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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扶把手，这玩意有点难弄。”
“我这不是用力了吗？你那边抬得高，所有重量都压在我这边了。”
一胖一瘦两人，穿着下水裤，戴着头套，上身半果，典型的小偷打扮。
篓子放下水后，两人上了岸，旁若无人般抽烟闲聊，完全没有把岗亭睡觉的大爷放在眼中。
“这老头睡得挺香啊！不知道明天发现少了几百条鱼他会不会跳塘自杀。”
“上次偷了他几十斤鱼都没发现，明天再少一百几十斤估计也看不出来，都老糊涂了。”
胖子狠狠吸了一口烟吹出来，“应该差不多了吧？”
瘦子拿出手机看看时间，点头道：“可以收了。”边说边下水，篓子有倒刺，里面放了鱼饵，鱼进去之后没法出来，除非是个头比较小的鱼。
两人偷鱼已经是贯偷，在附近的渔场都有犯案，偷来的鱼大部分都卖给开饭馆的商家，小部分留家里或者送亲戚朋友。
到了时间，胖子和瘦子一起下水，把篓子拉起来，待得水流干，里面活蹦乱跳的鱼映入眼眸，重量很沉，两人抬着也吃力。
“小七，有点不对啊，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太沉了！”
“等等，我拿手机照照看。”
叫小七的瘦子边说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简，往篓子照看，这一照之下吓得脸色苍白，“这是死尸？”
胖子看了看，吓得一哆嗦，直接松开捉着篓子的手，转身就跑。
“等等我……”小七差点吓尿，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尸体，平时看电视剧倒是看过，可那感觉不同，现在尸体是实实在在摆在面前。
两人看到篓子里的人，第一个想法就是这里发生了谋杀案，尸体是被人扔进鱼塘里的。这越想越恐怖，不被吓跑才怪。
很快，两人跑得没了影。
白羽抿着嘴，睁开眼看看外面的月光，自言自语道：“景色不错啊，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
要是有人在这里听到他的话，估计会以为他是傻子，这郊区鱼塘，缩在一个装满了鱼的篓子里面，腥臭无比，他竟然觉得景色不错。
……
清晨的阳光透过篓子的缝隙照进来，白羽微微睁开眼，看了看身边的鱼，这些鱼脱离了水没人管，全都成了死鱼，
白羽感觉肚子有点饿，伸手拿起一条死鱼，食指和大拇指摩擦，一束火焰冒出来。
光天化日之下，巨大的篓子里面，白羽老神在在地烤起了鱼。
岗亭里睡觉的大爷刚好醒来，闻到外面有烤鱼气味，走过去一看，登时大喝一声，“哪个瓜娃子在偷鱼？快滚出来，别躲了。”
他只看到篓子，并没有看到里面的白羽，所以以为偷鱼的人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躲了起来。
半晌没有人回应，大爷撸起袖子，走过去扫视路边可以藏人的地方。
“咦，不对，怎么会没人？”
大爷擦了擦眼睛，扣了扣眼屎，旋即又回头打量篓子，仔细一看，人不就是在里面了吗？
“哎呀，我说找不到人呢，原来躲这里，瓜娃子，还不快出来？以为我看不到你。”
大爷边说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最近的派出所来捉人。
虽然这渔场不是他的，但是作为一个淳朴的农民，尽忠职守的看场人，收了老板的工资，肯定要看好这个地方。
之前鱼塘少了鱼他就怀疑有人在偷鱼，现在终于捉到了人，自然是要交给警方负责，顺便可以跟老板邀功，让老板知道自己的本事。
白羽咬着鱼尾巴，吐出几根鱼刺，从篓子里钻出来，打量着大爷。
大爷一脸戒备，生怕他逃跑，毕竟是年轻人，要是想跑，还真有可能跑掉。
白羽扔掉鱼尾巴，一口咬住鱼头，开口道：“老头，你不怕我打你？”
大爷心中一惊，他倒是没有想过会不会被打这个问题。
“瓜娃子，想吓唬我？我告诉你，这周围十里八村都是我的熟人，你要是敢动手，警察同志都会帮着我，到时候罚到你倾家倒产。”
