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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如果季先生不是季先生
2014年6月25号，对很多人来说，不过是无数日月中最普通的一天，但对我来说，却是日盼夜盼，意义非凡的一天。这一天，我的季先生将从美国学成归来。
刚刚进入六月的时候，我就迫不及待地在微信里跟季先生商量：“季先生，季先生，我要去机场接你，我要第一时间见到你。”还附赠一个欢呼雀跃的表情。
“你每天都可以见到我啊。”
“哪里？”
季先生笑：“视频里。”
我就小声嘀咕：“视频里跟现实里不一样啊。”
季先生就取笑我：“哪里不一样？”
“看得见，摸不着。”反正是在微信里，我大胆说，“视频又不能牵季先生的手，视频又不能和季先生抱抱。”
“好啦，好啦……”季先生假装投降，“我保证，第一时间让你见到我。”
“可是……”我又犹豫起来，“如果我去接你的话，那季妈妈和季爸爸不是也会知道了？”
“好像是哦。”季先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虽然在美国期间，季先生有空就飞回来看我，但是，其实我和季先生交往都是在暗中秘密进行的，并不是故意为之，只是一直没有被双方父母发现，这样一来，我们就更加有点不好意思主动向父母提起，于是，每一次约会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
“那……怎么办？”我极力思索，仍然无计可施。
“那看来，我不能第一时间见你啦。”一向宠着我的季先生，这一次没有任何表示。
我只好自我安慰：“那好吧，反正就算不能第一时间见到你也没有关系啊，以后每天，只要我想见你，都可以见到嘛，对吧？”
“嗯嗯。”季先生快速回复我，“只要你想，都可以。”
时间很快就到了6月24日，季先生原定回国的前一天。
那天晚上，我早早躺在床上，想着，要睡一个美容觉，然后，第二天美美地去见季先生。
但是，事与愿违，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子里想的全是见到季先生之后，要用什么样的笑容面对他，要不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要带他去吃什么，等等，等等……
脑袋里不停地有新的点子和画面冒出来。然后，就想到明天不能第一时间见到季先生，心底慢慢就生出莫名的遗憾。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起来，是季先生发过来的微信视频请求。
我突然就心惊起来，这个时间点，季先生不是应该在机场，准备飞回来吗？为什么会要跟我视频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连忙接受了请求，完全忘记了自己穿着睡衣，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紧张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出大事了。”手机里，季先生的脸略显憔悴，好看的下巴上有青色的胡子冒出来。
“什么事？”我紧张得连忙从床上跳下来。
“我买错机票了。”季先生一脸懊恼。
我松了一口气：“没关系啊，晚一点回来也没事的。”
“安迷糊……”季先生一张严肃脸就再也绷不住了，轻声笑起来，他将手机拿远一点，拍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给我看，“现在看出来了吗？看出来我在哪儿了吗？安迷糊……”
手机视频里，拱形铁门，对面不远处是中文标牌的蛋糕店，铁门里，是已然盛开的白色芍药花……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我家大门外。
“啊啊啊！”我拿着手机激动地尖叫，季先生就在视频里微笑望着我。
“啊呀——”我忘情地大叫，叫完了才想起来，顾女士和安老先生还在家里，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偷偷笑，不敢相信地小声一直问一直问，“季先生，你回来了吗？真的回来了吗？现在就在我家门外吗？真的就在门外吗？没有骗我吗？真的没有骗我吗？”
“你出来看一下就知道啦。”
等我着急地赤着脚从二楼跑下来，又穿过花园，打开大门后，就看见门前的路灯里，季先生拖着行李，望着我，笑得人畜无害。
“喂！”我满心喜悦，却又不想轻易原谅季先生捉弄我，“你怎么骗我！”
我这样说的时候，就假装生气地捏了拳头打过去，季先生无声笑望着我，轻轻侧身就躲开了我的拳头，我就更加愤怒了，捏着小拳头再次朝他挥过去。
