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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以为你的小把戏能瞒过我。”

　　“你明明就是会的，等到爸爸一来就装不会了是吧？你怎么这么坏呢？”

　　“你看看你的哥哥们，啊？多让人省心，你怎么不和他们学学？”

　　沈识棠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唐映秋蹲在地上，手指着一只小奶猫，小奶猫还是粉白白的一小坨，可怜兮兮地喵了两声。

　　沈识棠走近了才看到不远处放着一个猫砂盆，问道：“你干什么呢？”

　　“训孩子呢。”唐映秋敲了敲猫砂盆，说道：“就是一个坏小孩让我抓着了，你猜他多坏？明明知道要在这里上厕所，非不，就看着你来了，到处乱拉，还不就为了讨你哄哄他！”

　　唐映秋声声欲泣，沈识棠还以为出了多大的事，才把小奶猫拎了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是不是跟爸爸说的一样？”

　　小猫哪能说什么，只能对着唐映秋张牙舞爪。唐映秋一看更加来气了，一下就趴在了沈识棠的背上，说道：“我就是替你教训他，能让我的宝宝生气了，他多坏呀。”

　　沈识棠不知道唐映秋怎么就变得那样腻人了，一些个称呼纸面使用就好了，现在也能大言不惭地念出来，一下羞红了脸，低头去揉小奶猫的肚子，说道：“他还小呢。”

　　唐映秋看到沈识棠微红的耳尖轻轻贴了唇上去，“才这么小就知道耍小聪明争宠，长大了那还得了？”

　　沈识棠要把人推开，才说道：“好了，别闹了，都……都这么大个人了。”

　　哪会想到自己刚刚走开又被唐映秋一手抓住了压着坐在了床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往自己怀里挤，抬头望着自己，眼睛里似乎还带着点泪花儿，颇委屈，“你看看你都偏心了，我没闹，怎么了？我这么大个人了，这么大个人了就不是你的小宝贝了吗？你就去宠别人了吗？你看看你揉他，却不愿意哄我了。”

　　“好好好，揉揉，揉揉还不行吗？”沈识棠被唐映秋骗得一愣一愣的，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唐映秋这样子实在是可爱，伸了手去揉唐映秋的脑袋，又顺着侧脸揉到了人的耳垂，看着人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细声问道：“满意了吗？”

　　“不满意，你用嘴也揉揉我。”唐映秋得寸进尺直接把沈识棠圈进了怀里，完全看不出刚才的可怜模样。

　　屋外是纷纷的大雪，屋里的小火炉烤得人有些昏沉，稍不留神就是擦枪走火的事。沈识棠抬起头来去吻唐映秋的眼睛，吻到了下巴，才说道：“你还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的，不然我做什么把店关这么早？你要回来跟我做这个那我就走了？”

　　沈识棠说着就要从唐映秋的臂弯处逃走被人一把抓住了腰按在了床上，唐映秋也不服输去亲沈识棠的喉结，说道：“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了。唔——先让我亲热亲热再说。”

　　*

　　两个人来到这座小城镇已经有段日子，远方是连绵的阿尔卑斯山脉，而这里是两个人的小窝，小别墅，时不时来这儿住一段时日，镇是小镇，居民不多，很安静和平的一个地方，沈识棠开了一个小书店。

　　人少，但是热情，对新居民的关照永远不够，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和沈识棠打招呼，沈识棠都一一回应着，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唐映秋拽的越来越紧，结果抬头去看人的样子，还假装着不在意。

　　车站和广场连在一起，沈识棠说想要看一看沿途的风光，唐映秋也赞同，干脆带着人过来买票，让派来的人把行李带走就完事，买完票之后两个人就坐在了广场的长凳上。

　　蛋青色的天空，刚刚下过一场雪，沈识棠被唐映秋裹得只剩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好好的一件修身的驼色的呢子大衣里头还被人威胁似的套上了好几件毛衣，手一直被人紧紧握着塞在了唐映秋的兜里，时不时的唐映秋要变换一下行走的方位，这样才好照顾到人的左右两只手。

　　沈识棠看着广场正中心悬着的屏幕，下面有一个小小的天使的雕像，时不时有几只鸽子飞到雕塑的身边，然后又飞到其他的地方去。

　　突然觉得眉骨湿润，沈识棠才发现身边那只黏人的狗狗又来了，问道：“怎么了？”

　　“我的脑子告诉我现在必须亲你一下。”唐映秋再啄了一下，又轻轻唤道：“Cupid.”

