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晨搂着个军大衣在办公桌上打瞌睡，嘴微微张开个缝隙，看上去睡得挺香。
办公室里暖和，冻不着人，最近也挺闲的，所以没人来叫醒他，警局大门外却突然走进来个男人，穿着骚包的炫彩羽绒服，渐变色的，特扎眼，黑色休闲裤连脚踝都遮不住，这人却像不冷似的，被挺得笔直。
一旁有个姑娘揉了揉眼：“哟，哥，来啦。”
谢谷森冲姑娘挑了挑眉，手里提着的“高级外卖”往姑娘手里一放：“福利。”
“谢谢哥。”姑娘立马两眼放光的接过了，伸出手往右前方一戳，道，“那呢，睡觉睡的正香。”
冬天里的警局没什么事儿做，他们除了研究旧案子，就是扯淡睡觉，季晨在这群无所事事的人尤为突出。
不过他不聊天不扯淡，光睡觉。
谢谷森往前走了几步，向季晨的方向看了一眼。
季晨生得唇红齿白，双眼皮儿，眼睛下面还有颗泪痣，睫毛又长又翘了，睡觉时胸膛顺着呼吸上下起伏，偶尔露出锁骨来，忒勾人。
他虽然搂着军大衣，但也就是搂着，没往身上盖，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谢谷森觉得挺逗。
他走到季晨的身边，清了清嗓子，蓦地抬高了手，狠狠一巴掌拍了下去，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季晨伸手就把军大衣撂了，噌的一下站起身来，还闭着眼，话已经先顺着喉咙出了口：“我错了我错了局长我不该在上班时间睡觉！”
谢谷森笑了，笑得还挺夸张，整个办公室都回荡着他的笑容。
季晨猛地清醒的，“唰”的一下睁开了双眼，双眼皮儿下的眼珠还带着几分朦胧的睡意，一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谢谷森，立马就清醒了，警惕的往后退了数步，道：“你，来干什么？有什么企图？”
“来找您了解当初薛粤全嫌疑人的情况呀，长官。”谢谷森比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敬礼姿势，冲着他挑逗似的挑了挑眉。
“滚犊子。”季晨打了个哈欠坐下去，眼角冒出泪花儿来，“人证物证俱全已经收押了，这案子早就结了，你到底要干啥？”
这小警察就是当初领着一群人呼哧呼哧拆完炸弹再下去救靳魏的那个，谢谷森看他第一眼就挺有兴趣，这段时间一直跟他折腾呢，折腾着折腾着还真有些放不太下。
但是季晨是个直的，不仅是个直的，还是个钢筋直男，他追着他身边这么久，电影看过了，街逛过了，就差登堂入室直接开亲了，季晨都一直只以为他是关心自己哥们的好同志，一点儿没往那方面响。
谢谷森于是决定来个更直接的。
“你今天晚上休班呢吧？”谢谷森拍了拍他的额头，问道。
季晨萌萌哒抬起头，眨了眨眼，道：“啊。咋地啦，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啊？”
谢谷森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非常适应自觉的点头一笑：“可不嘛，给你介绍一个。”不过是介绍男朋友，不是介绍女朋友。
“成啊，在哪儿啊？”季晨立马兴奋了，他打了二十多年光棍一直想享受一下有女朋友的滋味是咋样的呢。
按理说来，他长得也不差，条件也有，怎么就是没姑娘看上他呢？
殊不知，男孩子是需要主动些了，再不知，他这容貌很容易让别人误会成Gay啊，所以，两个不知加起来，导致季晨直接母胎单身多年。
“去你家。”谢谷森揉了揉季晨的头，笑得和蔼。
“啊？”季晨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道，“第一次就去家里，不太好吧，这进展未免有些太快了些吧……”
远处啃着外卖的某个警察姑娘露出一个不忍直视的白眼，心道季晨真不知道怎么长这么大的。
谢谷森不会做菜，所以当季晨拉着他去逛超市的时候他还惊讶了一番，然后发现季晨这厮居然还挺厉害的，至少挑菜头头是道，两人买了一大堆东西，期间季晨一直在问他未来女朋友都喜欢吃些啥，谢谷森全按照自己的口味说了一通。
谢谷森是第一次去季晨家里，还挺激动的。
季晨家在一个三环的老城区，没有电梯，全靠走路上七楼，白色墙壁上画满了铅笔画——一横一竖的基本上看不清画的是什么意思。
门都还是最老式的那种铁门，里面还加了一层木门的那种，季晨推开房门往里走，特客气的招待：“你说姑娘看到我这条件不会不跟我吧？”
谢谷森笑的意味深长：“他不是那种人。”
季晨很满意的去厨房做饭了。
家看上去虽然有些久了，却打理得井井有条，阳台上甚至养了几盆栀子花，看上去不太像单身汉子的家，难怪都说季晨GayGay的呢。
季晨晚饭很是露了一手，满桌子的大菜，谢谷森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住的感慨着：“你这哪去学的啊？”
季晨很腼腆的摸了摸后脑勺，道：“自己学的么，从小到大都自己做，慢慢就习惯了。”
“你妈呢？”谢谷森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季晨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变，然后很快的又弯起嘴角，这下笑的有些腼腆了：“我爸妈都是警察，以前挺厉害的呢，后来，殉职了嘛。”
“对不起……”谢谷森没料到还有这么一茬，嘴里吃的东西都没了味道，赶紧道了声歉。
季晨没觉得有什么，笑道：“哎你别吃了，等姑娘来了再说。”
谢谷森看着对方笑起来的样子，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特可爱。
可爱之中又有些让人心疼。
谢谷森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突兀的开了口：“没有姑娘。”
“啊？”季晨愣住了。
“没有姑娘，”谢谷森又重复了一遍，“我骗你的。”
季晨深觉自己的人生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当下面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他怨念的看了他一眼：“那你骗我干啥？我还做这么多好吃的呢……”
他悲愤的看了一眼桌上一大桌子的好菜，道：“完了，现在只能咱两个大老爷们吃了，没劲儿。”
“喂。”谢谷森突然站起身来，往季晨的身边走了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边，戳了戳他的手臂，“你一定得要个女朋友啊？”
“不然呢？”季晨瞪他一眼，“你要让我孤独终老啊？那得多可怜，你想想，老了之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嗑着瓜子——诶好像也挺有趣的啊，不对不对，以后死了都没人知道，那得多——”
季晨这句话没有说完。
因为坐在他身边的谢谷森突然支过来头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非常迅速的一口，快得季晨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的话被这么打断了，反应了一下之后，耳朵尖红透了，脸也红透了，整个人像是个猴子屁股。
季晨僵硬扭过头去看着谢谷森，发现对方弯着眼睛笑着看自己，一副等待好戏登场的模样。
季晨干咽下一口唾沫，人生观和世界观仿佛在此刻碎裂，他酝酿了很久，才开口道：“你干啥？”
谢谷森于是又亲了他一口，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亲你啊。”
“你是不是饥渴啊？”季晨捂住自己的嘴唇，说道，“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啊！”
谢谷森生平第一次被人说饥渴，没有生气，反而很开心的隔着季晨的手背又亲了一口，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一脸餍足的说道：“我知道啊，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
“啊啊啊啊啊——”季晨彻底炸了，眼泪水儿都快由于过度惊吓从眼眶里滚出来了，“我还要找女朋友的啊——”
谢谷森垮了脸：“找个屁的女朋友，老子是你男朋友了。”
季晨茫然的看着他。 鸳鸳相抱何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