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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鹅毛之兵

　　此时，曹操已将汉中收入囊中，但南征东吴一直是他多年的梦想。

　　每当提起东吴，曹操便会想起赤壁之恨，如鲠在喉，难以忘却。

　　最后，曹操终于下定决心：“将张郃、夏侯渊二将留下，足以防守汉中。老夫欲挥师南下，攻取东吴的濡须！”

　　从曹操的决断中足见其雄心壮志。于是，曹军立刻调转方向，水陆两路并进：百帆兵船，沿江而下；千车万骑，陆上疾行。曹操率领百万兵马，以席卷江南之势，直奔吴都秣陵以西的濡须扑去。

　　“哼！曹魏的远袭疲兵！看你们有多大本领！”吴军也早早做好准备，想给敌人迎头痛击。

　　此番争当吴军先锋的，正是甘宁和凌统两个死对头。他们两人都争当先锋，互不相让。

　　孙权见他们都争当先锋，互不相让，便说道：“好！孙某便派你们二人同去！凌统为头阵，甘宁为二阵！”其余大将也随后率军赶赴濡须。

　　一时之间，濡须一带化作了血腥杀戮的战场。曹操派的先锋，正是令东吴闻风丧胆的大将张辽。这个连孩童听到都会吓得止住啼哭的魏军大将一来，便给了吴军一个痛击。

　　凌统原想首战建功，他尚未清楚来者是谁便匆匆上阵，最后惨遭张辽一顿蹂躏。先锋队伍登时被击破，宛如拍岸之浪，阵型破碎大乱。孙权在后方见到先锋部队溃败之惨状，连忙下令：“凌统有难！吕蒙！快去搭救先锋！”

　　“末将遵令！”吕蒙得令，立刻自引一军，赶去助阵。

　　之后，甘宁又对孙权说道：“看来此番敌军十分强悍，恐难攻破。此番曹魏四十万大军远征而来，却丝毫不见疲顿之色。我们原想以逸待劳，对敌军正面硬抗，如今看来战术有误。末将想请主公借我百名精兵，我打算夜袭敌军的大本营，打他个措手不及！”

　　“什么？百人够吗？”

　　“够了！甘某若是失败，任凭主公责罚！”

　　“好！有劳甘将军！”

　　孙权按甘宁所求，特从其直属精锐军中，选出一百名精兵由甘宁调派。

　　傍晚时分，甘宁将这百名勇士请至阵中，令其围成一圈坐下。之后，又拿出十樽美酒和五十斤羊肉，分赏给众人：“此乃吴侯所赐，请大家尽情享用，不要客气！”

　　之后，甘宁自己斟满银碗，一饮而尽，并对众人敬酒。

　　百名精兵大快朵颐，他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吴军纪律森严，鲜有酒肉，因此各个吃得酒足饭饱，心满意足。

　　甘宁待众人酒意正浓时，大声宣布：“大家尽量吃饱喝足！今晚，甘某便要领着你们百人，突袭曹操军中。明日之事，尚未可知，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百人闻言，惊得面面相觑。他们醉眼惺忪，一时闹不清就他们几个人去夜袭敌军，究竟会落得如何下场。酒醉之下，人人满心不解。

　　甘宁一把拔出佩剑，腾身而起，慨然陈词：“甘某身为东吴上将，宁愿为主公和东吴，拼尽一身血肉，在所不惜！你们还怕死不成？何人胆敢违抗军令吗？”

　　甘宁此言，也暗示众人，若有违抗命令者，立斩不饶。众人一听，横竖也是一死，与其死得窝窝囊囊，不如捎上几个敌人一同赴死。于是，百人皆拜于甘宁剑下，齐声宣誓：“我等愿往！随将军一同赴死！”

　　“好！你们每人以此为记，插在头盔之上！”

　　甘宁发给每人一支白色鹅毛，插在头盔上为记号。

　　当晚二更刚过，百人敢死队便乘坐竹筏，从水路迂回。他们沿着大堤，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曹军后营。

　　“鸣锣！给我喊！”

　　甘宁一声令下，众人便拼命鸣锣呐喊。他们冲进曹营，杀死哨兵，涌入营中，四处放火，高声呐喊，将曹营搅得一片大乱。

　　月黑风高，曹兵惊慌失措，不分敌我。他们只顾四处逃窜，撞到自己人也不清楚，最后全部自相残杀起来。

　　甘宁带着百名勇士在曹营之中横冲直撞，然后见好就收。他重新召集所有勇士，全身而退，百人之中，竟无一人伤亡。

　　“甘将军果然厉害！一番夜袭定吓得曹操魂飞魄散！实在痛快！”

