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云嘴角笑容一僵，季凌雪面前摆着的盘子已经清空，这位大燕公主可真能吃！
依云可没忘记今日重要任务，今日一大清早，萧亦宸就来找她，让她去试探这位大燕公主，顺便看看她脸上是不是易容了。
思绪回归，依云站起身道：“公主可吃饱了？”
季凌雪点点头，依云掏出帕子亲自递到季凌雪面前笑道：“公主，你脸上有脏东西，来本妃帮你擦擦。”
季凌雪厌恶的避开，她的脸哪是什么人想碰就能碰的？
“哪敢劳烦侧妃你，我自己来就好。”说完袖子在嘴角一抹，将糕点碎屑擦落。
依云面色一僵，“侧妃”二字令她极为不爽。季凌雪与季雨晴都死了，她陪萧亦宸度过最煎熬的日子，他却依旧没有给她正妃之为，如今他贵为一国之君，他却封那个早已死了的季凌雪为后，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不甘在依云的眸底滑过一闪即逝，却没逃过季凌雪的眼。
依云换上得体的微笑，“本妃带你四处转转吧。”顺便让土包子大燕公主欣赏一下皇宫的繁华。
季凌雪没什么意见，与依云并肩走在花园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依云无非就是想知道大燕公主的择偶标准，好帮她物色人选。
季凌雪便正中下怀，说自己喜欢的男子定要风华绝代，权势无双，功夫一流能保护她，依云对号入座，怎么听季凌雪这话里的人就是萧亦宸。
依云越听面色越差，长得那么丑还肖想萧亦宸，正巧两人走到假山处，依云抬脚去拌季凌雪的脚。
依云：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居然敢肖想我的男人，给你一点教训，好让你知道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这事她还是很有分寸的，就算萧亦宸怪罪下来，怪就怪这位大燕公主走路不长眼睛，她也可推脱责任。
依云的脑海里季凌雪早已绊倒，往前一扑，原本就丑陋的脸，此刻被锋利的假山石刮伤，血淋淋的看着很是可怖，依云越想越得意，不由哈哈笑出声来。
“侧妃……你没事吧？”身边响起季凌雪略显清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头，依云的思绪回归现实，一脸尴尬的看向季凌雪探究的眼神。
依云尴尬一笑：“那个……本妃刚刚想到一个笑话，想着笑着就笑出声了来了……”对就是这个样子的，说着她收回横栏的脚。
季凌雪哦了一声，“不知是什么笑话，不如说来分享一二？”
依云笑笑，随便扯了个笑话道：“很久以前，有一个瞎子，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鼻子特别灵，闻见味道就能知道是什么东西。有一个秀才不信，就拿书让他闻，先拿出一本《西厢记》。
瞎子闻了说，是《西厢记》。
秀才问，你怎么知道？
瞎子说，有点脂粉气。
秀才又拿出一本《三国志》，瞎子闻了说，这是《三国志》。
秀才又问，你怎么知道？
瞎子说，这本有些刀兵气。
秀才很惊奇，就拿出自己写的文章让瞎子闻。
瞎子说，这是你作的文章。
秀才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瞎子说，有些菜油味。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季凌雪扬唇浅笑，“不知侧妃你是在笑那瞎子还是在笑那秀才，有些人眼虽然瞎，可心不瞎。”
依云笑容一僵看向季凌雪的眼神颇有深意，不知是不是错觉，看着这双灵动的黑眸，依云竟生出几分熟悉感，到底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依云道：“公主说的是，走吧，穿过前面的水榭长廊就到了宴会地方，来的早的世家千金早在那等候了。”
季凌雪点点头，倒是放慢脚步跟在依云身后，防止她再次使暗脚绊自己。
对季凌雪来说什么宫宴都是最无趣的，世家小姐聚在一起，无非说哪家的公子帅气，哪家首饰铺子的首饰好看，或者时下流行什么款式的衣服。
没什么人缘的季凌雪很快就被冷落在一旁喝茶吹风，一个小太监匆匆跑到依云面前低声耳语两句，依云摇摇头，转头看向季凌雪所在的方向。
她错失机会，这下也不好再试探大燕公主的脸上有没有易容。
太监躬身退了下去，临走前眼角余光看了季凌雪的方向一眼。
