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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凯听到这话，倒是没有继续开口反驳，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感觉腰背躺的发麻，换了换姿势，吐出烟圈。
“哥，我说句不好听的吧。”
“要是祥音...你难道还会去再找一个人吗？”
孟祥辉这次没有制止他，烟雾很快缭绕起来，再看不清对方的眼神。
他不愿意做这样的假设，但是——
“如果是我不在了，我会希望她继续好好生活，而不仅仅只是活着，行尸走肉一样。”
“我要她长命百岁，也要她百年好合，儿孙满堂。”
谢凯闻言，又低头笑起来，跟着又轻轻摇头。
“楚媛儿可不是这样的。”
他笑容里带着苦涩，却也不乏温柔。
“我要是跟别人在一起，她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让她难过的事，我以前做的太多，如今一定不能再多一件了。”
“而且我也不想和别人儿孙满堂，我只要长命百岁就好了。”
谢凯今天话已经说得很多了，这两年估计谁也没见过他在台下这么多话。
孟祥辉不知道谢凯现在这样，到底算不算在好好生活。
他除了抽烟，和不可避免的熬夜，没有其他任何不良嗜好，也许真能长命百岁，也努力钻研业务，谢父背地里都罕见的说他有进步。
名利双收，健康平安，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可愁的了。
可是身边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担心他。
那根埋了两年的弦，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万一哪天就断了呢。
一夜无梦，其实已经很多夜无梦，谢凯这一向吃的好，睡得好。
感冒断断续续的发作，打针吃药也总不见起效。好在很快也放了寒假，自此天天在家里好吃懒做，放空了脑子什么都不必想。
年节里，家里的长辈们再不催促他相亲结婚，毕竟豪门都是以事业为重的，自己的哥哥那么优秀，很好的辅佐着谢父，谢凯因此可以随心所欲的干点儿自己想做的事情。
天都省的雪依旧有终年不化的气势，奶球也从小公主熬成了母后，也终于恢复成活泼不安分的样子，依然喜欢围在他床边绕圈。
他伸手去逗，奶球就摇着尾巴过来舔他的红绳镯子。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微信群里收到信息，大学刚毕业的堂弟带了女朋友回来过年，约着大家一起出去见见面。
要是这样算起来，其实他也有过一个机会，可以带楚媛儿回家的。
——
楚媛儿是没见过厚积雪的南方人，天都省的冬天让她有些吃不消。
大雪纷飞觉得冷，室内暖气又嫌热，她在天都省读了两年大学，却还是很难适应。
莺莺因此常取笑她是属蛇的，冬天只敢窝在屋里冬眠，没有大事断不肯出门。
但是今天却是不一样的。
楚媛儿难得起了个大早，正逢天气晴好，平静无风，倒很适合出行。
裹了羽绒服，武装得严严实实的，先去菜市场。她会做的菜不多，只能沾沾手走个过场，要想桌上好看，还是得依靠外卖。
谢凯在天都省有间自己的房子，面积不大，一个人生活也足够了。
只是他朋友多，人来人往的时候难免显得拘谨，幸而他自己独居的日子是算得出来的，一般都在老宅待着，一年里也没有几回能拿来招待朋友。
楚媛儿大约一周会来一次，帮他收拾一下屋子，有时间就做顿饭，他不在时，也能看着家，照顾奶球。
谢凯爱吃肉，她能做最简单的小炒，要挑些不太老的五花肉，肥瘦适中，颜色鲜明最好。
其实在遇见谢凯这个人以前，楚媛儿从没想过自己会主动进厨房，放下钢琴键，洗手作羹汤。
也算是心态的转变吧，曾经认为柴米油盐会消磨女孩的灵气，现在却渐渐找到乐趣，觉得更像生活的情趣。
她愿意为他。哪怕只是些微不足道的琐事，也想亲力亲为。
其实从头看来，谢凯对楚媛儿就一点儿都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很差的。
第一次和莺莺去学校曲艺社听相声的时候，楚媛儿的注意力也并没放在谢凯身上。
他那时尚不算是小角儿，每场冲着他而来的观众，至多不过两三桌吧。
楚媛儿对他印象的深刻，具体始于哪一场的哪一段活儿，如今已经是记不清了。大约是某次的返场，他唱了一首她记不住名字的歌，声音低沉，如泣如诉。
想来是那天灯光斜印在他脸上的亮度正好，亦或是他嗓音深情，目光含郁，她一时被撩拨了心弦，从此就埋下了不可收拾的情根。
于是进学校曲艺社的次数频繁起来，难免更把这个人装进心里。他又高又瘦，总像的营养不良，磕话筒的时候傻得让人心疼，面对观众又怂又好笑。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带队出去演出，只要谢凯在，楚媛儿每场必到，坐在同一个位置，即使是同一个活儿，不管多少遍她都看得津津有味。
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谢凯的名字在楚媛儿心上开出了花。到后来，后台大部分演员，虽然叫不出她的名字，但一定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了。
好比是后来孟祥辉书里的金凤清，只花钱捧场不提过分要求，甚至连签名合影也不要，真就让人心里发慌了。
后来还是郭墨莺实在看不下去，拖着她进了后台。不管成不成，既然是喜欢，那至少也要拼上一拼，只自己闷着，怎么算得上真喜欢。
楚媛儿是个从来不会争抢的，原因大约是从小没有缺衣少食过，所以不懂得争取和主动，莺莺便推了她这么一把。
倒是也没有强扭的意思，只想着大家交个朋友也不错。而且谢凯明里暗里总也透过几分心意，反正是不抗拒的，她因此才会牵了这跟线。
当然，莺莺后来也无数次的后悔过自己这个决定。
如果不是她带着楚媛儿来剧场，如果没有那台下的惊鸿一瞥，如果她不拉着媛媛去后台，也许一切的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史上最强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