　　孙权见甘宁夜袭成功，十分高兴，立刻赐大刀百口、绢千匹。甘宁全部都分赏给夜袭的百名勇士。

　　吴军因此士气大振。众人皆言：“魏有猛将张辽，吴有英雄甘宁！”

　　第二天一早，张辽为了一雪昨夜被偷袭之辱，突然率兵闯入吴军营地。

　　“太好了！今天轮到凌某立大功了！”

　　凌统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上阵杀敌。甘宁昨夜突袭，再立奇功，更令吴侯孙权对其刮目相看。凌统得知后，心中愤愤不平：“我凌某哪一点不如甘宁？我一定要立大功，胜过他！”

　　凌统与甘宁早有杀父之仇，此恨在心中埋藏已久，今日更加爆发出来。因此，当他透过翻滚的战尘，见敌将张辽在前，李典、乐进紧随其后，杀进吴营宛如进了无人之境时，心中登时一把火起。

　　凌统立刻立马横刀，从斜刺里疾驰过去。

　　“张辽！你往哪里走！”凌统高叫一声，便举刀向对方砍去。

　　“去你的！老子是乐进！”对方应了一声，挺枪接招。

　　凌统正寻思自己认错人了，乐进却不容他分神，与他恶战在一处。凌统无奈，只得与乐进缠斗了五十余回合。

　　正在这时，曹操之子曹丕从张辽身后，射出一支冷箭。他瞄准的正是凌统，却射偏了，射中凌统的坐骑。

　　“看招！”

　　凌统的战马中箭，痛得人立而起，将凌统掀翻在地。乐进一见，乐得大吼一声，便将枪尖指地，欲将凌统刺死当场。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从吴军之中，也射出一支冷箭，正中乐进的眉间。乐进“啊呀”一声，扔了枪，滚落马下。

　　吴将落地，魏将也落马，两军也顾不得再打了，立刻一拥而上，护送各自大将退回营中。

　　“唉！凌某又吃了败仗，实在惭愧！”

　　凌统回到帐中，深感无颜再见孙权。孙权连忙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凌将军不必过于挂怀。”

　　他又接着问道，“你可知道，今日是谁替你解围的？”

　　凌统疑惑地抬头，只见在座唯有甘宁低头不语。他心中一震，猜到一二。之后孙权便对他说道：“不错！今日射中乐进眉间，将你解救下来的，正是甘宁！你们二人的情谊果然非比寻常啊！”

　　凌统十分感动，热泪盈眶，走到甘宁面前拜谢。从此之后，两人的前嫌尽释，成为生死之交。

　　第二天，曹军又以数倍于前日的兵力，从水旱两路迫近吴阵。

　　“看来曹操心浮气躁，迫不及待发起总攻了！”

　　吴军立刻做好准备，摆开阵势，并在濡须大堤之外，用兵船筑起了一道屏障。

　　当天的战斗中，吴军大将徐盛、董袭表现得最为英勇。他们不仅率军将李典的人马冲散，还乘势长驱直入，威胁到曹操所在的中军。正当曹操陷于危急的关头，却不料狂风骤起，一时之间白浪滔天，沙石狂飞。虽是白日里，天地间却是一片昏暗。

　　巨浪之中，董袭所乘的兵船翻覆在河中，他也不幸丧命。其余的东吴兵船，帆桅也被大风折断，船只摇晃不止，被冲至岸边。徐盛率领的人马也被魏军趁机围住，歼灭大半。

　　“大家快去增援！”

　　孙权匆忙指示，大将陈武立刻冲出吴阵。正在这时，却从河堤的角落冲出一支魏军：“别让东吴兵跑了！”

　　魏军提前埋伏在此，欲将吴军将士全部歼灭。率领这支伏军的正是庞德，他从汉中而来，加入曹军阵营，意欲立功。

　　在曹军猛烈的攻击之下，吴军抵挡不住，溃不成军。在此败势之中，孙权犹自气盛，依旧不肯服输：“胜败还不一定呢！”

　　孙权立刻亲率中军，赶向濡须大堤。但他未料到，那里早有张辽、徐晃布下天罗地网，等他入瓮。 三国4：成王成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