一条鱼吃完，白羽摸了摸口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大爷更加戒备，以为他急眼了，想掏刀子，当即吹胡子瞪眼，“你要干嘛，最好别动手，不要以为老汉我好欺负，我年轻时候是国家武术队的，一掌能拍死你。”
白羽伸手问：“老头，有没有牙签？”
“要牙签干什么？我告诉你，不要玩这么多小动作，想分散我注意力逃走，没门！”
“啪——”
白羽走过去，一巴掌抽到他脸上，“废话什么，快拿牙签来。”
在白羽眼中，什么尊老爱幼品德，这是不存在的，别说打这个跟自己毫无冤仇的六旬大爷，哪怕是杀了对方也不会有愧疚感。
大爷被打蒙了，他没想到自己活到这么大岁数，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竟然还会被人打一巴掌。
“你……你……我揍死你这瓜娃子，你竟然敢对我动手？”大爷气红了眼睛，胡子吹得老高，边说边操起地上的一根竹竿，对着白羽肩膀敲。
虽然气红了眼，但他下手还是留了分寸，知道打哪些地方不会出事。
他其实只想教训一下白羽，让白羽吃点苦头。
被抽了一巴掌，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而言确实很没面子，可他也明白，年轻人考虑得太少才会如此嚣张跋扈，要吃点苦头才能成熟。
白羽伸手握住他敲来的竹竿，忽然目光一亮，手腕一转，轻轻捏了一下，竹竿断开，一截落入手中。
大爷吓得不敢再动手，“你……你……你……”你了半天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白羽没有理会大爷，手中的一截竹竿被他用指甲刮了几下就脱出一层皮，这层皮被他用手指甲削成了牙签。
用牙签挑了挑牙缝，他才把目光看向大爷，“老头，你们这养的是什么鱼？味道还不错。”
他仿佛忘记了刚才抽大爷巴掌，现在就像跟一个陌生大爷友好打听某件事一样。
大爷虽然对于刚才被抽脸的事感到很不爽，可是看了白羽一手轻轻捏断竹竿，指甲就像刀子般锋利的这一幕，他可不敢再动手，虽然半只脚进了棺材，可他还不想把另一只脚也伸进去。
“这就是普通的青鱼，你没吃过？”大爷声音颤抖，他其实不是很想回答白羽的问题，只不过是害怕白羽而已。
到了这个时候，大爷可不会再把白羽当成小偷，小偷可没这身功夫。
“青鱼，叫青鱼啊？”白羽用衣袖擦擦嘴角，笑道：“应该吃过，名字不知道罢了。”
他说着就走，没有再聊的意思。
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大爷长出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有点庆幸，“真奇了怪了，怎么感觉这瓜娃子不正常呢？”
————
龙城东城区殡仪馆，室内停尸间，法医在解剖尸体，时不时拿出一个内脏器官观看，一身制服的柳妍希站在旁边，脸色发白，强忍着不适感。
门被推开，陈南走进来，“局长，这里味道太重，还是出来吧。”
柳妍希点点头，走到门外，问：“那边有没有消息？”
“根据俞可儿男朋友的笔录描述，案发当晚，他先后遇过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年龄样貌跟逃狱的老顽固非常相似，而且这个人对他们说的话，表现出了对外来文化的不屑，很有可能就是老顽固本人……”
柳妍希点头，“另外一个人呢？”
“另一个人，我们推测是小丑，他们应该是一起作案的。”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局长的意思是，他们强女干杀人？”
柳妍希回头看看解剖室，神情疑惑，道：
“根据犯罪心理学专家分析，小丑和老顽固杀人是有目的性的，他们不会随便找人杀，他们只会找符合自己要求的人杀。
比如小丑，小丑从小生活贫苦，母亲早死，他的父亲在工地打工被拖欠工资，找老板要账的时候被打死，这是诱发他心理扭曲的病因之一。
