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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二妮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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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庙内。

  一个四五岁扎着冲天辫的粉嫩小姑娘,坐在一块破旧的蒲团上,咬着软糯的语言道:“娘,那个姐姐好漂亮。”

  那妇人匆匆探了一眼,垂下头嗔了一声:“胡说什么。”

  那小姑娘的爹走了进来催促道:“不早了,我们赶快走吧。”

  小姑娘蹦蹦跳跳起身,跑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妇人收起行囊,又探了一眼,这才赶紧跟了上去。

  “小姐,你出句声好不好,你要是难过,你就打我一下或者骂我几句。”连翘红着眼眶道。

  原来花弄影走了之后,他们几人不放心,悄悄跟了过去,后来看到她与萧将军在一起之后,她们不便现身,便决定在山脚下等,没想到不久后,就看到有人从上面摔了下来。

  当他们以为此人摔下必死时,恰巧被半坡上的小树卡住了,得到了缓冲,但小树支撑不了多久,只闻‘咔嚓’一声,那人又掉落了下来,这时,便被赵大哥救了下来,待众人看清楚她的脸时吓了好一大跳,去探她鼻息,还好有微弱的呼吸,除了浑身惨不忍睹的擦伤外,并无太大的伤处。

  连翘连声音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男子耳尖,好似听闻到什么声音,“嘘!别出声!”

  半山腰上隐隐约约传来喊叫声,模模糊糊中听到‘林大人’,喊的不是花弄影。

  男子道:“此地不宜久留。”

  怜儿亦点头表示同意。

  “等等。”她脑中忽然闪过一道。

  二妮问道:“怜儿姐姐,怎么了?”

  “小染莫不是遇到太子了吧?”

  众人细细想来,若萧越在的话,断不会让花弄影置身危险之中,更别说坠崖了,但倘若遇到太子殿下,岂非是老鼠遇见了猫?她不会就是在逃跑的过程中,才失足坠了下来吧?

  他想到刚刚天空划过的信号弹:“这也不无可能。”

  连翘一想到北慕离人那冰冷的眼神就背脊发寒,“那我们赶紧走吧。”

  怜儿想了片刻,开口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男子顿了片刻,点头。

  二妮感到事情不简单,怜儿姐姐从不会离开他们单独行动的。

  “怜儿姐姐?”

  怜儿摸了摸她的头,“二妮听话,要跟着赵大哥,保护好林姐姐知道吗?”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你们先行一步,我晚点就去与你们汇合。”怜儿哄道。

  二妮聪慧,很快就感到她说的话漏洞百出,“不对。”

  “姐姐若是要与我们汇合,为何不先问问赵大哥我们的落脚地,如此又如何与我们汇合!”

  怜儿浅浅一笑,“你忘了吗?咱们花满楼可是情报机关,要找几个人那还不容易?”

  “姐姐,你有事瞒着我们!”

  连翘也觉着怜儿有些不对劲。

  果然长大的姑娘,都不如孩童时期好骗了。

  一旁沉默不语的赵大哥哑然开口道:“二姑娘,时间紧急,怜儿姑娘已经做好决定了。”

  “决定?什么决定?”

  二妮追问道:“姐姐你告诉我。”

  怜儿也不打算瞒下去了,柔声道:“太子可能已经知道了小染没有死。”

  众人脸色如霜。

  二妮声音低了几个度,“又如何?”

  “小染努力了这么久,这个关头上,不能功亏一篑。。。”

  二妮明白过来,“所以怜儿姐姐要替林姐姐去死是么。。。。”

  怜儿既不点头也不否认,但她留下来,已经说明了一切,必须要有一个人替她,这才能瞒过众人的耳目。

  二妮点点头,稚嫩的脸上带着决绝,“我知道了。”

  赵大哥手中抱着花弄影,她走到她身旁,看着她紧闭的双眼,而后退了一步,跪倒在地,朝她磕了几个响头。

  怜儿与连翘互望了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想作甚。

  “二妮。。。”

  二妮已起身,又走到她身旁,伸手去探她的袖口,果不其然,摸到一个冰冷的物件,她扯了出来。

  怜儿灵光一闪,大喊了一声:“不可!”

  但却未来得及阻止她,只见二妮转了一个身,手中握着匕首,脖子上多了一抹红线,她自刎了。

  她倒在怜儿的怀中,浑身颤抖,脸色惨白,但仍打起笑意,声音沙哑,“怜儿姐姐,你对我有教养之恩,林姐姐,对我有再造之恩,不管你们哪个,都不能有事。”

  “你怎么这么傻。”怜儿红着眼眶道。

  “若。”她哽咽了一下,吐了一口血,怜儿泪水收不住,疯了一般摇头。

  连翘也哭的惨,连忙掏出手绢替她抹去口中的血。

  “若要有一个人替林姐姐,我甘愿,二妮不悔。”

  说完一大串话,她体力渐渐抽去,眼瞳慢慢开始涣散了,每说一个字都疼的厉害,她强打着精神说完。

  “二妮唯一遗憾的就是,只能陪姐姐们,走到这里了。”