季凌雪拿着竹签在果盘子上插了一块水果放进嘴里，视线扫过水榭里，转身朝外走去，她站在一出拐角围栏，将手里的糕点碎屑洒向水面，看着那些蜂拥游来的锦鲤，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忽听身后传来“皇上驾到！”原本还热闹的水榭立即安静下来，众人伏地行礼恭迎萧亦宸的到来。季凌雪转身，站着福了一礼，她可没想过要给萧亦宸下跪行礼。
萧亦宸身边跟着如歌，两大帅哥并肩而行，姿容各有千秋。
季凌雪走到如歌身边，如歌道：“大清早的就看不到你人，担心死我了。”
萧亦宸替季凌雪回答道：“是朕让依云带公主出来走走，都是女儿家相必更有话题。”
如歌讯问的视线看向季凌雪，季凌雪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萧亦宸抬手道：“大家都起来吧，今日是大燕国二皇子和公主亲临东齐议和，举国欢庆，你们随意就好。”
萧亦宸话是如此说，皇帝威严摆在哪里，谁敢在他面前随意。
开春暖阳，桃花盛开，水榭厅廊风景优美，萧亦宸便开头作诗一首，之后几个皇家子弟先后作了几首诗，其他人纷纷附和说好。
季凌雪打了个哈欠，如歌递了一块剥好的橙肉到季凌雪面前，低声道：“暗歌告诉我，墨香被关在天牢里，之前我去向萧亦宸要人，他却没答应，看来是要用墨香引你出现，你们主仆情深，他是料定你不会不顾墨香的死活。”
季凌雪垂眸，“我知道了。”
如歌道：“你可想好了，墨香不过是个丫鬟，跟你的幸福比起来微不足道，他现在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以后你还会面临他身不由己往后宫添佳人，以后宫门深深，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季凌雪抿唇，将橙子肉塞进嘴里嚼之无味，咽下不知什么味的橙肉，季凌雪道：“如歌，不知道吗，墨香对我来说不是丫鬟，她的出生是跟低贱，但她是我生母留给我最后的陪伴，当我被人算计中毒时，是墨香一点点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如歌一愣，握着酒杯的手有些僵，这些他不知道，也从未听季凌雪提起，原来墨香对她来说那么重要。
如歌伸手搭在季凌雪肩膀，季凌雪身子一僵，转头看向他。
如歌笑道：“傻丫头，我是你哥，什么事都得为你担着，这件事我说过我会处理，不会让你失望。”
季凌雪眨眨眼，眼里有些茫然，难道说还有更更好的办法吗？
如歌道：“当然有。”
不远处，萧亦宸慵懒的靠在椅背，视线时不时朝如歌的方向看去，小太监小步来到萧亦宸身边，低声细语道：“皇上，云侧妃说没有异样。”
没有异样……怎么会这样？
因墨香是化妆改变了容貌，他还侥幸季凌雪就在如歌身边，或许也是易容不想让他认出来，原来猜错了？
看如歌看向知雪的眼神带着无尽的宠溺，分明是哥哥对妹妹的感觉没错。
失望的萧亦宸支着下巴眼神有些迷茫，已经半天过去了，墨香被他关入天牢的消息应该传出去了，是季凌雪的话一定会有所动作。
萧亦宸仰头望天，好想问问季凌雪因为什么离开他，是因为他不够爱她吗？他都许她皇后之位，如此还不够吗？
宴席散去，季凌雪跟在如歌身后往宫门走，季凌雪时而回头看向身后层层红墙金瓦的宫门，不由轻叹。
如歌道：“知雪，你这叹息从何而来，不会一夜偏殿住习惯了不想走吧？”
季凌雪鄙视的看向如歌，“你觉得我像那种贪慕荣华的人吗？”她现在可是小富婆一个，钱多到她花不完。
如歌爽朗一笑。
被调侃季凌雪笑道：“皇上今日设宴可是给你物色佳人，说说看喜欢哪家的千金，我好帮你把把关？”
如歌咳嗽，“咳咳咳，走快些吧，宫门待会要关了。”
居然逃避话题，季凌雪挑眉，突然来了兴致，揪着如歌的袖子道：“你一个大男人的害羞什么啊，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帮你挑，东齐美人过万，总有一个是你的菜。”
如歌转头看向拉着他衣袖逼问的季凌雪，阳光打在她脸上度上一层暖色，那双黑眸闪着绚丽的光芒，披在身后的墨黑长发随风而动，不知乱了谁的心扉……
如歌：傻丫头……我喜欢的人远在天边，尽在眼前……只是那个姑娘不知道罢了……
如歌收回视线，转身往前走。
季凌雪提前裙角追了上去，“如歌，等我一下。”
身后城墙上，彩旗随风飘扬，萧亦宸与池风并肩而站目送如歌与季凌雪远去的背影。 不是冤家不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