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哪怕只是待在炊事班也行,只要让我留下来就好;可是,无济于事,一切都无济于事!”
“然后我就离开了部队。”洪斌叹气,神情失望又不堪,说道:“你是退役回归都市的,而我,是被放逐,流落到都市的……”
“你走后,我就经历了这些;虽然不是很愉快,但现在,之前我找到了我的队长!是吧,队长?”洪斌拿目光对上郑一帆闪躲的目光。
郑一帆沉吟一会儿,叹息出声,道:“洪斌,我没资格做你的队长!”
“……”洪斌沉默下来。
两人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洪斌问郑一帆:“他们,是老徐的家人吧?”
“嗯,是的!”郑一帆回答。
“老徐妹妹卡里多出来的十万块钱是我打进去的。”洪斌叹一口气,道:“这姑娘家里的顶希柱都倒了,挺不容易的。”
“谢谢!”郑一帆这句谢谢脱口而出,他完全已经把徐家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可这却让洪斌感到极度的不齿……
洪斌哧气,说道:“不过,还好有你在帮衬着她,你对战友家属照顾得可真周到!”
“……”郑一帆无话,他听出了洪斌话里的意思,他也没有话去反驳,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去接茬。
话题一下就陷入了沉默。
洪斌看他拄着拐杖,问道:“你的腿,还好吗?”
“还好,没有大碍!”郑一帆说完,眼神复杂,他不想再面对洪斌,便同对方说道:“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能帮我保密吗?不让徐家人知道我的身份?”
“没问题,现在龙刺就剩下你我,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会知道你的身份?”洪斌眯着一点眼睛。
他吐出一口气,说道:“队长别走啦,就在这儿陪老徐的妹妹吧!倒是我得走了,我也有家人!”
“……”郑一帆听他说到他也有家人时,就更加愧疚了。
他系统性地问道:“去哪里?不多在这儿留几天?”
“不留啦,本来就是路过,顺道过来看看;我要回我老家舟山,以后兴许就在那儿过后半辈子了,队长要是想我这个老战友了,随时可以去那儿找我!”洪斌笑着说道。
“好,那祝你一路顺风!”郑一帆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还有,别再叫我队长,叫我名字,郑一帆就行!”
“郑一帆?”洪斌低下眸子,想了一下,说道:“还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你呢!”
他神情复杂,就好像是个被老师抛弃的孩子,就好像表达着,他终于是被曾经的队长放弃了……
说完,他便走了,刚走出两步,跟郑一帆背对背的时候,好像想起要说什么,突然停下脚步。
他略微侧过一点头,问道:“郑一帆,你对一个死人的后事都那么关心,那你一直以来,对我这个活人,到底有没有真正地关心过?”
郑一帆心头如同被绞,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他:“洪斌……我……”
“你很为难的话,就不用说了……”洪斌转过头,不再看郑一帆,说道:“反正你早已经认为我死了。”
“保重!”
说完,戴好墨镜,走了。
郑一帆都不敢回头看他离开的背影,他此刻心头仿若被绞,又堵得难受。
怎么就弄成了这样?
还当什么兵王?当什么逆鳞?
他觉得自己一点资格都没有!
是他亲手把战友带上了绝路,是他造成了战友家庭的家破人亡!
郑一帆在想,也许洪斌说得对,他应该下去陪着那些牺牲的战友!
他根本没资格留在人间游荡!
郑一帆越想越难受,越想,就越觉得自己不该活着!
种种愧疚,在冲击他的大脑,把他逼到崩溃的边缘!
紧接着,他感受到了头疼欲裂一般的难受,脑子里嗡嗡乱响,一片空白!
正在郑一帆就要昏倒过去的时候,一只纤嫩的手过来扶住他,还拍着他,伴随着一个清灵的女声。
“郑一帆,郑一帆,你怎么了啦?”
“郑一帆,还好吗?”
……
郑一帆眼前一片重影,恍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这才稍有意识过来!
接着,脑子里仿佛突然“轰”一声,把他惊醒过来,回到了现实!
“凤梧!”
他惊叫出声,然后腿一软,站立不住,“扑”一下坐倒在小游园的长椅上。
徐凤梧赶紧坐到他旁边,扶着他,急切担忧地看着问道:“你怎么了?需不需要叫医生!”
“我没事,不用叫医生!”
郑一帆大声喘息,闭起眼睛揉着额头,情况才慢慢恢复过来。
他看徐凤梧来的匆忙,便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徐凤梧手里拿着一封信,递给郑一帆,说道:“刚才有个混血女人让我把这封信拿给你!”
