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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章：解释

　　“好嘛，我就知道。”

　　叶海田单手插包，迈着平缓的步伐向我走来。

　　“昨天见到你们的时候，我就担心过这种可能性了，当时猜的是等事件结束的时候你们估计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你莫非早就看出来，我聊天的时候只交代部分事实了吗？”

　　“哈啊，哈，那倒是不至于……”

　　我克制着情绪，努力不让自己立刻骂出声来。

　　“不过，想想还确实挺理所当然的嘛！应该说是我们的思路出岔子了才对：要说抓主使者，那当然是找能够熟练运用阈下知觉的式法魔法师，而这所学院里唯一熟悉式法体系和阈下知觉的，不就本来只有你一个吗？”

　　“哈啦咻，是啊。”

　　叶海田倒是答得很坦率。

　　“就是因为熟悉这方面的操作，所以才能亲手负责这么重要的环节。作为访问学者却能够被赋予这么好的资源，……还真是被给予了莫大的信任呢。”

　　“你利用那些孩子们，把小纤拿来做实验，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哼，唔……”

　　叶海田双手插在口袋里，露出一丝为难的笑意。

　　“小庄，还记得我昨天中午的时候讲的故事吧？”

　　“中午的……故事？”

　　“嗯，我是比较喜欢给学生讲故事的类型，毕竟相比起来讲冷笑话要更不擅长一些嘛。不过——昨天的那会应该只讲了那一个故事，应该还记得吧？”

　　“啊……”

　　我倒是想把话头抛给对方，好多观察些破绽，不过看来这个叶海田并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啊。

　　我想知道这个混账打算对我的妹妹做些什么，但她却决定先讲故事。

　　我想找机会打倒她把后面的妹妹救出来，但她看起来并不会允许。

　　“那个故事，那个故事啊……”

　　我只能攥着折凳，克制着胸膛不住地喘气。

　　“如果你非要说的话，指的是‘尼安德特人’的故事？”

　　“是的，就是那个。”

　　“你是想说现在的人类有敌人，我们正面临着其他物种的威胁？”

　　“哈哈哈，那倒不是……”

　　叶海田爽朗地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时代今非昔比，智人已经占满了地表一切地带的顶级生态位，除非从深海冒出些古神来，或者搞个科幻片里才有的外星智慧入侵。否则分类学上的智人的地位遭到挑战，我不会是那个意思的。”

　　“那你……”

　　“但是尼安德特人，说到底不也是‘人’吗？”

　　“……”

　　“翻开你们的历史书，字里行间和缝里都写着‘吃人’两个字，人吃人，不是本来就很正常吗？”

　　“嘶啊……”

　　突然这种转进……

　　“没想到您一个俄国人，还挺喜欢鲁迅。”

　　“没，我没研究过那位先生，我没空搞你们民族的汉语言文学的，何况叶卡捷琳娜和仙台医造的关系本来就不好。”

　　叶海田轻妙一笑。

　　“只是碰巧听说过这段名句拿来用罢了，说到底每个文明的历史，都是吃人，本来就一样。”

　　“……”

　　“因为诸多原因，魔法师们的世界，已经停滞很久了。”

　　话锋一转，叶海田以断言一般的口气说道。

　　“停下来就会被吃，当然了，当投降派可以避免，但那样和被‘吃’其实也没有区别。所以各个地区的魔法师多头下注，想出来的解决方案多种多样——而我的想法比较简单。”

　　“所以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守旧者必被剥夺，掠夺者必终吞噬自己，”

　　叶海田答道。

　　“魔法师如果想要在这个停滞着的世界活下去，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反其道而行，只要做出新东西就可以了。”

　　“哈……”

　　“不断制作有用的东西，不断制作强大的东西——”

　　叶海田立直身子，摆正神色，继续宣告道。

　　“——足够有用的，足够强大的，让掠夺者打不倒也抢不完的，魔法师的未来，当我们能够让个体持有足够数量的机关，当我们找到一个途径，能够按照祂的意志随心所欲地改造意识世界，那祂就是我们的未来，你也可以将其称作神明。”

　　“也就是说……哈啊……”

　　这一段我基本听懂了。

　　因为听懂了，所以反而更加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或者说，只是因为听懂了，所以终于渐渐找到了放弃控制自己情绪的理由？

　　“您想要用外有机关和内化体质造神，而我的妹妹就是您的容器和工具——也就是说，你在利用大家做实验咯？”

　　“这样说并不准确。”

　　叶海田微妙地摇了摇头。

　　“这既是实验，也是方法和目的。”

　　“那是什么意思？”

　　“本底意识的构造模型很像现实世界，一个由大量的意识源所扭曲的非欧希尔伯特空间，但是其实比现实世界更复杂一些，它有很多层——想要触及其中一些层次，需要的意识和机关的体量非常巨大，这不是一所学院的暗部的资源能够支撑的，也不一定能由地方魔法师管理局支撑，何况这种机密根本不可能告诉他们。”

　　“也就是说……”

　　“空想奥术在渗入本底意识，制造狭窄时域内的新魔法方法的同时，构造出了一种精巧的协议，它一方面回应参与者的心象，制造前述的‘新魔法’，……另一方面，藉此形成的魔法，当由她们释放时，每次释放都是两份。”

　　“啊……”

　　“也就是说，她们既是现阶段，兆亿级体量的外有机关扭曲本底意识的锚点和受益者，同时，本身也是更早之前，兆亿级的外有机关的供给源。” 舍管、匿于魔女学院之巅Vol.03（轻小说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