　　“肉麻死了。”沈识棠用手推开唐映秋的脸，也没舍得用力。

　　然后就听到了车站广播里通报着火车到站的消息，沈识棠也只好作罢去打，拉着人往车站里走。

　　车上，唐映秋入睡的很快，沈识棠也是强打着精神等人睡着之后才偷偷从荷包里拿出来了一本手掌书，是《傻瓜滑雪教程》，还不是唐映秋说什么，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没去滑过雪，还一个劲地问自己会不会。

　　沈识棠不愿意输了气势才说自己会，结果到了时候只能来临时抱佛脚，能会多少会多少。不管是什么书，沈识棠都想着做做批注，没笔，就偷偷用手指在腿上写画着什么，然后就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把自己手里的书抢走了。

　　唐映秋睁开稀松睡眼，声音还有些沙哑，慵懒迷人。就当着沈识棠的面把书名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念一个字沈识棠的脸就红一点，问道：“你怎么没睡啊？”

　　说完觉得不太妙，干脆把唐映秋枕在自己腿上的脑袋移开，脸朝着窗户看外头的雪景，然后就被人从后面抱住，“别看这个了，跟我一起睡一会儿，瞧瞧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没有。”才说完沈识棠就打了一个哈欠，只能把自己的下半张脸更加埋进围巾里头。

　　“待会我教你，看这个没用。”

　　“你好好玩，我没滑过雪。”

　　“又不是因为想要滑雪才要找你，是因为想要和你一起才想要去滑雪。”唐映秋说了一段像绕口令一样的话，热气全打在了沈识棠的耳畔，又说道：“在我面前，你不用无所不能，不过，你这样好可爱啊，我怎么就有这么大的福气呢？”

　　沈识棠就知道唐映秋三句半离不开一句浑话，五句话浑话里离不开一个撒娇，关键是自己又受用得很，也只好随他去，才说道：“那你不准嫌弃我。”

　　“我哪敢！我哪敢！”唐映秋直接把沈识棠搂在了怀里，亲亲人的指尖，“睡一会儿，待会儿到了地方好好教你。”

　　*

　　比远看来得更震撼，目力所及皆是银装，沈识棠还没看清楚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眼睛，说话的人有些生气，“别这样看着，戴上护目镜。”

　　沈识棠沉默地点了点头，跟着唐映秋去了酒店里面，早早已经订好的地方，有一个落地窗，一个双人床，上面还铺着玫瑰花瓣，此情此景容易让沈识棠回忆起当时唐映秋用玫瑰花对自己做了什么事，脸一下羞得通红，生怕人再来一次，实在是羞耻，只好一进去就门关上了把唐映秋拦在了外面，凭着一己之力将床上的玫瑰花瓣给扫在了地上，结果……落到了地毯上又别是一番风姿。

　　沈识棠咬了咬唇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感觉到了身后的注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唐映秋把门打开了就这样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许地看着自己。

　　唐映秋掩饰不住连上笑意，牵了沈识棠的手，说道：“这次带你出来玩的，你这样搞得，我要把你生吞活剥了似的。”说完还特别不要脸的跟了一句话，“到时候下不了床了没学会了滑雪，你又得怪我。”

　　“走开，我不跟你说这些。”沈识棠往外走，唐映秋跟上。

　　沈识棠看着唐映秋麻利地处理好了事，也只是跟着。

　　唐映秋做示范交沈识棠怎么立着，怎么走路，直到看着人动作标准了才敢教人去试着在新手道上滑一滑，末了还不忘夸一句，“我们家心肝儿就是学习能力强，我当时学都学了一天来着，你这才多久啊，都能滑了。”

　　沈识棠被唐映秋夸得脑袋一空，然后完美地摔在了地上，身上覆了一身雪，唐映秋恨不得把自己一耳光刮死了赶快跑过去扶，只上下检查，“摔到哪儿了？疼不疼？”

　　身上穿这么多，雪又是软的，疼又能疼到哪儿去，看着唐映秋这个样子，沈识棠轻声说道：“不疼，你别管我了，你自己去玩。”

　　“不要。”

　　“那你给我看看你多厉害？”

　　一说到这个唐映秋就来了劲，展现男人雄风的机会就在此刻，他！滑雪小王子怎么可能不把握这个机会，他必然力压群雄，拔得头筹，成为沈识棠的心尖宠儿！

　　唐映秋喜上眉梢，左顾右盼只为找到一个可以安置沈识棠的地方，沈识棠全部都看在眼里，笑着说道：“我就站在这儿看，隔远了，就看不到你了。”

　　唐映秋三步一回头看着沈识棠，即使心中百般不舍，可既然这是他提出来的要求，自己怎么能不从！

　　唐映秋深呼吸几次，直接从起点滑下。

　　沈识棠只看着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滑板下面溅起了巨大的雪花，更在他跳起的时候就像是长了一双翅膀似的，太阳就在他的身后。

　　沈识棠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再就是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断层，看着唐映秋就这样真正地抬高，真正地飞了起来，然后——

　　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消失了。

　　一阵紧张包裹着沈识棠的心，脑神经中再次出现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唐映秋又再次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

　　没事，电视上滑雪的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唐映秋也只是和他们一样罢了。

　　可是好高啊，他的技术会有他们一样好吗？是不是太高了？会不会他刚刚其实是想停下来的，但是因为身体惯性的原因，只能飞出去，他的腿伤会不会又复发了？那这可怎么办？

　　沈识棠不能再往下想，也不管自己会不会实际操作，就直接跟了过去，而目力所及还是白茫茫，护目镜似乎已经有些模糊，沈识棠只好将这个摘下，才发现，这原本就不是护目镜的错，而是自己的眼睛本就潮湿了。

