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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青被抬回了东宫，至于人醒没醒胡永丰也顾得不关心了。
因为，宋家的案子开审了。
秦元良查不出来卫国公周家和六银山的把柄，但是宋祥文的贪墨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而宋家在御药方面的贪墨，岭南的三万药农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事情，里面也少不得有卫国公的手笔。
凭借小秦寺丞多年来的办案经验，宋家这条线索查下去，说不定能挖出一些卫国公的事情。
这件案子是皇上亲自批示过的，牵涉的人员和案件广泛至极，又跟岭南民生有关。
连带着鸿鹄呈上来的证据里面，那些包庇宋家和卫国公府的官员们，也都纷纷落马。
即便是三堂会审，没有一个压得住场子的大人物也是不成的。
指来指去，皇上竟然选了颜老将军和康王爷两位旁听。
康王爷都知道，是秦元良的亲祖父，祖孙两个关起门就是一家人的事情了，可皇上亲自指派的人，任有人心里担忧不公，也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什么。
御药是宫里的事情，康王爷是宗正院大宗令，跟皇家有关的事情，他理应过问。
颜老将军则也不是外人。
德妃娘娘的父亲，眉津驿一战的左翼大将军，是跟着崔老将军一个脑袋一个脑袋砍出来的真能耐，便是皇上顾忌崔家，颜老将军也还是在镇北军呆到了致仕。
正宫无主，周贵妃之下最得势的便是德妃了。
周家骄纵蛮横，虽协理六宫却多有不公，说起来，德妃在宫里的名声，比周贵妃还要高一些的。即便新晋的梅妃娘娘如今圣宠正浓，跟周贵妃不见刀光，剑影声声。
可德妃娘娘在后宫的地位，并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这对父女俩的能耐，虽不温不火，却是任谁也不能小瞧了去的。
崔浩凭借着家里的关系，竟在大理寺衙门的大堂上混了个杌凳，能在一旁坐着听堂审的过程。
辛荣觉得他闲的无聊，自是不愿意去跟他凑这热闹。
有这工夫，她睡个懒觉，赏赏花听听曲儿，哪个不好？
结果没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崔浩就回来了。
一脸愤愤不平的，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如意的事。
一进屋，他就先脱下外衫，洗了把脸。
入了五月以后，天气就开始热了起来，他又是个毛糙的急性子，一路回来鞭鞭打马的，跑了一身的热气。
“你猜怎么着，宋家大包大揽的要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那宋文祥一口咬定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就连岭南的事情，都是他瞒着周武才去做的！”这明显就是两家互相通气以后，商议好了让宋文祥把罪责都给担下来。
“保下来卫国公，日后还能有个翻覆的机会。”辛荣笑着应声。
能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选择，那宋祥文也不是个傻子。
他两个亲生女儿如今都仗着周家的能耐的，舍了自己一条命，给子孙后代换个前程，这买卖倒也划算。
“不过……小秦寺丞能愿意他这么糊弄？”她抬眼笑问。
崔浩猛灌两口才送上来的椰子酒，压一压心里面的暑气：“我小舅舅差点儿没被气死过去，宋祥文死鸭子嘴硬，挨了板子都不肯改口。太子也去了旁听，又不能证明周武才是此事的主谋，板子都不敢随便打的。后来还是颜老将军看不过去，上去给了宋祥文一棍子，直骂他滑头狡诈。”
那一水火无情棍下去，宋祥文疼的嗷嗷直叫，太子当场就变了脸色，又迫于康王爷的身份，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颜老将军是皇上钦点的协理钦差，就算他是太子也无权过问。
“不过宋祥文也是个硬骨头，瞧着屁股都变形了，他还是只说自己指使的。再追问他是如何操作，却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了。”这谎话连三岁小孩子都不屑于编造。
那些地方官一个个精明的跟鬼似的，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没有能拿在手里面的真真切切的好处，便是皇上的连襟去了，也不会卖力做事的。而能给他们许下来切身好处的，只有当朝首辅周武才了。
周武才掌管吏部，拿捏着人员调动，大陈官员三年一挪，哪个不想回头去个富庶之地，谋一场好前途呢。