“好啦。”他轻轻摸我的头发，像给炸毛的小猫顺毛一般，我瞬间就没有脾气，他就笑着将头伸到我面前，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我愣住，很是心疼：“你怎么不让呢？”
“不疼。”他说，“我没有骗你啊。原本是25号的机票，但是，你说想要第一时间看见我……”
他停了一下，看一眼隔壁不远处他自己的家，笑得像个偷偷做坏事的小男孩：“我就偷偷瞒着他们所有人，改签到了24号。这样，你就可以第一时间看见我啦。”
“哦。”我怔怔地答。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眼前真实的季先生，那些在脑子里想象过几百几千次想要做的事就全都忘得一干二净，比如，第一时间见到季先生一定要冲过去给他一个拥抱，比如，一定要盛装打扮，让季先生惊艳……但现在，季先生为了我提前赶了回来，而我只会傻傻地说“哦”。
我懊恼得不行，季先生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看见我你难道不开心吗？”
“开心的。”
“那为什么不说话？”
“开心得不知道怎么开心了……”我老实说，“开心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傻瓜……”季先生扔掉行李箱，向我张开双臂。
我飞鸟投林一般，扑进季先生的怀里……
季先生就顺势将我抱起来，轻轻旋了两圈，放下我的时候，特意将我的脚踩在他的脚背上，细心的季先生发现我是赤着脚的了。
“说吧……”他说，“要第一时间见我做什么？”
“嗯……”我歪着头想一想，觉得只要是和季先生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好的，哪怕什么也不做，也是好的，“聊天。”
季先生笑：“就只是聊天？”
我点头：“就只是聊天。”
于是，那个夜晚，我们两个傻瓜就坐在我家花园里的椅子上，看着月亮，认真地聊着天。
不知道为什么，就从这一辈子聊到了下一辈子，皎洁的月光里，我侧头，认真看着季先生俊逸的脸，用目光细细描绘他的眉头、鼻梁以及唇角微微弯起的弧度。
“季先生？”
“嗯？”他望着我道。
我异想天开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下辈子，如果不做季先生，你想要做什么样的人呢？”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就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看着满天的繁星，莫名就有点伤感：“因为，我一想到，下辈子也许就不能跟季先生在一起了，有点儿难过呢。”
“傻瓜……”季先生就将我抱得更紧一点，轻轻地拍我的背说，“这一辈子，余生还很长，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如果觉得还不够，如果可以，下一辈子，我一定努力还来见你。”
“像我五岁那年，在顾女士朋友的花园里一样吗？”
季先生摇头：“不会？”
“为什么？”
“下辈子……”他停下来，轻轻吻我的额头，好像陷入了什么美好的畅想一样，微微笑起来，“下辈子啊，如果可以，我希望从一来到这个世上就认识你啊。”
月光如水，我爱的人就在身边，他说这辈子要在我身边，下辈子如果可以，他也要用尽全力来到我身边。这样幸运，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整个银河系吧，所以为了奖励我，上帝将季先生派到我身边来。
“那下辈子，我如果还做我，但是季先生如果不能做季先生了，那要做什么样的人呢？”我望着季先生，满眼幸福，却忍不住调皮地给季先生出难题。
“什么都可以。”他说，“做安阳，可以保护你；做方茹，可以成为你最好的朋友；做大麦也可以，可以做你的宠物，天天陪在你的身边；还可以是你家门前那条你经常走过的路；还可以是你喜欢吃的冰激凌或者喜欢喝的香草拿铁。无论是做人，还是做物，只要能在你身边，或者被你喜欢，就好。”
季先生这样说的时候，双眸清亮，眼神温暖，脸色坚毅，好像是在答什么关乎生死的问题一般，认真，笃定。
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有人在轻声诵读一般，席慕蓉的那首诗《一棵开花的树》就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在我的脑海里显现出来。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亲爱的季先生，请相信，我也和你一样——
这一世，誓死牵你的手走过尘世繁华，如果有来生，必定翻山越岭、披荆斩棘来与你相遇。 余生甜记杂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