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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识棠哽了一下，好像所有他与自己的相似性都不可抹去，就像在分开之后，他所有的习惯还顽强地停留在自己身上，洗刷不掉。

　　下意识地停顿，以往旁人对两人关系的质疑都是由他回答，结果等了许久都没听到人说话，沈识棠用指肚去磨纸张的边缘，淡淡道：“大抵是都练过一个字帖。”

　　阿洪眨巴眨巴眼睛，去看唐映秋，问道：“是吗？”

　　“是。”唐映秋苦笑。

　　“这么说来，还是要练字帖，万一孩子们写字跟我一样是狗刨就完了！”阿洪一拍脑袋，嘴里念念有词，“我好久之前看新闻联播，里面还说学校开书法课呢，我当时还想过，怎么就耽误到现在了，唉，蔡老师、周老师，你们之前在城里的学校里，他们都有书法课不？”

　　两个小女生抬起头来，笑着说：“这个要请专门的老师来的啦，有的学校有有的学校没有。”

　　“那我的小孩们也不能输给他们的小孩，让我问问他们愿不愿意上课，嗯，监督他们练字帖就好。”阿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着沈唐二人，“沈老师，秋哥，我……”

　　阿洪挠头的架势就好像是要把后脑勺都挠破一样，沈识棠微微一笑，说道：“自然，不过你也要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学，虽然说平常课不多，但总是要占用时间的。”

　　阿洪抿嘴，正准备说话，就看到办公室门口探出来了几个小脑袋，“我们想学的。”

　　“你们怎么在这儿？快去睡午觉去，小心以后是个小矮个子！”阿洪难得生了气的样子，出去赶人，给个巴掌给颗枣是亲自把他们抱回教室的。

　　等到再回来的时候沈识棠只看到了阿洪脸上有些愁容，问道：“怎么了？”

　　“刚刚倒是问了几个没睡觉的，他们说要学，结果我走回来的时候就想了想，要买新笔，新纸可是一笔大的开销。”

　　阿洪说得真挚，两个女老师也跟着皱了眉，说道：“要不我——”

　　“你们是志愿来帮咱们的，我们哪能还要你们掏腰包！”阿洪及时阻止，惹得沈识棠没能把之前的话说完。

　　办公室里一时间有些安静，打破寂静的是唐映秋，唐映秋把自己面前写完的奖状在桌子上跺了跺，整理了一下，说道：“之前来的时候，带了挺多东西来的，来得及没登记，放在了仓库里面，应该需要的东西，如果不够的话，可以再弄一些来。”

　　沈识棠低头去看，自己面前的那一沓空奖状已经没有了，唐映秋手上的厚度似乎是加了自己的，没有说话。

　　阿洪被唐映秋这么一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我替孩子们谢谢你。”

　　“不用谢我。”唐映秋站起来及时阻止了阿洪的鞠躬，轻轻说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你就当我拿这个当赎罪，给孩子们一点心意，坦然接受我心里才好过一点，我也是……真心喜欢他们，能做的事还是太少，有些事我也想跟你商量一下。”

　　阿洪歪了歪头，笑着说道：“什么事？”

　　“我想投资这儿，做网商也好，建工厂也好，得从源头解决问题……”还有半截话唐映秋没说出来，但是阿洪早就已经懂了。

　　隔着窗户往外看，远处是荒凉的戈壁，天上偶然有几只飞鸟掠过，农户院子里垂着的瓜果在太阳的照射下露出光泽。阿洪问道：“这不是一个很简单的事呀。”

　　“现在这儿推广，再出去，得把跟你一样的年轻人吸引回来，还有孩子们的父母亲……”唐映秋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既然光明正大，所以当着人的面说也不要紧，继续说道：“慢慢来吧，难的事会慢慢变简单的。”

　　唐映秋从来说到做到，忙完了之后回去午休，沈识棠上床了还看见唐映秋手上拿了手机出门接电话。

　　其实他不用做这么多，可是又希望事情是这样发展下去，五味杂陈，心头微动，思索着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离开。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再也睡不着，终于去了窗口边上轻轻掀开了帘子，烟雾缭绕。