辛荣听了直抿嘴，他们做生意的也有这些弯弯绕绕，不过大多只认一个银子。谁许下来的银子多，谁便是大爷，朝诺夕改，信口胡诌的也不是没有过。倒是没有官场的这种又要看银子，还要看权势。
“宋祥文身上问不出来，那些受了他们示意的官员呢？”她抬眼追问。
一个人的嘴巴好封住，卫国公如今自己都关了大牢，总不能把那么多的人嘴巴都给堵上吧。
崔浩叹了口气，说起这个就窝心的很：“你都不知道太子一个旁听恨不得要把椅子搬到正座上去了，怒目而视，原本底下都有一个松嘴的了，说好的当堂指正卫国公呢，又被太子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东宫势力庞大，这些年下来早已根深蒂固，朝堂里面倒了一个卫国公，还有无数个卫国公等着补位呢。
当今皇上子嗣凋零，拢共活下来的皇子也就只有先太子和如今的太子，以及六皇子三个人。
先太子莫名离世，六皇子又身体抱恙，听太医院传出来，说是前些日子走路的时候还摔断了一条腿。
身体有疾的皇子是没有资格登上大宝的，太子又有皇上的疼爱，日后继承大统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想跑个墙头，换个人支持，也没有第二个人选给他们攀附。
又不是猪油蒙了心，便是掉了脑袋，也没人敢得罪未来天子。
今天太子来给卫国公站堂，摆明了是要站在卫国公身后的。
日后，再想撬开那些官员的嘴巴，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小秦寺丞这是接了一块烫手山芋啊。”辛荣笑着道，“胡永丰不是让人把鸿鹄给抬了过去？”
再怎么说，鸿鹄也是第一证人，在皇上面前都能说得有依有据的，字字指正卫国公。少不得还有什么杀手锏没有拿出来呢。
“别提了，胡永丰做了个无用功。太子估计是回去养精蓄锐好了，开堂前不知道在鸿鹄耳朵边上说了句什么，一口鲜血喷出，鸿鹄差点儿没有成死雁了。”
一个晕厥过去的证人，屁用没有。白瞎了前些日子给她看病医治的银子了。
崔浩在小几前与她对坐，接过一杯清茶就喝。
“噗……”一个没忍住，进嘴的茶全给吐出来了。
“你喝的这是什么啊？”崔浩也不管干净爱好的，拿起她沏茶垫手的帕子就去擦嘴。
“山猪吃不了细糠！”辛荣嫌嫌的瞪他一眼，“上好的沉香水沏的生普洱，最是清热消暑。”可比他这些日子最爱的那些汤汤酒酒的要好多了。
嘴上虽这么说着，还是拿了干净的杯子，给他换了清新的毛尖茶来。
碧绿的茶叶舒展在水晶杯子里面，根根直立。
崔浩喝了一口漱嘴：“你要是想当山猪，那我也不介意做山猪。”
话没说完，就被她拿茶叶夹子敲了脑袋，“你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老实闭嘴。”
崔浩委屈的揉了揉脑袋，安心吃茶，不敢再说话。
半晌，辛荣放下手里的茶具，幽幽的问道：“我要是有线索，你说小秦寺丞能拿多少银子来跟我换？”
崔浩满目诧异：“你什么意思！”
辛荣白他一眼，又不是她上杆子求着的事情，还能听不懂么。
崔浩起身坐的离她近些：“你当真有线索能指认周家？打哪儿来的？怎么找到的？”大理寺查了这么久都没有什么进展，她怎么就有线索了！
“你离我远些。”辛荣伸手推他，两个人离得这么近，男子的气息热乎乎的扑她脸上，让她好不舒服。
“反正我是有办法的，就要看小秦寺丞的银子能有多少了。”她起身净手，留下这么一句。
崔浩看她不像是说假，咬了咬牙，披上外衫就往外面跑。
“马上就要吃午饭了，你去哪儿？”辛荣在后面高声追问。
“等我，我去问问这把多少银子。”再去看他，人已经跑远了。
没过一会儿，就看崔浩带了一人匆匆回来。
辛荣起身迎道：“小秦寺丞。”
秦元良没有功夫跟她在这边客套，从腰里面摸出了一副对牌：“宗人府的买办事务，日后都交给你办了。”
辛荣的富贵就差没写脸上了，她要的哪里是银子，分明就是赚银子的路子罢了。
宗正院的买办前些日子出了些茬子，他们家老爷子正在物色接手的人选呢，他就替辛荣求了这差事来。
辛荣接在手里，看了一眼牌子上的“宗正院令”，宗正院的买办，那可是不次于御药房的大肥差，跟皇亲国戚打交道的地方，银子都不算是银子。
她笑眯眯的收了起来，转身进了内堂。
少倾，拿了一张纸出来。
递给秦元良：“小秦大人依上面的地址去找人就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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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你们觉得辛荣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元良：奸商！
崔浩：仙女！我媳妇！女神！爱爱爱爱！
辛荣：(ノ｀Д)ノ 喜盈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