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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之筱的小手不安分在他膝上蹭蹭蹭,从茵席蹭到他衣摆,从衣摆踱到他腿上,抿着唇装作乖巧,用真挚的眼神盯着他看。
她不想喝药,只希望他能相信自己,自己是喜欢他的。
赵泠瞥了一眼在自己膝上胡作非为的小手,没理会,一勺汤药压到她唇瓣上,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喝药。”
吴之筱唇间尝到了那苦苦涩涩的药味,皱眉地扭过脸去。
赵泠捏她脸颊,道:“喝不喝?”不喝他就上手,捏她脸颊把药灌进去。
她拍下他的手,气鼓鼓地瞪他,冷哼一声:“你别仗着我喜欢你,就对我凶!”
“谁仗着谁啊?”赵泠放轻声音,道:“快喝,都凉了。”
见她不情不愿地凑近那勺汤药,盯着苦黄苦黄的药犹豫不决,看看药再看看他,满脸写着拒绝。
吃不得苦。
赵泠轻叹一声,起身到屋门,命小厮端来一碟玫瑰甜糕。大夫说她该吃些清淡的,这甜糕算是破例了,他想了想,微敛衣袖,四指微握,抬手从碟中拿了小半块,其余的都让小厮拿下去。
“就着这个喝。”赵泠手里托着小半块玫瑰甜糕,道:“喝完了汤药,等雨停就回去。”
“可是……”吴之筱低着头小声呜呜道:“我没有家可以回了……”抬起润润水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赵泠大掌往她头上一盖,再滑下覆住她的眼眸,顺到她下巴后捏着她的脸,轻笑道:“怎么?今后你是打算露宿街头?”看她现在长发披散,衣服不合身的样子,和小乞丐差不多。
他不禁笑道:“放心,你要是露宿街头当了小乞丐,就追着我后面跑,我心情好时,兴许会可怜你,施舍你一两钱。”
吴之筱恼得双腿儿一蹬,打下他的手,道:“你这人有没有心的?我都这样了,你居然还取笑我?”
赵泠轻笑道:“那你是想要我抱抱你哄哄你吗?”
吴之筱只略想了想,就点头,道:“也不是不可以。”说着就双眸一闭,冲他张开双臂。
“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赵泠两指压下她手臂,轻声道:“喝药,真的凉了。”
她有些失望,看着他拿起的汤药碗,没用勺子,直接凑近药碗,就着他的手,含着碗沿,一点一点把苦得要命的药喝下去。
一口气喝完,努力咽下最后一口后,还抬头冲他咧嘴笑,她一笑,就被赵泠往嘴里塞一口玫瑰甜糕。
她含着甜糕,问他道:“赵子寒,你就没怀疑过你的身份吗?或许,你也是皇室……唔。”
她嘴里又被塞一口玫瑰甜糕。
赵泠面上黑下来,冷声道:“怎么?想让我和你抱头痛哭,认兄道妹?”
“我就觉得,你应该对自己的身世抱有怀疑。”吴之筱颇为认真道:“毕竟,凡事都有个万一。”
“刚才还说喜欢我,现在就想让我做你兄长?”赵泠叹谓一声,失望道:“可见,你刚才真的只是说胡话罢了。”
“我没说胡话,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你!”吴之筱急得被玫瑰甜糕呛了两下。
“真的喜欢我,居然还想让我当你兄长?”赵泠无奈摇摇头,抚着她后背,道:“你压根就没想过要上了我吧?”
“咳咳咳咳……”吴之筱这下呛得更严重了,差一点就要被呛得窒息。
赵泠果然是惯常流连风月之所的人,一出口就把她给堵得噎住了。她的历练果然还是太少了,今日竟栽在这句话上。
赵泠起身,给她倒了一盏温水,递给她喝下,淡淡道:“我若成了你兄长,你还怎么上我?”
吴之筱像是接二连三地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脑子,整个人反应变得迟缓起来,喝着水,抬眼弱弱看他,道:“我虽然喜欢你,但……”
“但没有想要上了我,是吧?”赵泠接过话,淡淡道:“那你大言不惭地对我说什么喜欢?”
吴之筱皱眉,歪着脑袋问道:“喜欢你一定要想上了你吗?没有这个想法就不算喜欢你吗?”
“是。”赵泠点点头,没有别的余地。
谅她是不会存有这个心思的,吴之筱这种怂兮兮的人,饶是她对自己想法,也只是随便想想,连想想都是极浅的。即便贪恋他的身体,最多就偷偷摸摸他的手,暗搓搓咬咬他的肩之类的,浅尝辄止都能让她心满意足,多余的事,她是决计不敢继续做的。
也正因如此,每次都是她占了他的便宜,她餍足了就拍拍手走人,不管不顾的,徒留赵泠一个人在原地压下被她撩拨起的欲望,还得告诫自己许多克制的道理。
天下哪能总有这样好的事?