　　“要是亏了本就用别的来填，私人资金，不动公司的钱，我想应该足够。”

　　“我没疯……”唐映秋狠狠吸了一口，继续说道：“你先派人调查一下吧，这里适合怎么发展，不是有政策吗，你跟着政策看看。”

　　“你跟他说别来找我了，当初我去撩拨人，我现在我恨不得把自己杀了，他们想要什么你就给什么，我连他们手都没拉过，还能干什么？”唐映秋仰起头来看着天，小声说，“不聊了，你看着办吧，他在睡着，我怕吵着他了。”

　　沈识棠看着唐映秋把手机放了下来，正准备往回走，才发现他根本没有回来，再去看，他在门口点着烟，风一吹，火苗跳动着，点不着。

　　沈识棠皱眉，眉心跳着，看着唐映秋的右手覆在下半张脸上，喉结上下滚动，左手撑在栏杆上，总感觉有些苍凉。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烟味。”

　　唐映秋一愣，回头看，才发现窗口边上站着一个人，就这样看着自己，忘记去管手上的烟卷直接烧到了手指头上，猛地弹开，刚准备说些什么，窗帘就被人狠狠地拉上。

　　唐映秋那还能想什么，赶快收拾好了东西把外套一脱搭在栏杆上确定自己身上没有烟味之后了才往屋里跑，然后就看到沈识棠的床上已经鼓起了一个小山包，人朝着里面睡着。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烟味。

　　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

　　书法课定在周六周日，分两批来学校教学，阿洪要去城里拉货，周蔡两位老师没有书法的底子也只能过来帮着监督监督，然后又被沈识棠说走了，要他们好好休息。

　　小小的教室里第一次挤满了这样多的人，沈识棠点着人，唐映秋维持秩序。等到点名结束之后，唐映秋就看到了沈识棠有些蹙起的眉，不敢动手动脚，只在发纸和他相遇的时候偷偷问道：“怎么了？”

　　“阿依古丽没来。”

　　“我记得她和尼露拜尔经常搭伴来上学，我去帮你问问。”

　　沈识棠看着唐映秋去找了一个小姑娘，再回来的时候也是满脸愁容，说道：“她说今天阿依古丽没来，我想，可能是一不小心睡过头了，马上就来了。”

　　“可是——”

　　“都是平地，这里也没有山地。”

　　“好。”

　　沈识棠有些不安，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也有些颤颤，转眼就看到了窗口的地方站着一个维族小姑娘，还以为是阿依古丽，结果出门一看，她比阿依古丽高许多，不是她，但是长得有些相似，腿脚似乎有些不便利。

　　小姑娘看见沈识棠之后有些瑟缩，到头还是走上前，问道：“我……我找阿洪哥哥。”

　　“怎么了？”

　　“我找阿洪哥哥。”小姑娘说着说着就抽噎起来，惹得沈识棠心疼得不行，穿的休闲的运动服，只能蹲下来用袖子给人擦眼泪。

　　“阿洪哥哥出去有事情了，我也是这里的老师，你告诉我，我来帮你。”

　　“阿依古丽、阿依古丽，她……她好像生病了，波瓦、波瓦去放羊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脸蛋都是红的，我好怕……”

　　“你等一下……我交代了事情就跟你去……”沈识棠刚回头就和人撞了个满怀，是唐映秋，正好，“我现在去看看，你留在这儿看着孩子们，我去拿一下药箱。”

　　唐映秋一言不发往回跑，回来的时候手上是自己的药箱，似乎是忍住了喘气的难受，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那这里？”

　　“别耽误了，先过去看看情况。”唐映秋抱起了小女孩，单手扛着，一手拉住了沈识棠，说道：“刚刚去找了周老师，没有大事就别麻烦阿洪。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老师吗？”

　　“阿依夏姆，她的姐姐。”

　　“那你告诉老师该往哪里走，好吗？”

　　“嗯。”

　　路上有些坎坷，虽然没有什么山地但都是坑坑洼洼，唐映秋回头看沈识棠，还好他今天穿的不是什么正式的服装，不然有他难受的。他不怎么流汗，现在抿紧了嘴唇，鼻翼轻微扇动着，鼻尖上有小水珠。

