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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chapter 202 不问人心落何处

神君如此多娇 夏清茗 7000 2021-04-05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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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家在朝中的党羽被肃清得差不多的同时,也意味着青阳朝堂一时中空,虽说温恪也提拔了不少新血,但这些人大多年轻气盛,虽有无量前程,可这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出可以顶替扶毓这等老练之人。

  扶家旧部多为武将,当初拔出扶家这颗毒瘤时便能想象到今日之状,这也是为什么先帝明明如此忌惮扶家,却迟迟难下决断的原因。

  扶家叛乱那三年,萧缓手下可用的武将也折损过半,眼下禹丘来犯,派谁去应战,成了一道难题。

  然,在她意料之外的是,温恪竟于朝堂之上,当众上书请命,率军前往边关退敌。

  萧缓自然不能答应他。

  一国右相,辅君之臣,怎能随意离开王城,但凡朝中还有一个武将能担此任,萧缓都绝不会让他去和禹丘那帮蛮夷交手。

  温恪对于如今的青阳来说,已不再仅仅是一个臣子,他是青阳王朝的半边天。

  这年的梅雨季过后,边关传来急报,禹丘终是按捺不住,对青阳发兵了。

  舜汮的伤,这几日养得差不多了,她别的法术不太行,好在身体结实,当年被桓君上神追着满山瞎蹿那会儿,可抗揍了。

  窗外的雨刚停,涤尽铅华的碧叶上还挂着几滴露水,将坠未坠地悬在半空中,风一吹,便微微地颤抖起来。

  舜汮趴在窗台上发了一会儿呆,就见游廊尽头,温恪下朝回来了。

  看他脸色,她就知道,今日他的奏折又被萧缓驳回来了。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拧呢?”她撇了撇嘴角,“缓缓不让你去,那不是为你好么。”

  自从她用了麒麟血强行把他从鬼门关口拽回来后,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有时看着他,都在担心他的魂魄会不会在某一天被天道夺走,这样的他要去边关打仗,她怎么能安心呢?

  缓缓将他的奏折驳回来的时候,她着实松了口气。

  温恪将湿漉漉的伞靠在廊下,雨水顺着伞骨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沉默中,就连这样的声音都清晰地在耳边挥之不去。

  “你非得那天死在战场上,才会后悔么?”他这不温不火的模样,没来由地激起了她心底的火气。

  这是他第五次上书,她就不明白了,边关有什么让他魂牵梦萦的东西,以至于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奔去,这样的决定,从第一本奏折递上去后,就再没有见他动摇过。

  那战场她也曾见过,尸山血海,每个人都杀红了眼,到最后躺在那的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那样的地方,值得他豁出命么?

  “仗,还没打够吗……”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阿恪,别去了。”

  留在青阳城,做你的右丞大人,富贵荣华,唾手可得,这对于凡人短暂如斯的一生来说,不是很好吗?

  我耗费神元喂给你的血,可不是为了让你再把自己的命搭在边关啊。

  温恪就这么静静地任由她拉着他的袖子,良久无言。

  认识他这么多年,他是个什么性子,舜汮很清楚。

  他这是铁了心了。

  她终是松开了手:“这次又是为什么?”

  从很久以前她就知道,温恪绝不会为一时冲动做傻事,肃清扶家那次,他连自己都能算进去,筹谋数年,一朝成事。那么这一次,想必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不懂一个凡人为何要让自己背负这么多,究竟是怎样的一颗铜墙铁壁的心,才能逼得自己一力担下这一切。

  “我该离开朝堂了。”他如是说道。

  舜汮愣了愣:“为何?”

  “陛下已是一代明君,而我,不能成为第二个扶毓。”他神色郑重地望着苍青的天空。

  舜汮心头咯噔一下:“怎么会呢,你怎么可能会成为第二个扶毓!……”

  “阿汮,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而是我若一直在这青阳城中,终有一日,扶家的事必会重演。”他一字一句道,“你觉得,为何先帝会将青阳令而不是皇城禁军的兵符交托于我?”

  闻言,她一时语塞。

  是啊,青阳令的确有着如君亲临的权力,可这权力并不曾凌驾于兵符之上,当年先帝驾崩前,将调度禁军的兵符与立储的遗旨一起,留给了萧缓,这便是萧缓登基后,不可动摇的一道保障。

  辅佐新君的右丞,乃是君王的剑与盾,而此剑此盾,若是有朝一日,对君王有了威胁又该当如何?

  这一切,想必萧缓心里也是有数的。

  扶家已除,朝堂中权势最盛之人,一目了然。

  当年的扶毓,何等尊华耀耀,冠绝天下,就连女帝萧若,也对之礼让三分,可这对于臣子来说,才是最不该犯下的罪责。

  温恪的声望越是高,越是对君王的不敬,君臣之纲,断不可废。

  便是萧缓信任他,可如何堵住天下百姓悠悠之口,民间的呼声全是温右丞的名字,她身为青阳的君,情何以堪?

  若他不想变成第二个扶毓,若他还念着君臣之情,师徒之谊,便不能再留在朝中。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对不对,三年前还是五年前,你就已经有这样的打算了?”舜汮知道,他素来看得比谁都清楚,比谁都远,可这一次,他连自己的一生,都已经算尽了吗?