她脸上却好像有些不乐意。
郑一帆拿过信,刚要打开,却见徐凤梧在一旁看着,便又收了起来。
因为徐凤梧说给她信的是个混血女人,郑一帆就估摸着应该是上次那个给他铜盒的混血美女。
如果是的话,那么信封里的东西,肯定不简单;如果让徐凤梧看了,估计要吓坏她。
所以,还是回去再打开吧。
徐凤梧见他奇奇怪怪的举动,便心疑起来,猜着信封里是什么猫腻。
她假装开玩笑的样子,说道:“哟,这是情书吗?还藏着掖着!”
一想到情书,她就很后悔从那个女人手里头接过这封信!
而且居然还亲手帮她送给郑一帆!
“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管他呢,我口渴了,想去喝杯水!”郑一帆起身,笑了一下缓解尴尬,便就拄着拐杖走进住院大楼了。
徐凤梧随着赶快跟上。
把徐武的事情弄好之后,两人便就离开了医院,回小楼。
回去的时间是下班高峰期,郑一帆和徐凤梧不选择坐公交了,选择打车回去。
虽然花钱多了一点,但起码舒坦,起码没有为老不尊的老太婆抢座!
车子在菜市口停了,徐凤梧先下车买菜,郑一帆也坐着车先回小楼。
回到房间,郑一帆坐在书桌前,定定发着呆,回想着今天和洪斌的相遇,也回想起那些牺牲了的战友。
他总觉得内疚,越想,就越难受。
他没想过,和老战友重逢,竟是这样的结果!
想到心里正堵的时候,忽想起来徐凤梧给他的信,便取出来看。
这是一封信封发黄,显得很复古的质地。
打开后,里面只有一页信纸和一张被撕成两半的相片。
郑一帆先拿出被撕成两半的相片,拍在一起之后,上面是一个全副武装的男军人,笔挺地站着,表情严肃,不苟言笑,像是准备出战之前,紧张的表情!
只是他头部被人用红笔打了个红叉,就像宣判死刑的符号一样!
而这个军人,竟然是洪斌!
郑一帆震惊,心中紧张又疑惑,感觉有件大事就要降临!
他放下相片,展开信纸读起来,上面写的是:“亲手葬送战友的人,将会一辈子负罪前行!”
“亲手葬送战友的人,将会一辈子负罪前行!”郑一帆跟着念了一遍,背心猛然发凉!
他头脑一紧,拿起洪斌的相片,神色瞬间慌张起来。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洪斌会不会有事?洪斌是不是被人盯上了!洪斌是不是被追杀了!
一大堆疑问瞬间充斥在他的脑袋里,令他头疼脑涨!
亲手葬送战友的人……
那说的不就是郑一帆吗?
难道是灭世势力?难道是仇家?
想了一大堆有疑点的,可就是不确定,到底是哪方神圣在作妖!
郑一帆正烦恼之时,门口突然惊响。
“郑一帆,来帮我择一下菜!”徐凤梧在门外呼唤。
“哦,来啦!”郑一帆回应道。
接着门外就响起“噔噔噔”的下楼声音,越传越小。
郑一帆收好信封,下楼去了。
徐凤梧今晚买了豆角和豆腐碎肉,还有筒骨;豆角需要择开,她要先炒肉末豆腐,便叫郑一帆下来帮忙择豆角。
主要还是她想郑一帆陪着,好不容易钱思媛和徐虎崖那两个小家伙不在家。
这可就让她有了和郑一帆独处的机会。
筒骨已经被徐凤梧煲了汤,现在正在把豆腐切小块儿,然后热锅下油先把肉末炒出来。
刷啦!
肉末一下锅,便就传来浓香!
肉末起锅备用后,开始炒麻辣酱料;因为郑一帆还有伤在身,所以她没有下太多的豆瓣酱。
刷啦!
又是一阵油躁声响起,紧接着,辣香味扑鼻而来,直接令人食欲大振!
郑一帆看她娴熟的手艺,竟就看得痴了!
徐凤梧转脸,目光正好和郑一帆相对,一种别样的感觉,瞬间侵袭她心,使她小脸儿潮红起来。
“干嘛,饿啦?”徐凤梧灿笑出声,撅嘴道:“饿了就择快点!”
郑一帆嘿嘿笑出来,说道:“你真会炒菜!”
“要不要学?我教你!”徐凤梧向郑一帆眨着眼睛。
郑一帆咧嘴,嘿嘿笑着,说道:“学,当然要学!手把手教我哦!”
说完,快速把豆角择完,然后就去到灶台边。
他一到灶台边,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郑一帆是真的不会做菜,应该说,普通人能吃的菜,他做不出来。
以前在深山老林里面行动的时候,都是茹毛饮血,抓到什么猎物之类的,顶多烤一下就吃了,哪有机会下锅炒做?
就算没有任务的时间,他也不会去厨房待着,都是拿着一大笔佣金去到各个最花钱的地方潇洒!
吃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高级货,哪里会见得到灶台这种东西? 都市之至尊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