹起，她轻启微白的唇含住，雪白如玉的容颜配上一缕黑缎般的墨发，黑与白的交错，邪魅又冷厉，充血凤眸轻转看向莫东，单薄的衣衫翩飞，在这一方残月清辉里，美得仿佛传说中忘川彼岸盛开的曼陀罗，妖冶，慑人。

　　心口灼烫似火烧，蔚蓝皱眉忍下，掌心抬起正要朝莫东挥去，眉心猛然一疼，随即剧痛蔓延，她双手抱住似要裂开的脑袋，痛呼出声，“嘶——啊！”

　　司空朔用千岐墨将蛊毒压制住，却因为蔚蓝心绪大恸，怒火攻心，加之莫东念咒以母蛊控其心神，竟让那子蛊被唤醒。

　　而子蛊吃进了千岐墨中的墨药，被刺激得暴躁不安，使蔚蓝也受她影响，头疼不已。

　　“哈哈哈哈~~~~”桀桀的笑声响起，莫东趴在地上，看着蔚蓝近乎癫狂的抱头低叫，对着泛着红光的手串飞速低语。

　　莫东嘴动几下，蔚蓝便越疼，最后她控制不住，抱着头冲向前面稳稳立着的雪球，闷头就往上撞。

　　莫东露出得逞的喜色，等着看蔚蓝脑浆崩裂，鲜血四溅的场景。

　　莫东确实看见鲜血飞溅，只是那艳红的场景却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木呆呆转头，发现戴着手串的那只手已经躺在他前方，连着手臂，是完完整整的一只手，上面还有他不够蔽体的破而脏的衣袖。

　　疾风擦着他面颊呼啸而过，她瞧见撞雪球的蔚蓝撞进一人怀中，那人稳稳抱住蔚蓝，后背因巨大冲力撞在雪球上，他眉头都没动一下，抱紧蔚蓝抬眸朝自己看来。

　　莫东这才发现，玄衣男子手中拿着一柄薄刃长剑，剑尖，缓缓滴着血，雪落在地上，融化一小片碎雪。

　　那是，谁的血？

　　“啊——不！”莫东骤然凄厉大喝，不敢置信的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手臂，他面容几乎扭曲，狰狞而丑陋，像是地狱里倍受惩戒的恶鬼。

　　蔚蓝便是被这一声尖叫惊醒，她来不及思考蓦然温暖的周身，一转头，看向断臂趴趟在地上的莫东，眼神像淬了剧毒的匕首，无情的割向那个令她痛苦的所在，“为什么？”

　　嘶哑到极致的声音，似乎下一瞬便再也发不出声音，犹如困兽欲挣脱樊篱桎梏，呜咽低鸣。

　　随着奚湛而来的侍卫不敢妄动，接收到奚湛的眸光，默默握剑退守一旁。

　　莫东口齿沾满暗黑的血，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来，“贱人生的贱种，你不配！”

　　“为什么？！”蔚蓝大叫一声，挣开奚湛双手，冲过去揪住莫东的衣领将他拽起来，紧握的拳头狠狠砸下去，一遍遍喝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直到莫东面目全非，脸上血肉模糊，蔚蓝停下来，站起身揪住他抬膝顶在莫东胸口，一下又一下，她嘴角却流出艳红的液体，凤目瞪的大大的，晶莹的泪珠将落未落，随着她剧烈又狠厉的动作，在眼眶摇摇欲坠。

　　蔚蓝麻木的重复着击打的动作，忆起儿时慈爱的父亲和严厉的母亲，忆起那时母亲复杂矛盾的目光，那时她不懂，如今想来，里面满满充斥的，皆是对她无可奈何的厌恶和嫌弃。

　　那是她会说话便开始叫起的母亲，那是她这十年来午夜梦回思念的母亲，那是她当年记忆深处最后一眼瞧见与父亲携手自刎的母亲，那是在蔚家被禁军包围时将她送进暗阁保护她的母亲，那是虽严厉却仍爱着自己去世前惦念自己的母亲，她以为，这一生，唯一的，母亲。

　　可笑的是，所有的这一切，原来都是假的，假的啊！ 撞个王爷赖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