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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一晃到了十八岁。
我初中毕业以后,爷爷也老了,留起了白胡须,平日里只在家里给村里人看看病,棺材铺交给我打理。
每天跟一些木头板打交道,想着这辈子就这样了,山珍海味是一天,馒头咸菜也是一天,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
虽说铺里算上我就三人,可好歹名头听起来不错。
今天是七月十五,中元节,俗称鬼节。
人间节日众多,动不动就放假,阎王爷可能心里不平衡,也给鬼放个假。鬼门关大开,鬼魂们就像那冲出栅栏的猪,拦都拦不住。
棺材铺平时晚上七点关门,今天还是早点吧,眼不见心不烦,刚五点,我就关门大吉回家去。
走到家门口,迎面碰到赵寡妇。
自从十一年前,我和她闺女张敏定下娃娃亲,她来家里越来越频繁,搞得村里风言四起,说我爷爷是老树开花又一春,气得爷爷吹胡子瞪眼,大烟锅砸坏三个痰盂,把我给心疼的,将他珍藏了十年的大人参一口气吞进了肚子。
赵寡妇看到我,眼里挂着泪,一脸愁容的说:“小阳,小敏不见了。”
我当即愣了神,张敏比我小两岁,我毕业,她初二,都是在华光中学读书,那破学校的规章制度贼多,我门儿清,小敏可是好学生,在学校表现一向很乖,成绩也是名列前茅,咋会不见了。
我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婶”,问她咋个回事。
她说,学校老师打来电话,说张敏一天没上课,早操没见到人,同一个宿舍的同学说,昨晚熄灯还在,早起人就不见了。
嘿,奇了怪了。
学校每晚十点准时熄灯,女生宿舍楼二楼拐角有道门,也会准时锁上,熄灯前在,早起就不见,飞走了?
安慰走赵寡妇,我回到家,爷爷也知道了这事,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让我连夜去学校看看,是不是哪个鬼魂捣乱。
我倒觉得不大可能,鬼魂吃饱了撑着掳走女学生干嘛,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冥钞花,何况他们早就没了情。欲,哪像种猪似的,见了母猪就冲动。
不过反过来想想,华光中学那管理制度,不走大门溜出校园倒是正常,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是绝对不可能。
吃过晚饭,时间刚过九点,我正在洗碗,爷爷从里屋拿出了他的宝贝,一把短剑。
八年那年见了一面后,我就时常偷拿出来耍,被爷爷逮住就是一顿打屁股。
爷爷说这把短剑是南山道观里的道士送给他的,和我脖子上的玉牌一个用处,我当时不信,只觉得砍树条蛮利索。
上了初中以后,有次我偷拿到学校,趁着晚自习溜到学校后边的乱葬岗,当我亮出这把短剑,乱葬岗的鬼魂们见了都怕的要死,敢情爷爷没骗我。
爷爷把短剑交给我,嘱咐我万事小心,鬼节可不比平常,我笑着说,玉牌保命,短剑防身,都可以横走人间和地府,没啥事,让他放心。
踩着如水的月光,出了张家庄,一路往西是西集镇,华光中学就在镇上,依山而建,地势比较高,走大路得需要一个小时多,抄山间小路半个小时就能到。
上学时,我和张敏都是抄山路走,路是难走点,好在时间不长就能到家。
如今我都毕业了,要想进学校,走大门那是明摆着吃闭门羹,只能剑走偏锋人走涵洞。
一路绕到学校东边田地,跨过一条小河,是一道斜坡,坡度不陡,半坡上有一个水泥管道口,再往上就是学校的围墙,两米高,墙头扎满玻璃碎片。
没建校时,这边有一条沟,这条沟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婴沟,镇上谁家的孩子夭折,都会扔到沟里,后来盖了学校,沟没填平,留了两米多高,放了水泥管道。
这水泥管道有一米多高,半弓着身子能进去,在校园里开了一个口子,两口子相距两百多米,用来排雨水。
校园里的那个口子空间大,差不多一间茅房,上边有围栏,扒着围栏就能进入到校园,那个口子往西是涵洞,涵洞口在山脚下。
下雨的时候,山上的水也是经这条道排到小河里,不下雨的时候,水泥管道里干巴巴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眼下时间还早,进到校园也看不出个究竟,还不如先去乱葬岗问问。
乱葬岗在学校东北两三百米处,几百个坟堆,要么是没有家人的,要么是流浪要饭的,总之全是没有后人和亲人的主,死了也没办法投胎转世。
沿着小河走过去,张牙舞爪的树影笼罩着坟堆,树枝上的乌鸦冷不丁叫了两声,像是在欢迎我,冲它招招手,对着几百个坟堆喊了一嗓子,“小爷我回来了!”
一分钟过去,没影!
不正常!
平时还没走过来,乌泱泱的鬼影像赶集似的,嚷嚷着让我带点冥钞过来,今天这是怎么了,鬼节都出去嗨皮了?
“小爷回来看你们来了!”
又过去一分钟,还没影!
太不正常了!
纳闷地坐在一个坟堆上,拔起一根狗尾巴草咬在嘴里,寻思这些鬼魂们都哪去了,突然灵机一动,吆喝道:“小爷我带百亿冥钞来了,不要我可扔河里了啊!”
话音刚落,一个老头从坟堆里冒出脑袋来,笑道:“别扔!别扔啊爷,烧给我,好去投胎。”
我吐掉狗尾巴草,啐了一口,“好意思叫爷?!喊半天没个影,一听百亿冥钞冒出来了,鬼都这么势利眼吗?”
老头脸上堆笑,“有钱能使鬼推磨嘛,爷,冥钞放哪了?快烧吧!”
我没好气的说:“没带。”
老头一听,眨眼钻进了坟堆。
嘿!我这小暴脾气!
“老头,你给小爷出来!再不出来,小爷我刨了你的窝,拿你骨头喂流浪狗!”
“别!千万别!”老头冒出脑袋,一脸哭相,“爷,你可真是为难我啊。”
“为难你什么?找你叙叙旧。”我看了看周围,问道:“怎么就你一个,其他都哪去了?”
老头缩着脖子看向四周,小声的说:“都不敢出来,散好几个了,被吓的!”
“谁打散的?”
“我不敢说。”
“得,不为难你。最近学校丢女学生,你知道吗?”
话没说完,老头又钻进了坟堆,这次是咋吓唬,都没露个头,连鬼都害怕,看样子这事复杂了。
离开乱葬岗,顺着水泥管道进到校园,操场上还有学生在溜达,时间还没到十点,趁现在钻进小树林,别熄灯铃一响,被巡视校园的保安发现。
小树林在学校的东北角,几十颗树的样子,小情侣都爱钻。
我曾带着张敏几次想钻,她都不同意,眼看快毕业,急的我伙同十几个同学成立“校园扫黄小分队”,下了晚自习就在小树林周围晃悠,看到小情侣要钻,就吓唬他们。
末了,我也没实现和张敏钻小树林的梦想。
刚走进小树林,月色下,两个穿校服的学生抱在一起,脸贴脸,脑袋晃来晃去,敢情是在亲嘴儿啊!
“喂,干嘛呢!”我粗着嗓子喊道。
“滚!”一个男生回道。
“好嘞。” 百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