　　“握着。”

　　沈识棠看着朝自己伸出来的一只手有些恍惚，复又听见人说，“别耽误。”

　　来不及思索，沈识棠只想快点见到阿依古丽，将手放在了唐映秋的手上。到了地方，沈识棠才发现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屋子，里面放在两张床，阿依古丽就睡在里面。

　　沈识棠赶紧拿了体温计出来，先把手搓热了才去摸阿依古丽的额头，烫得慌，刚要放手，结果就被阿依古丽抱住了手，只能把手按在阿依古丽的额头上，阿依古丽叫了一声，“妈妈别走，抱抱我，我好难受。”

　　“好，不走，不走。”沈识棠连声安慰，让阿依古丽躺在自己的腿上，示意唐映秋去做接下来的事。

　　“什么时候这样的？”

　　阿依夏姆哭着说道：“不知道，她没有说自己难受，早上还帮着我做了吃的。”

　　“没事的，没事的，不要哭，我们在这儿。”沈识棠又去连声安慰阿依夏姆，一瞥体温计，接近四十度。

　　心里一跳，掰了一小块药片融进了水里借着这个姿势给阿依古丽喂进去，结果都被吐出来。

　　唐映秋看着沈识棠急，自己就比他更急，说道：“怕是要去医院。”说着就要接过阿依古丽，结果阿依古丽却抱紧了沈识棠不愿意放手。

　　沈识棠站了起来，问道：“那怎么办？这儿没车……”

　　“你先抱着阿依古丽往外走。”唐映秋眼皮一跳，看见了阿依夏姆，也直接捞了起来，说道：“先去借一辆能开的，我再找人过来。”

　　唐映秋很快离开，沈识棠紧紧抱着阿依古丽在后面走着，唯一抱小孩的经验还是抱着林光霁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总是又爱又恨，后来心里觉得亏欠却又再也来不及补偿。

　　抱着阿依古丽的路太长，沈识棠只能沿着唐映秋沿途做下的标记走，屋里留了信，也不知道他们的爷爷会在什么时候回来。

　　手上一轻，才发现唐映秋已经原路返回，在底下托着阿依古丽的背，抬头去看，是他下颚的轮廓，上面有些汗珠淋下来。

　　借来的是一辆拖拉车，沈识棠只能先找个平坦的地方坐着，等开了好远上了公路之后才看到有一辆车朝这边打着灯。

　　“走，换车。”

　　沈识棠没有犹豫，下了车，车门已经让唐映秋打开自己只用钻进去，车上的其他人被叫着去把那辆车开会去，唐映秋还顺便交代了阿依古丽家的位置，让人留在那里好及时通知到消息，“不是重病，马上就会回来，不用担心，就这么说。”

　　匆匆说完，唐映秋就挤上了后座，对着司机说道：“可以走了，快一点，注意安全。”

　　说完之后，唐映秋又低头去探阿依古丽的脑袋，没说话，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两根棒棒糖递给了阿依夏姆，“没事的，不要担心，去了医院里就会醒来了，等她醒了，你把糖也给她吃，好不好？”

　　忙完这一切之后，唐映秋才终于停下来。

　　沈识棠轻轻拍着阿依古丽的身体，才问道：“哪来的车？”

　　“嗯——施工队的，在城里，提早叫过来了，没事，都是我们自己人，不要担心。”

　　“我……”

　　“没事，有我在你怕什么？”

　　“不是……”沈识棠偏头，不去看唐映秋反而去看另一边的窗户，轻声说道：“擦擦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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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映秋：棠花儿，你哪里跑？

　　沈识棠：皇甫映秋，你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就算你家有一万台拖拉机也别想要我爱上你！你就是一个暴君！

　　唐映秋：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我爱你！棠花儿！

　　沈识棠：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你不是和村口阮寡妇家的翠花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了吗！

　　唐映秋：不！我没有！我这一生都只想和你看星星看月亮！！

　　拖拉机，有感。（？ 协议恋爱后我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