  “从我官拜太傅的那一日吧……既为臣,该当如此,我从未后悔过。”他拍了拍她的肩,道,“我明日会再向陛下上奏,直至陛下下旨准我离城。”

  “阿恪,你这一生,可有一次,为自己想过?”

  他望着她的双眼,仿佛这茫茫天地间,任凭红尘千万,他眼中也只能容下这一人。

  “有啊,就在我眼前。”

  ……

  舜汮入宫见了萧缓一面,她这些年愈发有帝王的气魄了,坐在案前专心致志地批阅奏章时,像极了当年的萧云。

  听说她已经怀了身子,是同宁国公世子的第一个孩子,宫中医官们都尤为紧张。

  她走进大殿时,正巧撞上宁国公世子给萧缓送安胎药,见她进殿,萧缓便让他先退下了。

  “今日是来找你谈谈阿恪的事的。”她素来喜欢开门见山,且她与萧缓之间,这么多年过去,似乎也从没有在意过哪些虚礼。

  萧缓示意她坐下:“是为了温相要去边关之事吧,孤想想你也该来了。”

  “缓缓,你觉得阿恪他,该留下吗?”

  萧缓笑了笑:“若是作为萧缓,定然希望你们都留在青阳城,相伴左右,若是作为青阳的女帝,孤是不能容他的,这些,想必温相已经同你说过了吧。”

  这几年温恪在朝中如日中天,声望更如江潮澎湃,甚至连当年的扶毓,都未必能及。权,乃是天下最诱人的东西,即便温恪无心去争,也自会有见风使舵之徒从旁推波助澜。

  第二个扶毓,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阿汮,其实你也隐隐感觉到了不是吗,温府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萧缓淡淡一笑。

  舜汮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拳头:“……禹丘,便是阿恪退出朝堂的机会吗?”

  “是。”萧缓无奈地叹了口气,“阿汮,你与温相,都是孤至亲至爱之人,孤不想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孤能将温相的折子驳回去五次,十次,却不能拦住他一辈子,若是事情真的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你当理解孤的难处。”

  “不得已的时候……”舜汮不禁笑出了声,“江山难坐,君臣难为,阿濯死的时候我就该明白的……缓缓,阿濯一直都那么羡慕你坐在这个位子上,可我如今倒是觉得,她错了。”

  仔细想来,或许萧濯得到的,比如今的萧缓更多一些,至少她解脱了。

  有时候活着,只会更痛。

  萧缓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石麒麟:“这就是调度青阳所有兵马的麒麟符,当年先帝当着温相的面,亲手将它交托到孤手中,孤便知道,此事若成,便终会有这一日的……阿汮,你可会怪孤无情?”

  舜汮摇了摇头:“怪你作甚,你为君,当做君王该做之事,而阿恪为臣,应遵命而为,这些,可都是当初在归玉阁中,阿恪教给我们的。”

  她嫣然一笑:“你还记得啊……”

  懵懂少年,豆蔻芳华,那谆谆教诲却成了今日最大的讽刺。

  舜汮叹了口气:“下旨吧,这是你的决定,也是阿恪的,我今日来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我会和他一起去边关的,他想守着的青阳,我亦是如此。”

  她放下茶盏,起身离去。

  “阿汮!”萧缓突然起身。

  舜汮停在了门槛前。

  她握了握拳,几番想要脱口而出的那句“对不起”,最终还是生生止于唇边:“……孤,会为你们送行的。”

  舜汮弯了弯唇角,走出了大殿,渐行渐远。

  试问一颗心,要如何千锤百炼,又待历经多少人间冷暖,离合悲欢,才能不为这物是人非而动摇,这权势之巅比那腊月寒冬更冷,孤寂就如世上最锋利的刀刃,扎在骨血中,疼得她无从说起,却又无处可逃。

  青阳元安九年春,禹丘大肆进犯,因朝中无人可担重任,边城接连陷落,拖延之策已无法应对。

  禹丘为报当年之仇,于边关屠杀无辜百姓,一日间,数百人命惨遭屠戮,无数将士埋骨边疆,朝中官员接连上书奏禀,恳请温右丞领兵出战。

  而一直犹豫不决的女帝陛下也终于颁下圣旨,册封温怀瑾为元帅,领十万兵马赶赴边关。

  开拔那一日,恰逢满城繁花盛放,韶光如画,旌旗猎猎,呼声震耳欲聋。

  舜汮坐在马背上,与温恪并肩齐行,秦朔则在他二人身后。

  温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一去,可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舜汮毫不犹豫:“少废话,你的命是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救回来的,可别想在边关胡来。禹丘这帮小王八羔子,我们定要打得他们磕头求饶!”

  他哑然失笑,覆着战甲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仰起头,望着王城高强上,身着玄衣的女子。

  她说过会来为他们送行,果真没有食言。

  昨日,萧缓亲自来了温府一趟,就在她们初识的那株槐树下,将那枚麒麟兵符交给了她。

  “孤只想让你知道,孤是相信你们的,放心去吧,孤在这等着你们回来。”她紧紧抱住了她,“放手去做,不管发生什么,还有孤给你撑腰呢!”

  那一瞬,舜汮忽然就红了眼眶。

  此去千里之遥,为青阳江山,为万千百姓,我想做的事,原来你都知道。

  “我和阿恪,都会好好的。”

  ……

  擂鼓起,声轰鸣,芳菲落英,与君辞别。 神君如此多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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