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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是一条河流，河里的岸上的都算数。

　　生命也是一条河流，岸上的河里的都是生命。

　　有的船没有码头，只买了有去无回的单行票。有的船有码头，但没有靠岸，那只是一个沿途。但凡停靠的地方没有码头也是码头了，何况看起来是新建的码头。

　　四周都是水气也都是汪洋，温度是可以把人冻成干冰的坏天气，生命是一场奇迹，奇迹的也是凭空出现的码头。

　　码头没有立脚，贴着水雾凭空出现在那里。好像伸展到很结实的地方，也好像就是打一个响指这里就有了。无依无靠无凭据但又心安理得也心平气和。

　　威廉觉着是随着一行人上了码头，但上了码头他就被屏蔽在码头上的路的边缘。远处隐约有两个人把守着，只有隐约的影子和不惧寒冷的平常。面前的似乎是有官衔，那大约是天使长之类的吧。

　　没来得及打个招呼打破这个封固的严实的所在，面前的天使长先说了话，有什么疑问你就说，这是我这次来的任务，尽量让你满意。

　　见人家这么有诚意，自己也就开门见山了。

　　威廉：“我的问题也许幼稚，但就是我一直想着的。洪水是个好东西，除了刚才的八个，残喘下来的为数几乎不多，这不是一个机会吗？直接让这条船驶到上帝的身边，就是本应该去的地方，何用后来的那么麻烦？人既然肯定是作恶的，为什么还让他们走？”

　　天使长：“忘了介绍一下，我叫雷米尔，你可能听说过我但那都不是我，现在的我也不是我。这一节记好了我才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威廉：“知道了，充其量遇上过你这么一个人，长相风格以及人间书本的记载都是把错谬引向错谬，这不是我的重点，我是来解惑不是来辨别什么的。这一节我记下了。”

　　雷米尔笑了，不管他笑的时候怎么像雾像风又像梦，威廉长老只做等闲视之。

　　雷米尔：“你是后人你才知道这个洪水的故事。如果有洪水这件事情而必被每一个人得知，那都是后来人。身演其中和之前的一切你不得知，后来的事情你也不会知道。你做为生命你得知了，那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是后人你不会有疑问，因为那件事情如何与你无关。知道吗？”

　　威廉：“我不曾存在我就没有这个故事的疑问。”

　　雷米尔：“但实情却是有了你，你也有了疑问。如果我说那是一项计划，洪水是计划的一部分，都是为了指向未来，这么说你会认为是画蛇添足吗？”

　　威廉：“我会这么认为。人命不是演习场，如果有直接的方式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雷米尔：“哈哈，如果这条船驶向天国，地球上的确没有罪但也没有人了。一切回到原来的起点。但如果计划启动停不下来呢？或者换个说法，那么我说计划都是排着班来的，如果因噎废食后面亿万生灵都不得出生，这对他们是否是更大的不公平？这样说你接受吗？”

　　威廉：“我接受这个说法，人不能为一己的利益而把自私自利自私到走红。”

　　雷米尔：“那么我再说，有一人只为了爱为了爱的表达而宴请宾客，结果有来的有不来的，有来了的也不像个赴宴的，你说这是宴请人的问题还是被邀客人的问题？”

　　威廉：“这大约是客人的问题了。”

　　雷米尔：“这个人喜欢客人坐满他的屋子（殿堂），给每一个人丰盛的慈爱。你说他有错吗？百里挑一不行那就千里挑一万里挑一，你说只为了空寂的屋子干净而没有人的赞颂和歌唱，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威廉：“不，不应该是那样的。”

　　雷米尔：“经上说，‘当那一夜，两个人在一个床上，要取去一个，撇下一个；两个女人一同推磨，要取去一个，撇下一个。’就剩下了八个人的话，假如都是义人，你说取谁撇下谁？”

　　威廉：“这个，这个。。。”

　　雷米尔：“没有人只活个自己。如果你被判明无条件无差别的某日某时计量器一般被送入天国，你说那有意思吗？天国和地狱还有差别吗？”

　　威廉：“这。。。”

　　雷米尔：“每一个人都有问题，没有问题世界才会不对劲。问题没有大小和浅奥之分，那是个人的分水岭。那叫什么的怎么说来着，有些人一生苦苦追寻的是一些人生而俱有的。个人和世界总有一个承担错误的，冲突起来这就是问题。请问你的问题？”

　　威廉：“谢谢，我没有问题了。”

　　雷米尔：“不过那艘船的确来过。”

　　威廉：“啊？”