　　“唉，不是说了要带护目镜的吗？你怎么又摘了？”

　　一双手夺走了自己手上的护目镜，又强硬地给自己戴上，沈识棠被压到快断了的神经彻底回弹又到了另一个极端。

　　唐映秋瞧着沈识棠不说话，一摸，人脸上是湿的，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绕到了人的面前去，结果沈识棠直接转了身。

　　唐映秋知道自己这是失了个大策，之前自己是看着沈识棠守在自己身边守了整整几个月直到自己把腿伤养好了才走开了那么一小会儿，睡觉的时候都会惊醒，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

　　他都这样了，自己怎么还敢开这样的玩笑。

　　唐映秋慌得要命，直接去抱，就被人推倒在了雪地里，翻身起来花了好大的功夫，那个时候沈识棠已经滑出去了老远。

　　唐映秋急忙去追，又一把把人搂在了怀里，感受到了沈识棠的颤抖，听到了他呜咽声，冷风吸进鼻腔口腔里，呛得他咳嗽。

　　“我再不这样了，我就想着和你玩捉迷藏，我之前是不敢实际操作的，是教练用了这样的方式教会我的，你看，我一直在你身边啊对不对？”

　　“那我也不要学了，我不要学这个了。”沈识棠把脑袋埋在唐映秋的怀里，“你要走的话我就不学了，不会滑雪又怎么了，我不要学了。”

　　唐映秋心疼得要命，换了个方向好叫自己的后背替沈识棠挡住风，一只手去拍沈识棠的背，说道：“好，我不走，我混蛋，我要是再敢离你远一点儿我就……”

　　话未说完，唐映秋的嘴就被沈识棠用手捂住，说道：“你不准我就。”

　　“好好好，我不发誓了，你说我要怎么办。”

　　“本来这个就很危险，你还要这样，你就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沈识棠上气不接下气，“万一我刚刚找不到你，我要怎么办？这么大的雪，这样大的山，我要到哪里去找你？我已经受不起任何的变故了，我不要再变故了……”

　　“我的错，我的错。”唐映秋说不信，还要牵起来沈识棠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捶，“没有变故，我在你身边。”

　　到底沈识棠还是没有用力，只小声说道：“你抱紧我。”又问道，“是不是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唐映秋爱极了沈识棠这样的模样，也知道这样的模样他只会对自己一人展现，更重要的是，他不该再让沈识棠再露出这样的表情，再这样为自己而担惊受怕，“之前都是你有危险，那次是因为我想带走你给我的最后的一份绮念，现在，你就在我身边，我怎么敢，怎么敢？”

　　沈识棠感觉到了唐映秋的安慰，一双手轻拍着自己的背。

　　忽如其来的紧张，沈识棠抓紧了唐映秋的衣领，仰头看着唐映秋，“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嗯，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别离开我，一分一毫也不行，你要让我永远都看得到你，不能逃离开我的视野——”说完之后沈识棠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突然原谅了唐映秋刚刚做的坏事，自己这番话又好像是在赌气，一下羞红了脸，要挣开，结果被人抬起了下巴轻轻被碾过了唇齿。

　　唐映秋盯着沈识棠，觉得这样说孩子气话的沈识棠有趣得很，才笑着说道：“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

　　我的小傻子。

　　许是这样的声音太让人迷醉，叫沈识棠想到了地窖里储藏着的佳酿红酒，有些昏沉，却发现自己猛地飞了起来，被唐映秋整个抱了起来，沈识棠害怕摔下来只能一下抱住唐映秋的脖子，“你干什么！”

　　“你刚刚还说，一分一毫都不行的，现在抱着却还来质问我吗？”唐映秋看到的是沈识棠脸上已经干涸的泪痕，踢去了脚上踏着的滑板，就这样迈着一深一浅的脚步往回走。

　　“我！”

　　沈识棠刚要争辩，唐映秋就凑到了自己的耳边说了一句浑话，自己要挣着从人的怀里逃脱，却又看到了人一双纯良眼睛，到底点了点头，又自顾自把护目镜摘下来，嘟囔说道：“戴着不舒服，我闭着眼睛。”

　　忽悠忽悠的，一粒雪从天上扭转落下，刚刚好就落在了沈识棠的睫毛上，一颤就融化，沈识棠觉得有些痒，一笑继续用手勾紧了唐映秋的肩膀。

　　这一路看着的是连绵不绝的山峦、高耸入云的枯瘦树枝、覆盖着雪顶的小屋，山下的教堂传来断断续续的钟声，像是有哪对新人即将获得来自上帝的祝福。

　　最后万籁俱寂，只有行走在路上的沙沙脚步声。

　　适宜亲吻，适宜盛开，适宜长长久久。

　　也适合白头偕老。

　　时光慢慢从指尖滑过，想和你一起生活。

　　一程亦已一辈子。 协议恋爱后我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