从小生活贫穷，小丑对于有权有钱的人非常嫉恨，在大学时期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女朋友，可这个女朋友却跟上了富二代，抛弃了他。
在小丑心里面，导致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有权有势的人。无论是抢走他女朋友的富二代，还是害死他父亲的房地产老板，都属于一类人。
在犯案的时候，他选择的目标就是这一类人，不过在选择这类人的时候，他有一个原则，这个原则就是，目标必须是贪腐的官员，或者是无良的商人……”
陈南想到一个问题，开口道：“局长，其实一直以来我有个问题没弄明白，小丑逃狱杀狱警，这个我们可以理解为一种向警方挑衅的态度。
可既然他杀人有目的性，为什么他不杀那个害死他父亲的房地产老板？不杀抢走他女朋友的富二代？相比于其他人，这两个人跟他不是有更大的仇？”
柳妍希抱着手臂道：“其实刚捉到他的时候我也不是很明白，不过后来有个人告诉我，他说小丑不杀跟自己有仇的人是因为谨慎。”
“谨慎？”陈南一愣，“局长，你的意思是，小丑当初不杀仇人，是怕警方通过关系排查到他身上？”
柳妍希点头，“可以说，他是一个非常有忍耐力的精神病患者。”
陈南这下真是服了小丑这个人，要是换了自己，杀人肯定是杀仇人，哪有放着仇人不杀，跑去杀陌生人的？
“回归正题，刚才我说到，小丑和老顽固杀人都有目的性，小丑就要不说了，解释过。
说说老顽固，老顽固年纪不小，一个高中语文老师，深爱华夏传统文化，性格偏执，对于外来文化极度鄙夷。
按照犯罪心理学专家的推断，由于受到西方文化的影响，华夏传统文化以一种可见的速度消失，现实生活逐渐大同，这种眼见而无力的折磨，是导致老顽固心理扭曲的病因之一。
他作案的目的，自我感觉是为了唤醒人心，通过取得关注，通过杀人获得成就感。
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事很伟大，其实他只不过是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老顽固的目标是崇洋媚外的人，这一点显而易见，从广义上看，在他眼里，似乎连过个情人节都属于崇洋媚外……”
陈南忍不住笑着打断道：“老顽固的目标估计是全华夏的十几亿人。”
柳妍希瞪眼，“笑什么笑，你嘲笑他精神病，说不定明天就找上你。”
“我倒是希望他找上我，这样案子就好办多了。”
“别说废话。”柳妍希想了想，继续道：“刚才我已经说过，老顽固和小丑对于要杀的人特点非常明确，目的也非常明确。
我就是想不明白，如果真是他们对俞可儿下手，为什么要女干杀？杀了俞可儿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先女干后杀，这岂不是有违他们自认为的正义？”
陈南猜测道：“俞可儿身材样貌都算是一流美女，小丑比较年轻，血气方刚，可能是没忍住吧？”
“我觉得不可能，这类人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想，他们的偏执是我们所无法理解的。”
柳妍希摇摇头，“我先回局里，你在这里等等，看看老陈怎么说，只有报告出来才可以断定是否真的是老顽固和小丑，在这里猜也没用。”
“局长，我送你。”
“滚蛋，装什么勤奋，给我好好在这里看着。”
柳妍希哼了一声，自顾离去，今天她还有要紧的事，虽然很想查出案件凶手，可也急着回去。
自从参加完赌王大赛回来，她的心情一直不太好。现在对白羽气也消了，反而担心白羽。
要不是叶晚晴昨夜来找，她恐怕还不知道白羽这混蛋连家都没有回。
其实她理解白羽为什么不回家，她亲眼见过白羽失控的样子，白羽不回家，目的明显就是不想伤害在意的人。
不过柳妍希虽然担心白羽，但是并没有去寻找对方，因为她知道，如果白羽有心要躲起来，这天下间就没有几个人能够找到对方。
想要再见到那个家伙，恐怕只有等那个家伙解决自己的问题，主动出现。 夜店小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