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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蓬莱（问东风何事）

　　叶梦得

　　【题解】

　　叶梦得（1077—1148），字少蕴，号石林居士，吴县（今江苏苏州）人，两宋之交著名词人。出身世家，绍圣四年（1097）登进士第，曾知汝州、蔡州、颍昌等地。绍兴元年（1131），起为江东安抚大使，兼知建康府，后移知福州。晚年隐居湖州石林。

　　这首词作于宣和三年（1121）。词人被谗罢颍昌知府，南居楚州（今江苏淮安）。上巳日怀想起与友人同游许州（今河南许昌）西湖曲水流觞的日子，以词代信，寄与友人。

　　辛丑寓楚州，上巳日有怀许下西湖，作此词寄曾存之、王仲弓、韩公表。

　　问东风何事，断送残红，便拚归去①。牢落征途②，笑行人羇旅。一曲《阳关》③，断云残霭，做渭城朝雨④。欲寄离愁，绿阴千啭，黄鹂空语。 遥想湖边，浪摇空翠，弦管风高，乱花飞絮。曲水流觞⑤，有山公行处⑥。翠袖朱阑，故人应也，弄画船烟浦。会写相思，尊前为我，重翻新句。

　　（录自《全宋词》第2册，中华书局1965年版）

　　【注释】

　　①拚（pàn）：舍弃，放弃。 ②牢落：寥落，孤寂。 ③《阳关》：《阳关三叠》的简称，又名《渭城曲》，据唐王维《送元二使安西》谱写而成的古琴曲，常用于送别。 ④渭城朝雨：语出唐王维《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轻轻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⑤曲水：弯曲的水流。流觞：酒杯顺流而下。曲水流觞为远古上巳民俗之一，后发展成为文人诗酒唱酬的雅事。将盛有酒的酒杯置于水流的上游，酒杯顺曲水而下，如遇杯打转或停止之处，水边所对之人即兴赋诗并饮酒。 ⑥山公：即晋人山简。此处用《世说新语·任诞》山简醉酒倒戴头巾骑马之典，形容醉酒后的潇洒之态。

　　【评析】

　　上片开篇词人质问春风为何偏偏要离开，让这美好的春光与鲜妍只剩残花，让人怀恋不舍。此问既是基于暮春景色的实写，又暗含着词人对仕途受挫、背井离乡处境的愤懑与不满。“牢落征途”，写词人当下境遇，自己本为羁旅中人，寥落征途中却“笑行人羇旅”，这笑里透着无奈。“一曲《阳关》”，使得眼前的“断云残霭”，幻化成王维诗中的“渭城朝雨”，几多离愁。想托灵鸟黄鹂寄去思念，然而鸟儿的啼声虽百转千回，怎负载得了你我之间厚重的情意。下片“遥想”二字，由现实转入回忆。词人忆起昔日与友人许昌西湖边游春赏乐、曲水流觞共度上巳的美好光景。昔日的欢愉场景应该还在吧，只是画面中少了词人的身影。“翠袖朱阑”，言美人相伴；“画船烟浦”，描绘出文士风流之景。尾句以友人赋新词抒发对词人的思念，婉曲地表达了词人对故人想念之深。这首词词风兼具婉约清丽与雄浑豪放，言辞清旷又不失疏狂之气。 节日里的诗歌盛宴——中国传统节日诗词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