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疾行于寂冷的开夜里,偶尔还能听见树木被大雪压跨,或者大片的雪从树上滑落的声音,车里流淌着曾经流行音乐,细水长流般的钢琴曲幽幽响起,这是石进的钢琴曲,幽扬而总是令人回味无比,分明是寻常的调调,在他那里却透着一股耐人寻味的回忆。
就像是他把回忆都锁进了钢琴里面一样,每当响起来,前尘往事,就都跑了出来。
苏邑坐在车里沉默着,左左箐偶尔会侧脸去看他一眼,他那俊逸的侧脸,如同上帝最佳的杰作,虽然说,古风的衣服配上一代的车子的确是蛮怪异的,但是左左箐却觉得温暖,她空出一只手来牵着苏邑的手,轻声道:“阿邑,要么我会带你一起走,要么,我就陪你一起留下来。”无论如何,总是要在一起的。
苏邑的眸子里那些雾色被吹散,他目光灼灼的望着左左箐点了点头,回眸望向窗外疾驰而过的林子,左左箐叹了叹气,目光落眼前。
车一路穿过了祁雾山直接朝着北方奔去,那这一路上惊诧了许多人的眼,犹其是左左箐从那车子里面下来的时候,就更加了。
路虎需要的是阳光,一路走来他无时无刻不在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往前跑。
这位商时月姑娘睡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见两旁的景色飞快的疾驰而过,左左箐走的是那种人烟稀少的道路,所以有人看见了也只是吓一跳,然后怔怔的看着左左箐的车子越行越远。
车从众前的眼前飘过,车尾后面冒起了阵阵青烟。
车停在了赤城的外面,车的轰呜声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左左箐踩着油门,似笑非笑的瞧着那些守在门口的守卫,整个战场上兵分两派,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可是却因为左左箐的一辆车贸然闯入而停了下来,左左箐的车子如同弦上之箭,朝着李君卿的高头大马疾驰而去,车猛的转了一个方向,直直的对准那些敌军。
连城绪有些诧异的望着从车子里探出一个头来的左左箐。
“左轩,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穿上了战衣,还不错。”
“阿左,两国交战,你确定你要干涉进来?”连城绪坐在高头大马上,他穿着一身黄金色的铠甲,他们那一边的士气是真的高昂,每一个人的精神都达到了一个兴奋的顶端,而左左箐这边,却耷拉着脑袋都没有什么精神。
苏云霄探出个头来,瞪着连城绪:……”这是我的娘亲,她是大俞的皇后哦。”
“不好意思,我就是把大俞的皇帝送过来,至于你们要做什么,成或者败,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孩子们,我们到了,下车了。”左左箐从车上走了出来,替苏邑打开车门,苏邑下了车,苏云霄站在苏邑的身旁,父子两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连城绪的身上。
左左箐坐回了车里,朝着苏邑摆了摆手:“乖,打完了胜仗就回来接你们。”
扔下话,左左箐一脚踩开油门就消失在了战场,于所有的人的视线里,扬起了一抹黄土。
苏云霄站在战场风中凌乱,他扯了扯苏邑的衣袍,抬头看他:“父皇,娘亲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不是。她会来接我们。”苏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自信,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左左箐看着后视镜里面的那两个人越行越远,那墨色的天空低沉沉的压在头顶,左左箐踩着的油门渐渐的就停了下来,车驶出了赤城时熄了火,滂沱的大雨从天而降,左左箐坐在车子里面发着呆。
车子没有了电,天空乌云密布,左左箐坐在车子里呆着呆着就睡着了。
苏云霄站在城墙上,十岁的少年已经开始长身体了,他的身形开始抽长,如今已经高了许多了,苏邑站在他的身边,望着滂沱的暴雨神色微怔。
玉玲珑匆匆淋着雨朝苏邑跑了过来,沉声道:“皇上,赤城东面的森林下暴雨,出现了泥石流滑坡,属下没有在城外看见娘娘的身影,所以娘娘有可可能被……”
“你马上把那五百罗刹阁的人支出来跟朕走!”苏邑冒着滂沱的大雨就要冲出去救左左箐,苏云霄紧紧的扯着苏邑的衣袍:“父皇,我也要去。”
“霄儿,你在这里镇守赤城,你要相信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他去那里,一个孩子能做什么,但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玉玲珑,你陪在他的身边。”苏邑转身匆匆消失在了暴雨滂沱的雨夜里,他朝着左左箐消失的方向追了出。
夜色里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左左箐坐在车子里,车里面没有了任何的能源,左左箐只能裹着单薄的毯子蜷缩着,整个人冻得直哆嗦。
苏邑冲到那一片泥石流区,顺着车轮胎印站在轮胎前,目光有些闪烁,左左箐在车子里面似乎睡着了。
他站在车外面,滂沱的大雨从他的眼前流了下来,他瞪着眼前睡得正香的人,叹了叹气,他突然发现,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左左箐从他的身边消失。
左左箐翻了个身,一睁眼就看见车门口站着一个人,闪电将那明黄色的衣划过一抹异常的亮色。
她猛的打开了车窗,将苏邑拽进了车子里,诧异的瞧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他的一身已经湿透了,整个人格外的冰冷。
苏邑扶着她的脸,深情的亲了下去,额头,眼睛,鼻子……
他紧紧的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声音有些哽咽:“阿左,你要记得,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留有我的身边,要么带我走。”
“你把湿衣服先换一换……算了,你在这里等我。”左左箐将苏邑推开,将干毛巾裹在苏邑的头上,将他带出了车内,两个人淋在了雨里,苏邑将大毛巾撑在左左箐的头顶,跟着她的脚步移动。
左左箐将雨衣从后备箱里取了出来,她将一根铁针插在车身后面,一道闪电从天空直袭而下,苏邑猛的抱着左左箐,将她扔出了好远。
混乱之中滂沱的大雨在眼前放肆的张扬,左左箐诧异的望着苏邑,苏邑躺在地上,他眼神呆呆的望着左左箐,见她蹲在自己的身旁,松了一口气。 爷的东宫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