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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李允泽看到江轻羽进来，眼睛亮了亮，可瞬间就垂下了眼帘，连脸上焕然出现的光彩都一同消失。
江轻羽原本还怕他又一跃而起，过来调戏她，胡说八道，可没想到他竟然有意回避她。
李允烨也注意到了李允泽的神色，不禁也觉得奇怪。这个弟弟敏感多疑，心思又重，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毫无目的。
不管是亲近江轻羽，还是疏远江轻羽，都有他的用意。前些日子吵着闹着，说一片痴心，要把江轻羽带走，如今又这样，不知又在闹什么妖？
江轻羽走进来，与李允烨对视一眼，眯眼一笑：“你们聊吧，我先回去等你。”
李允烨见她似乎有话要说，便叫住她，问道：“可有要紧事吗？”
江轻羽摇头：“没什么要紧事，我就是看今日天气好，想和云萝出去转转。”
李允烨轻轻叹了口气：“出去不是不可以，要保护好自己，时刻小心才是！”
江轻羽一乐：“好嘞，您呢！”说完就往外跑。
还没到门口，突然李允泽开口叫了一声：“侧王妃请留步。”
江轻羽吃了一惊。她还以为李允泽不会跟她说话呢。
李允泽抬起头，脸上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星眸微眯，透着算计又阴沉的光。
江轻羽不由得愣了愣，这副笑脸她很熟悉，一如当时她初见他时的样子。
江轻羽：“你……”
李允泽笑着道：“近来天气都很好，想来明日八成也是风和日丽，侧王妃若是有兴致，不如约上几个朋友，咱们出去郊游踏青放风筝？”
若是往常，江轻羽肯定觉得他是想趁机和她亲近，游山玩水而已，可是此刻他提出要出去踏青，让她后背一阵发凉，总觉得有什么阴谋。
江轻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说：“该不会要带我去爬山，然后我把从山上推下去吧？”
她回头去看李允烨。
李允烨表情十分严肃，与她对视片刻，没有任何表示。
李允泽在一旁，轻笑一声，道：“二哥，明日不必早朝，也随我们一同去。我约上几个知己好友，带上私藏的好酒，咱们河边踏青，放风筝，可好？”
江轻羽眼角抖了抖：“河边？我可不会水啊！”
李允泽笑道：“放心，二哥水性好，你若真的落水，二哥自会救你上来！”
江轻羽又回头看李允烨，李允烨眉心轻皱，还是不置可否。云萝还在等她，江轻羽着急回去，便随口应了一句“明日再说”，跑出了门。
刚跨出门去，衣角一飘，就又探回了脑袋，对李允烨道：“我们不回来吃晚膳了！”
说完也不等李允烨表态，脑袋一缩，就不见了人影。
李允烨张了张嘴，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转眼，见李允泽望着门口，神情十分专注，还透着一些怅然。
虽然他无甚表情，可李允烨就是从他脸上，甚至是身上，看不到一股莫名的哀伤。
李允烨：“你怎么了？”
李允泽一怔，片刻后，才转过脸来，对李允烨一笑：“二哥真是有趣，我以为你会问我在看什么，没想到你却问我怎么了？我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能怎么呢？”
李允烨凝目注视他片刻，没有追问。
两人都从彼此脸上移开了目光，沉默片刻后，李允泽道：“明日春游踏青，二哥会去吧？”
李允烨审视地望着他：“你是想邀上程秋晨一同去？”
“哈！”李允泽折扇在手心里一敲：“二哥好主意！把程小姐也邀请上，我们一同游山玩水吃吃喝喝，二哥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同她聊聊当年徐瑶岑之事。”
李允烨瞪他一眼。明明就是他的注意。突然提起春游踏青，又要邀请“知己好友”，摆明就是要接机请来程秋晨探问徐瑶岑之事。
李允泽没有多待，说完事情便离开了。
李允烨回到书房，独自呆坐许久。陈年往事纷纷涌到眼前，无忧无虑的童年，被一道惊雷击碎，整个世界瞬间就分崩离析。
他还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母妃就被收监入狱。他要想办法去天牢探望母妃，又要安抚年幼的云萝。外戚卑弱，内友自顾无暇，他求天不应叫地不灵。
李允烨幽幽叹了口气，回忆起当年在天牢见到荣妃时的情景，当时无暇细想，如今想起却惊觉奇怪。
当年荣妃在天牢里，并不大呼冤枉，也没有呼天抢地，而是非常平静地拉着李允烨的手，凝目望着他，眼神慈爱又眷恋，仿佛要把他的脸刻进心底。
那个女人，到了这个地步仍然温柔娴静，交待了许多关于生活的琐事，又嘱咐他要照顾好妹妹，其他什么都没有提。
李允烨说要想办法救她出去，她却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李允烨回忆至此，不禁皱起眉头。当年他只是觉得母妃已经绝望，才会如此平静等死，后来在想起此事，则认为母亲不想他知道太多，受到牵连，所以对下毒之事只字不提，而如今想起来，这实在有些奇怪。
“难道……”李允烨皱起眉头，放在书案上的手指慢慢蜷起，攥成拳头：“真的另有隐情？”
晚上，江轻羽和云萝果然没有回府用晚膳。不过有影卫跟着，李允烨也不太担心。
他一人去了祠堂，在荣妃灵位前跪了许久，忏悔自己这么多年对母妃当年之冤不闻不问，直到春夏来叫他，才起身。
春夏站在门口，等李允烨出来，望着荣妃的灵位牌念叨道：“说来皇上还是念及对荣妃娘娘的感情，还让咱们供奉灵位，荣妃娘娘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李允烨正好转过身来，看着春夏，神色严肃地问道：“你也觉得奇怪是不是？”
春夏一惊，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提起荣妃娘娘那段过去，十分惶恐道：“奴才该死！”
李允烨摇了摇头，望向门外苍茫夜色：“你说的对，如此大罪，怎么会容许后人供奉灵位呢？” 霸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