　　雷米尔：“那不是和你相类似的问题，而是另外一个问题。问题是我们的过往是我们的桥梁。不怕有问题就怕没问题。说的是亚当的事情，沉默的亚当在那一刻离弃上帝而选择夏娃，他为什么这么想？”

　　威廉：“我得走了。我不知道时间怎么走的，但我希望来得及赶回去。”

　　雷米尔又笑了，笑得健康而明亮，你看，那离开码头的船上不正站着你吗？

　　威廉顺着雷米尔的指引看过去，船头上自己挺胸凸肚的模样可笑，正望着船四周冰凉茫茫的水雾发呆。

　　转过头来雷米尔没有了，码头和那两个守护也消失了，自己站在水面。他正要抬手招呼那船上的自己注意自己，啵的一声沉入了水里。

　　从水里出来，双手抹一把脸把“水”从脸上抹去，发现回到了树下，还不动声色地端坐如石。

　　天空变了。一半是从前的模样，一半是直上直下的水竖在那里如同墙壁和楼厦。三十八号白发飘扬，立在一艘画船的栏杆边上怀里抱着风亭亭正要用强地吻下去。

　　船头上的希坤、约瑟夫、赫比德正各持兵刃把三十八号和风亭亭围在核心。

　　自己来晚了？正要纵身抢上去了解情况，却发现另一个自己正手里提着一把牛耳尖刀，无声无息地从背后刺向三十八号的脖颈。

　　纵不起身来才发现自己是小生命树上结的一枚果子，正金黄着脸等着来摘取的人。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离开的雷米尔心里有着一点遗憾，我的问题把威廉堵住了，他才急不择路的离去，他是身在幻象中而他心里也有着幻想。

　　如果再等一会儿我就会把另一个意思告诉他，很重要，就是“一切都是被规定好的”这句话。这句话开始是正确的，后来是错误的。这句话的正确在于的确是一切都是被规定好的，人的奋斗爱的开始相逢和气愤，迷失方向和看见了一头幼狼。这句话的不正确在于，人的奋斗是这一个还有无数个，爱的开始是这一对或者那一对。

　　然后不正确的事情又正确了，不管是张三还是李四看见了一头幼狼，这只幼狼就会被人逮回家，方向也是迷了又觉觉了又迷，但总会到达某个地点。可是正确又开始不正确了，狼会吃人，不管吃了谁。到达的某处就是一间圆圆的黑屋子。接着又开始正确和不正确，一直在运行着，往前面走或者往后面走，很古老或者很未来。

　　什么都不是静止下来的，只是为了表述，在表述的同时已经失去了依据，但还要抓住。否则就会从一切都是被规定好的转移到了一切都是不可知的这个相反。可以理解这个就可以层层假定下去。

　　布鲁国黑屋子里的三十八号身体里的灵魂是往上推演的。

　　黑暗太黑暗了，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睁着眼睛和闭着眼睛都是一样，但人思考的时候总是闭着眼睛。也可以睁着眼睛思考，这时的眼睛就弱化很多，除了猛然警醒，就是庞大移动靠近或者色彩的突强突弱外，基本上视而不见。

　　闭上眼睛和视而不见相同的地方在于打开了另一双眼睛，这两种方法他都试过。

　　他随便找出一条线索往上推演，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他就看见了或者说感觉到了。

　　宇宙是一个沙漏。

　　不管宇宙有多大，这个沙漏都比宇宙大很多。

　　这个沙漏的漏眼肯定是个圆形的，也很大，从漏眼中飘下来三种东西：时间、空间和意识。沙漏之外的存在是个不存在，就是无法觉知的存在，也就是没有意识，再或者没有时间或者没有空间或者两者皆没有。

　　这个时间空间说的是完美的时间和空间也叫有序的时间和空间，其他存在的要么缺项要么就是残缺的无序的。

　　圆形的漏眼是最后要达到的地方，曾经被觉察过但都无法说明白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漏眼的圆，就是道家围着阴阳鱼的那个圆，是佛陀放在脑后的那个圆，是转经筒转出来的圆，是眼珠子的圆，是太阳月亮的圆，是一切启示给我们的圆，水珠，身体的细胞和基因，物质的分子以下的小和星体的无数多的大。

　　漏眼之上和之外是混沌是混乱无序，就是数星星的孩子来到过的时空塌陷，时间和空间都不像样而且互相交织冲突。人类世界还有沙漏内的宇宙使用的是净化整理梳理过的时间和空间，又无形之中加上了净化人的心意，形成了存在每一个人身体里的意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个净化人就是上帝。

　　可是这个沙漏说是真的么？

　　这一点三十八号都不敢确信。 都别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