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漠微微眯起了他的眼睛，他将这个女人的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想着她将自己的尊严狠狠践踏之后，竟还能嫁人生子过她的安生日子，他的心头就怎么也舒畅不了。

　　谭素越往后说，声音越低。她的身体越发疲倦，好像沉浮在沼泽里，慢慢等待死亡，望向他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相爷为何这样看着我？”

　　宁子漠一把掀起毯子，盖住她的头，不想再听她说下去，也不想再看到她的脸。他怕自己再看下去，真的会控制不住弄死她的冲动。

　　为什么她伤害了自己之后，还能回去过正常人的生活？那么自己又算什么？

　　宁子漠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下心情，“你说的轻巧，可我同意了吗？”

　　谭素挣扎了一下，想钻出来辩驳，可是宁子漠压住了毯子，不让她说话。

　　“你我之间的赌约，还未分出胜负，你就这样离开？”

　　谭素不挣扎了，她的声音埋在毯子里，闷声道：“是相爷输了。”

　　“我没输。”宁子漠低垂着头，声音也随之低了下来，“我还是右相，还是权倾朝野的宁子漠，我失去的仅仅是户部这块肉，可我还没到要倒下的时候。”

　　谭素没有反驳。

　　“而你呢？背井离乡两三载，走的时候一无所有，背负了一身骂名，还有一身伤痛……算起来，是你输了。”

　　谭素带着满腔抱负来到大聂，她的每一步都走的惊心动魄，力求完美。可她万万没想到，她最后会输给现实，还输得这么可笑。

　　要说李氏逼她走，她心里还有不甘、还有斗志，还想要再搏一搏。可是当尹青青不分青皂白将她置于死地的时候，她真的觉得累了。

　　在这讲究权势的都城，是非对错真的没那么重要。她在腥风血雨中拼搏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比不过尹青青一个不高兴。

　　实在太可笑了。

　　宁子漠有些迟疑，微微掀开了毯子。他瞧见她睁着眼睛，眨也不眨，就像死人一样动也不动。

　　“相爷打算怎么给皇后交代？”

　　“要么把你杀了，要么让你嫁给我，否则她不会放过你。”

　　谭素睫毛微颤，“为什么一定得嫁给你？”

　　宁子漠知她不愿，冷笑了一声，“因为只有我与李珏是死对头，只有我的权势能让李珏爱而不得，所以你只能嫁给我，换了任何一个人，皇后都不会罢休，听懂了没？”

　　谭素默不作声，她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

　　“所以，现在就给我做选择。”宁子漠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死，还是嫁。”

　　谭素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畏惧。她抿紧唇不说话，在他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才开口：“宁子漠，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宁子漠猛地收缩瞳孔，险些将她就地掐死。这个女人仗着他喜欢她，知道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死，所以才敢这么猖狂！

　　方才在皇宫就不应该救她，死了一了百了！ 我家相爷大佞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