不吓唬吓唬一下她,她便不知道她口中说出的“喜欢”有多么重,又意味着什么。
吴之筱托着腮苦恼道:“喜欢你的门槛这么高吗?”
“嗯。”
赵泠点头,又把温水往她嘴边凑去,道:“等你什么时候有了上了我的想法,再来和我说你喜欢我……”抬眼看她,道:“那个时候,我就信了。”
“…………”
吴之筱喝了水,砸吧砸吧嘴里的味道,甜和苦都混合在一处,心里不知在想什么,脸上的委屈就渐渐爬上了眼眶,眼眶悄悄地转红了。
她暗自悲伤起来,自言自语,小声喃喃道:“我冒着这么大这么大的雨跑到你府上说喜欢你,你还不信,还编这种瞎话来骗我。想来是你见我可怜,不好太直白地拒绝我,才一直说不信的,我真的是太悲惨了……呜呜呜呜……”
哭愁的小脸埋入腿间,呜呜咽咽,手指在茵席上划拉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赵泠不理会她现下的悲伤,把温水贴到她脸侧,道:“你就算哭,也要把这水喝完,大夫说了多喝温水对你有好处。”
她缓缓抬眼,眼角含泪,问他:“我能不能睡一会儿?”
“可以。”赵泠把温水递到她唇边,道:“先把这一盏温水喝完。”
吴之筱得寸进尺地问道:“那喝完了,我能不能枕着你睡一会儿?”
赵泠看着她,点头:“能。”
吴之筱得逞地笑了,立马端起温水,咕咚咕咚灌下,一抹唇角,直接往他膝上枕去。双眼一合,眼睫微颤,她便睡下了,身上盖着一块不算重的羊绒毯子,侧脸枕着他的腿。
他身上的体温刚刚好,能够熨帖她悲凉的心,她头发也干得刚刚好,柔软绸顺贴在他膝上。
炭盆里的火暖暖的,蒸熏着她的梦。
“嗯……唔……”
她梦中呓语,眉间蹙起,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放开。
“我不会走的。”赵泠低着头,手挽起她垂落的一绺青丝,食指指侧轻抚过她的脸,柔声细语,道:“乖,睡一觉就好了。”
她睡得安稳,呼吸均匀。
其实,人在大悲大恸,心疼得难以自抑的时候,会表现得很平和。
像往常那样,以此来保护自己不会彻底崩溃。
“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
赵泠俯身,捧起她的长发低吻,怜惜心疼着。
手描摹着她的脸廓,骨轻巧而肤细腻,指腹滑过她的耳垂,如玉坠般透着薄薄的红光,温润可爱,滑到她的唇上,软软糯糯的唇,指腹能感知她极淡极浅的唇瓣纹路。
外面的雨停了很久,屋里渐渐亮起来,光渐渐挑开吴之筱朦胧的睡意。
赵泠覆手到她前额,温度渐渐恢复正常,脸没有刚才那么惨白。
没过多久。
吴之筱揉揉惺忪睡眼,起身,带着哑哑的鼻音,睡意未消,问他:“什么时辰了?”
赵泠抬头看向屋角的时漏,道:“酉时。”
她半眯着眼睛,复又翻个身睡去。
“不回去吗?”赵泠问她。
“你也要赶我走吗?看来我是个去哪儿都不受待见的,多余的人……呜呜呜……”装睡的吴之筱悲凄地假声呜咽道。
他笑道:“哭得太浮夸了。”
今晚,她是要留在这儿睡的,赵泠也没再让她回去,还说道:“我刚才让厨房的人熬了点青虾白粥,打发你吃点,垫着肚子,省得你一会儿哭唧唧地说我苛待你。”
吴之筱身子立马又翻过来,扯着他的袖子,道:“青虾要烤的!”
“没得选。”
赵泠说完,便出了门去。
吴之筱还拼尽全力扯着哑哑的嗓子道:“加葱,不要胡荽!”
赵泠没应她。
再回屋里来时,看到吴之筱跪坐在茵席上绾发。她柔软的手,缠绕着柔软嫣红的发带,扯着头皮时她暗暗轻呼一声,头发却还没绾好。
他暗暗笑了一声,将青虾白粥端到矮桌前,将矮桌挪到她身侧,没有加葱,也没有加胡荽,很清的青虾白粥,看起来就寡淡无味。
吴之筱见着红透的虾没加小葱,颇为可惜,道:“加葱会很好吃的!”
赵泠拿过她手中的发带,道:“大夫说了吃清淡些,葱姜蒜这些味道重的东西能少吃就少吃。”走到她身后,挽起她一段若丝绸般的长发,嫣红发带扎起,碎发别到耳后,道:“吃完饭后,再吃一次药,但没有玫瑰甜糕了,其他甜糕也不能吃了。”
“好……”
这次她倒乖顺。 本官怕是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