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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彭城到颍川,项羽率领的楚军像发了疯似地追着汉军打,但强弩之末终不能穿撸槁,在荥阳一线,楚军将士对项羽那份狂热逐渐沉寂下来,在缺兵、缺饷、缺粮、物资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将士已精疲力竭,唯一所剩下的,唯有那份对项王的忠诚不减。
自古一山难容二虎,这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天下也只能有一个王上王!这是项羽的霸气与尊严,荥阳之战仍再继续,项羽再坚持,刘邦亦是如此。
呜~~~~~
战斗的号角声绵延不绝,楚军又发动新一轮的殊死攻击。楚军善于步战、野战,面对荥阳城高池深,将士们伤亡惨重,项羽下令将方圆数里的树木砍伐殆尽,一座座巨大的巢车矗立在荥阳城外的旷野上,每座巢车都有数十名死士用粗大的绳索向前拼命的拉动,巢车上的楚军将士皆强攻硬弩,向荥阳城射出密集的箭雨,汉军同样不甘示弱,双方互射,展开对攻。
城下,一名楚军校尉因为惨烈的战斗杀红了眼,光着膀子,让手下组成盾墙,声音沙哑地指挥数十名精壮推着攻城槌缓缓往城门处前进,密集的箭雨射到盾牌上,巨大的盾墙一旦出现缝隙,就会有战士被射中,躺在地上呼号呻吟,弩箭发出的清脆之声让人心中生畏,每一声都彷佛是死神在召唤。
项羽犹如一尊雕塑矗立在远处,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血腥残酷的战场,没有人察觉到他的表情,感受到他是何等的心境,是麻木漠视着眼前楚军将士的生与死,还是讥笑汉军的胆小如鼠,只能困守孤城。
细细瞧来,项羽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二年前巨鹿之战时刚毅挺拔、意气风发的项羽,他正手持长戟,戟尖锐利无比,散发着冰冷的寒光,不知有多少人命丧戟下,坐下乌骓马极通人性,能感受战场狂热的气氛,时不时发出阵阵嘶鸣,项羽一身金黄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为其平添一股王者的霸气。
项羽左手轻抬,身边一名小校急忙拱手拜道,“项王有何吩咐?”
项羽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传令下去,暂停攻城!”
“诺!”身边小校飞身领命而去。
很快,撤退的号角声响起,楚军一个个如蒙大赦,像潮水一般退却。城上汉军又一次击败楚军的进攻,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一时间城上欢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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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暗了下来,楚军大营,在一幅巨大的荥阳军事地图前,项羽默默地站着,久久不语。或许他在反思,一向无往不胜的他今天为何会止步不前,亦或许他仍未放弃,思考着究竟该选择什么方法拿下刘邦那个痞子的项上人头。
钟离昧进来了,“项王,有人求见!”
项羽头也不回地问道,“何人?”
钟离昧回道,“他自称范阳蒯彻,说与您也曾经见过面。”
“范阳蒯彻?”项羽似乎听说过此人,但又一时无从想起,“让他进来吧!”
约片刻钟,一位中年人走了进来,一身粗布长衫,双目显得特别炯炯有神,精神气极佳,长辑不拜,“范阳蒯彻见过项王!”
狂生!项羽心中似乎已经笃定,“孤王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蒯彻回道,“三年前,您起兵反秦,在下曾与千岁翁安期生拜见过您,项王可曾记得?”
“哦,孤王似乎有点印象,当时,你二人前来向孤王献策,后来战事吃紧,孤王将此事倒给忘了。”项羽一脸随意,他巴不得早点结束谈话,现在身为西楚王,天下共主,怎么着也得有点容人之量,换做从前,见到不顺眼的人,尤其是这些一身傲气的儒生,轰出去不就得了。
观项羽的神态,蒯彻眼神中流露出失望之色。三年前,项羽最多是一位驰骋疆场的将军,想不到三年后,项羽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仍是个武夫,唯一改变的,换个称谓而已。
蒯彻没有放弃,仍想要试试运气,“项王,请恕在下直言,您现在已经危在旦夕,难道您还不知道吗?”
危言耸听!
项羽面色渐怒,“哦,孤王倒要听听,孤王是怎么危在旦夕的?”