  “不会的,不会的。”怜儿握着她逐渐冰冷的手,企图渡一点温热给她,但她浑然不觉,自己的手也冰冷的可怕。

  二妮的声音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模糊,“怜儿姐姐,先生说,世上之人皆容易忘事,大家会不会就不记得我了。。。”

  连翘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男子也别过了头,他脑中还闪过她古灵精怪的模样,一直唤他‘黑衣哥哥,黑衣哥哥’,就算被甩冷脸,却依旧笑脸相迎的小姑娘,如今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毫无生气。

  二妮带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二妮,二妮。”怜儿满面泪痕,浑身颤抖,二妮的身子已凉透了。

  男子的声音不适时道:“姑娘。”

  怜儿手紧抱着二妮的尸体,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姑娘,该走了。”

  声音越来越近,若再拖下去,马上就会被发现。

  男子将花弄影放在地上后,便转身走开十步远,怜儿睁开眼,擦干了泪痕,连翘一边抽泣,一边将两人身上的衣服互换。

  待完毕后,男子又折返回,手中多了一瓶东西。

  “这是毁颜水。”只需几滴,便能使人容貌尽毁,也能毁去身上任意一处。

  怜儿深深看了一眼二妮如沉睡一般的脸颊,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在脑中,她僵硬地一点头。

  他缓缓将水倾倒在她脸上,冒出几缕青烟,已然看不出她本来的面貌,连脖子处的那抹浅痕都一同抹去了。

  二妮的身形与花弄影相似,都是偏瘦,再者花弄影本就是已死之人,定不会大葬,众人伤心过度,自然没有人会去注意,死的究竟是不是她,毕竟这地上的人与从悬崖下摔下的她衣着一模一样,只是容颜已毁。

  连翘朝她跪下,‘砰砰砰’用力磕了几个响头。

  “二妮姑娘,得罪了。”

  她忍着夺眶而出的泪,将她翻了一个身,剩下的毁颜水悉数倒在她的背上。

  花弄影的背,受过太多的伤了,若有一个光洁的背,定会引人起疑,所以她不得不这么做。

  怜儿泪出无声,半跪着,握着她冰冷的手,纵使眼前的人已变得丑陋不堪,但在她心中,她依旧是那个古灵精怪,调皮捣蛋又细致贴心的小姑娘。

  她将她的手紧贴在她脸上,喃喃道:“二妮,我们都不会忘记你的。”

  男子催促:“走吧。”

  声音越来越近了。

  怜儿捡起一旁的匕首,递给连翘。

  匕首上还残余着几丝血迹,连翘拉起衣裳的一角,将它悉数擦去,匕首又发出了冰冷的寒光。

  她将匕首放在二妮的袖口。

  怜儿看她,只见连翘摇了摇头,“走吧。”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士兵很快就找到了这里,后来有人说,太子像疯了一样,抱着一具毁容的尸体咆哮,在林子里待了一天一夜,不管萧将军怎么劝都置若罔闻,静若泰山,后来被几个人硬架着才抬走。

  花弄影醒后,第一句话就是问怜儿。

  “我爹娘呢?”

  怜儿与连翘的眼睛都红肿如桃,这下她眼中最后的一丝期望都明灭了。

  她眼内痛苦之色一览无遗,大哭出声。

  “小姐。。。”

  “小染。”

  连翘哽咽道:“小姐,老爷,夫人都不在了,您更加得好好活着,不然,如何对得起他们的期望。”

  “小染。。。”怜儿千言万语哽在心头,两行清泪下。

  花弄影潸然泪下,狠狠捶了捶地,“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已经一退再退,他还要紧紧相逼,非要她家破人亡他才甘心是么。

  “小姐。”连翘抱住了她。

  “小姐,你不能这么做,你这么做二妮该有多伤心。”

  怜儿立刻喝止她道:“连翘!”

  她下意识竟然说漏了嘴,可惜花弄影已经听见了,她环绕了四周,果然没看见二妮的人影,若是换了平常,二妮定会第一个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又垂眸去看,不对,这不是她的衣裳,袖口中好似有什么膈着她,她伸手拿出来,她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不是她送给二妮的口琴吗?如此说来,这件衣服是二妮的?

  花弄影木然道:“二妮呢?”

  两人垂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她咬着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们二妮呢?”

  “二妮。。。”

  连翘磕磕绊绊道:“二妮。。。。”

  牙关一咬:“不在了。”

  不在了?什么叫不在了?是走了还是不见了?

  花弄影脸色毫无血色,双手抓起连翘的肩膀,“说清楚。”

  连翘吃痛,“二妮,二妮为了不让太子发现小姐还活在世上,就。。。。”

  她眼角留下一滴泪,嘴唇颤抖道:“就替我去死是不是!”

  “小姐。。。。”

  花弄影放开了她,“都怪我,都怪我。”

  若不是她多事,偏偏要来南境,就不会被北慕离人发现,二妮也不会死,所有的一切,都怪她,都怪她。

  她口中涌上一股血腥,猛吐了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小姐。”

  “小染!” 月下离人花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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