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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阳台·闰元宵

　　蒋捷

　　【题解】

　　蒋捷，生卒年不详，字胜欲，号竹山，阳羡（今江苏宜兴）人，宋元之交著名词人。先世为宜兴巨族，咸淳十年（1274）进士。南宋亡，深怀亡国之痛，隐居竹山，人称“竹山先生”。因《一剪梅》“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而著名，又称“樱桃进士”。与周密、王沂孙、张炎并称“宋末四大家”。

　　这首词大致作于德祐二年（1276），南宋首都临安被元人占领，词人将南宋王朝比作恋人，抒发亡国后的悲愤与感伤。

　　桥尾星沉，街心尘敛，天公还把春饶。桂月黄昏①，金丝柳换星摇。相逢小曲方嫌冷②，便暖熏、珠络香飘。却怜他、隔岁芳期，枉费囊绡③。 人情终似娥儿舞，到翻宿粉④，怎比初描。认得游踪，花骢不住嘶骄⑤。梅梢一寸残红炬，喜尚堪、移照樱桃。醉醺醺，不记元宵，只道花朝⑥。

　　（录自《全宋词》第5册，中华书局1965年版）

　　【注释】

　　①桂月：月亮，因传说月中有桂树，故称。 ②小曲：曲巷，偏僻的小巷，常代指妓院。 ③囊绡：囊中之绡。绡即锦帛，常作赠品。 ④：同“颦”，皱眉。宿粉：隔夜的水粉胭脂。 ⑤花骢（cōng）：青白杂毛的马。 ⑥花朝：又称“花神节”，岁时八节之一，是纪念百花诞生的节日，时间在农历二月。

　　【评析】

　　词的开篇以灯火阑珊的街景与将落的圆月扣题，词人没有从元宵的喧嚣与欢闹切入，而是以“星沉”“尘敛”“黄昏”营造出狂欢之后曲终人散的落寞心境。妙的是，词人在“桥尾星沉，街心尘敛”后宕开一笔，因为是闰正月，所以“天公”又多送了一个新春，春天也好似延长了。词人忆起曾与恋人相逢曲巷的场景，而今时隔一年却枉费了从前的付出。词人常有“待把旧家风景，写成闲话”（《女冠子》）的作品，把郁结于心的爱国情感，用婉约含蓄的方式表达出来。正如这首词上片所绘景色暗示国运衰败，所暗写的恋人也并非实指。1274年，词人科考中第，1276年正月十八日，宰相陈宜中等正式向元人献上传国玺和投降书，因此，词人有了“隔岁芳期，枉费囊绡”之叹。下片首句以女子发间摇曳的步摇花，比喻跌宕起伏、摇摆不定的情感。今日如何粉饰也不比当初，故国不在，山河易色，可是词人没有陷入愁苦暗淡的情绪，而是振起一笔：马儿识得老地方，识得情感寄托的方向。一寸残烛，喜照樱桃，色彩清丽；“醉醺醺，不记元宵，只道花朝”，极富生活情趣。清周济称其“思力沉透处，可以起懦”（《宋四家词选》）。 节日里的诗歌盛宴——中国传统节日诗词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