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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江湖】笙歌（9）
白素月跟着叶柯去到一处隐蔽村庄。
那里是叶柯的家乡，流水镇。
这流水镇隐于群山之中，却是傍水而生，因从未涉及过江湖中的纷争，这里十足是一处安宁的地方。
流水镇中的人不多，只有叶柯一家而已。
或是因为这镇子太过隐秘了，想待在这种与世隔绝之地的人就不多了。
进到流水镇的前一刻白素月确定了无数次自己的装扮不会被叶柯的家人看出来她来自西域。
其实她本不觉得自己来自西域有何不妥，只是，整个中原的人好像都不喜欢西域中人，白素月担心叶柯的家人会不喜欢自己。
而当跟着叶柯进到屋子里时，屋里只有叶柯的一双父母。
鹤发爬满头，身形也很是佝偻，但见到叶柯回来了便赶紧出门来迎，尤其是其老母，连走路都很困难却不顾老父的搀扶执意要去迎叶柯。
叶柯见到父母时，他面上露出的开心神色是白素月从未见过的。
看叶柯这般开心，她也不自觉的跟着开心一分，面上展露笑意，被叶柯权权发现。
白素月就像一个偷吃糖被抓包的小孩子一般，一见叶柯往她这边投了视线，她便赶紧收敛笑意一分，生怕叶柯在她的这重笑中看出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
“这是儿媳妇吧……”白素月只顾着看叶柯，没注意到老母已然过来牵她的手。
她下意识将手往回一缩，却是让老母稍稍受到惊吓。
“老夫人，我……”白素月赶紧解释，却是有些不知如何圆下去。
叶柯握住老母的手，帮她说道：“娘，素月近来身子虚，手凉得很，她担心你受凉。”
白素月看一眼叶柯，眼下映入她眼中的又是一副她从没见到过的孝顺体贴的叶柯模样。
老母听着叶柯的话，一直看着白素月，满意的点点头，兴奋道：“我和老伴是老来得子，尤其宝贝这个儿子。儿子争气，也终于在我们这两个老家伙有生之年带回了个儿媳妇！”
说着老母便往家中走去，一边喊着老父多买些菜回来，一边喊他们：“进屋进屋，还傻站着干什么。”
叶柯执起白素月的手，往屋内走去。
晌午这风风火火的一顿过后，白素月给叶柯和他父母留了时间说话，自个坐去了屋后的小溪边上。
不出一会，叶柯的声音便传来了。
“我爹娘常年隐居于深山中，见到有女子随我一道而归难免兴奋了些。”叶柯这么说像是在解释什么。
白素月摆摆手，“没关系的，老父老母都很亲切，我也很喜欢他们。”
“你有……什么心事吗？”叶柯在她身侧坐下，试探性的问一问。
白素月微微一怔，“你看出来什么了？”
叶柯与她眸光相汇，这一瞬间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而已，可这只有彼此的场景不过只一瞬间。
下一瞬，叶柯便先转了眸光，瞧着一派宁静的小溪，道：“若是你什么时候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我一直都在。”
“嗯。”白素月答得爽快，“我会的。”
两人静坐在小溪边上，不时有山中鸟叫声传出，一切都显得是这么的和谐安宁。
一向喜欢追求轰轰烈烈和刺激的她此刻竟是无比想在这处地方永远生活下去。
良久的沉默之后，白素月开口：“我们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吗？”
她开口，引得叶柯转了眸光去看她。
一见到叶柯的眼神白素月便立即再补上一句：“我是说……你的家乡真的很好……要是什么时候我也能一直生活在这么宁静的地方就好了。”
话语说得漏洞很多，白素月担心会被叶柯听出破绽。
想来她又怎么会是这般扭捏性格的人？可，自那晚在寺庙过后，她的所有心境都有了改变……是绝对不能告诉叶柯的改变。
叶柯一直瞧着她，将她神情中的纠结与为难收入眼底，可他却并不知晓她为何会这般纠结。
他道：“你要是喜欢，便一直待在这里吧。”
白素月将叶柯的这句话当真，此后的三个月便一直在这流水镇中体会了一把安宁的生活。
原本以为守护铁琵琶，穿梭于刀光剑影之中是她的宿命，而她也早就欣然接受了白家给她的宿命。她以为她很喜欢那样的日子，可来了流水镇，她才明白她更喜欢这般安宁的生活。
听不到中原大漠四字，也没有铁琵琶的纠葛，还有一双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好的父母，白素月所有想要的东西都在这个流水镇中得到了满足。
与叶柯在这隐世之地待了三个月，可就在她与叶柯出镇为这对老父母添置东西那一日，流水镇中再也没有安宁了。
不明身份的人寻来，将老父母残忍杀害，在这流水镇中留下了一道永远都无法抹去的血迹。
看着两具想要向外逃生的尸体，白素月心中猛地一痛，转眸去看叶柯，他早就跪在了地上。
跪在他父母面前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白素月找到掉落在屋外台阶上的几片树叶，还有除去血迹丝毫痕迹都不留下的杀人手法……
是羌芜城中的那群忍者。
脑中又是一懵，这些忍者是来找叶柯的，还是来找她的？
去看躺在地上丝毫生气都没有的老父母，白素月落下两行清泪。
在老父母入葬的那晚，白素月在独自去到羌芜城中兵器房。
那群丧尽天良竟连一对老父母都要杀的忍者绝对要付出死的代价！白素月无法原谅他们！
她带着铁琵琶，以自己为诱饵将忍者全数引出来，以铁琵琶将他们一个不留的都杀了。
一曲音律终，从尸体堆后走出来的是叶柯。
白素月抱着铁琵琶的手一怔，没想过叶柯也会来这里。
“我……”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可她知道，他该是不喜欢看到她杀人。
“你走吧。”叶柯的视线不曾转到她眸上，没有聚焦，神色无几的开口。
白素月上前一步，不解：“他们都该死，我做错了什么？”
当她说出这句话时，脑海中闪过的是流水镇老父母的死状。
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错么……
若不是她跟他去了流水镇，若不是她在这中原武林掀起了风浪，这些人会寻到流水镇去么……
心下有股说不出的难受之意顿时涌上心头，让白素月身形微微一颤。
叶柯转身，只是离开。
“你不要铁琵琶了吗？”白素月大声喊出来，这是她唯一能留住他的筹码。
叶柯脚步顿住一瞬，半响之后却也只是道：“回大漠去吧。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白素月狠狠一颤，该待的地方么……
夜色逐渐加深，一直到叶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视线中她也不曾挪动步伐半分。
她来中原就是个错误么……
没过多久，羌芜城中援兵来了兵器房。
白素月甚至在隐隐期待着叶柯会不会回来找她，他会不会担心她一个人是否能对付这么多援兵？
可最终，他没有回来。
在兵器房外堆积的只是尸体而已，被铁琵琶杀害的一具又一具尸体。
天明的那一瞬间，站在尸体堆中的白素月笑了，抱着铁琵琶却是笑得苍凉。
她有铁琵琶，有所有中原人都想要的东西，可，为什么那个人就是不来找她？
羌芜城兵器房血案的事情在江湖中传开，叶柯再没回过流水镇，反而是在武林中以冷漠剑主闻名。不收徒，不见客，偌大的剑派中只有他一人而已。
而白素月，终究是带着铁琵琶回到了大漠。 菩提启妖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