蒯彻注意到项羽的表情,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更何况眼前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
蒯彻谨慎地回道,“项王,您久攻荥阳不下,战事已成焦灼,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您千里运粮,每一石粮食从彭城运到荥阳,差不多要消耗同样一石的粮食,长此以往,国家百姓岂能负此重担。”
“再则您带着楚国所有的精锐都集聚于此,后方及其空虚,齐国田横、梁地彭越可都是您的死敌,他们没有什么本事也就罢了,但是恰恰相反,他们十分骁勇善战,频频对您的粮食补给线以及后方造成很大的威胁,您已经陷入了被前后夹击的境地,在下虽然没有行军打仗过,但起码知道这样定会十分危险。”
“最后,项王您熟知兵法,当然知道避实击虚的道理,您善于步战、骑战,巨鹿之战与彭城之战,您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但是在下不明白,为什么您偏偏要选择攻城战呢?放弃自己的长处,用自己的短处去攻击别人的长处,项王您想一想,这是多么地不明智啊!”
蒯彻说完,朝项羽拱手。
项羽怒色渐浓,他心里清楚,蒯彻说的确实是实情,但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敢有胆量在他面前指责自己,即使是亚父范增,项羽都有意地将其放在后方,省的没事就指指点点。
项羽冷冷地说道,“蒯彻,你太放肆了!”
钟离昧亦在一旁,见项羽如此,心中大惊,项羽杀心已起,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急忙言道,“蒯彻先生,您不远千里拜见项王为其献策,足见阁下对项王的敬仰之情,您的言语虽然中肯,但仍有不足之处,项王自反秦以来,未尝一败,我军不久就会拿下荥阳,手刃刘邦,先生说我军陷入危机,有些言过其实了。”
钟离昧很自然地缓和一点气氛,项羽怒气渐平,察觉到失态,旋即问道,“既然蒯彻先生将楚军危机分析的头头是道,那么孤王倒是要问问,孤王怎样才能摆脱困局呢?”
蒯彻是何等地精明,他早已察觉到项羽心中的怒意,“项王,蒯彻此来,本就是为您献策,若您认为蒯彻言过其实,大可置之不理抛之脑后。彻以为始皇帝一统六国之后,天下再无分裂之势,项王您要做的,不过是承认始皇帝的功过是非,而后登基称帝,沿袭秦国的制度,实行秦国远交近攻的战略,彻以为不过五年,项王您定能一统天下!”
哈哈~~~
项羽放声大笑,“荒谬,汝一介狂生,对孤王指指点点,登基称帝,让孤王承认秦国的一切,简直是痴心妄想。孤王的国家、叔父皆亡于秦人之手,孤王与秦有不共戴天之仇,孤王的一生都以灭秦为己任,毁灭秦国的一切才是孤王一生的目标,孤王要让秦国的一切都在这世界上消失。”
项羽大手一挥,不再言语,转身背对着蒯彻。
蒯彻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甚为惋惜的说道,“项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取什么名字,叫什么称号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秦失天下,群雄逐鹿,但这并不代表秦的一切都是不对啊!”
项羽转身怒视蒯彻,眼神中似乎都要喷出火来了。
钟离昧大呼不妙,连忙将蒯彻拉住,言道,“天色已晚,先生还是请回吧,我送先生回去!”急忙将蒯彻往外扯,蒯彻对项羽已经心灰意冷,匆匆拱手告别。
营帐外,钟离昧拍了拍额头,叹道,“谢天谢地,先生,您总算活着出来啦!”
蒯彻有些显得失魂落魄,言道,“想不到项王尽然如此固执,鹿死谁手尤未可知啊!”
钟离昧急忙道,“先生慎言,此处仍是楚国大营,小心此话被别人听到,当初,韩国有位儒生劝谏项王定都咸阳,项王不从,想衣锦还乡,被韩生嬉笑沐猴而冠,谁知此事被项王知晓,一怒之下,将韩生给煮了。”
蒯彻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沐猴而冠,沐猴而冠,想不到还真是如此!”
钟离昧道,“我与先生有数面之缘,一则不愿先生受到加害,二则也是为了项王,不愿项王背上擅杀儒生的名声。我能为先生所做的只能如此了,先生还是另谋他就吧!”
蒯彻拱手拜谢,“多谢钟离将军了,彻铭记这份恩情!”
钟离昧亦拱手回礼,“先生一直走,就出了楚军大营,放心,此处乃本将辖区,来时我已经吩咐了属下,先生尽管出去,定会畅通无阻,本将就此告辞了!”
蒯彻目送钟离昧离去,转身上马飞奔出大营,心中默默念想,项羽此处是不会再来了,刘邦那里呢?刘邦泗水亭长出身,一身流氓习气,听说得志之时,为戏弄儒生,往儒生的帽子里撒尿,简直就是斯文扫地,况且听闻彭城之战时,刘邦为了逃命,竟然将自己的一对儿女都推下马车,如此狠毒之人,与勾践无疑,可共患难难共富贵,不去也罢!
立在黄河渡口,往西就是关中,往北不远就是魏地,蒯彻凝思半刻,飞身下马,大叫道,“船家,某要渡河北上!” 逆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