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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不适合你,迟早我送件大红色衣裳给你。”
离开王宫那天,她作为陪嫁,穿的是暗红色新服。
“我也不喜欢大红色。”
“总要有一件,若你执意不穿,换个颜色也行。”
兰姒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嫁衣,当即羞怒转过身去跺脚。
“你少出言不逊,我现在可是你们太子的人。”
“暂时的名义上的而已。”
“说不定他把我许配给哪个亲王了呢!”
“你试试。”
白善原这命令的话本该让兰姒很恼怒,但此刻她觉得很安全,仿佛她只是个身份独立的丫头,不属于任何人,只是陪同公主来的而已。
兰姒没有回头看白善原,往兰娪的方向跑去了。来到兰娪身边,她才敢四处张望,偶尔看看他,若有对视,必是又兴奋又紧张。
张望的同时,她也注意到远处的白曦原,她很早就有些许印象,他好像总是盯着姐姐,应该说,是在默默守护。
“姐姐,白使节好像对你有意思啊?”
“哪个?”
“那个啊,看着你呢。”
兰娪没有回头,她知道白曦原一直在看着她,被人盯着,多少会有些感觉。
“那又如何?他只是一个使节。”
“他带你走,你走吗?”
“不走。”
“那你要是喜欢他,你会跟他走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是公主,只能跟裕酋的太子走。”
兰姒没有再说话,这一刻她不光心疼白曦原,还明白了兰娪的眼里多出的空泪。
被封为公主之后,兰娪就失去了笑容,眼里的泪水越来越多,纵使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片墙内桃林,越墙而出飘零的花瓣上并没有记载属于他们的尘世。
在那片粉色的仙境中,白曦原记下了兰娪最美的模样,白善原将承诺留在了兰姒心中,桃花告诉了兰姒世间的无可奈何,却没有留住兰娪的一颦一笑。
快到裕酋境内的时候,兰姒趁无人察觉,悄无声息找过白曦原。她对他说“你好像生来就是个出家人,有些事你不争取会遗憾一辈子的”。
他没有回答,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眉宇间还是有抹不去的忧愁。他眺望兰娪,许久,看向她,轻轻一笑,像是释怀了,又像是苦笑、自嘲。
他轻声说了两个字
“谢谢”
兰娪和白曦原到底到了何种境界?为什么他们都能这样“顾全大局”?他们眼里的世界,她这辈子都没能看见。
兰娪嫁给裕酋太子之后,因为她生来“我见犹怜”的模样让太子觉得冷落她是一种罪过,且她识大体,品行佳,实在让人没办法不放在心上。
太子告诉兰娪,他有心仪的女子,他早就立誓要跟那女子一生一世,如今那女子还在等着他,他固然不想亏待兰娪,可他不能放下她。
这种事兰娪早有预感,她到底没有福气去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没有反对,嫁到裕酋的第二年,太子登上了王位,她顺理当了王后,亲自将那女子也就是穆玄的生母如今的王后接入宫中,为他们操办婚礼,这场婚礼两位新人并不开心,因为兰娪的母仪天下的胸襟,让他们心生敬畏。
他从来没有冷落过兰娪,但兰娪也没有由心的开心过,唯一一次便是在兰姒出嫁的时候。
兰姒在兰娪身边待了两年半,兰娪看见了白善原的坚定,看见了她想要的一生一世,她向王请旨赐婚,王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请求,所以这一次不但答应了,还亲自主持。
兰娪嫁入宫中的那一夜,白曦原留下请辞书离开了京城。白善原问他是否想明白了?他摇头,他知道自己选择逃避,以为看不见听不见便会遗忘,其实连自己都欺骗不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没有认识多久的女子会刻骨铭心,他只知道也许他会记她一辈子,但她一刻也不曾记住过他。
他不守护她,因为她有人守护,而他也没有能力守护她,否则为何明知她要嫁给一个永远不能走进对方心里的人,他却连带她走的勇气都没有?
故事没有后续,白彦祺和兰姒的谈话也没有后续。
二叔为什么没有留在离公主最近的地方守着她?公主心里到底有没有让他走进去过,她是否想过要做一回自己?爹跟娘的情发于何处,如何这般长久?同样的场景,为何一对天作之合,两个从来陌路?情到底因何而生,如何去守?
这个故事引发了重重问题,却只给了她一个答案:
原来我才是跟娘最像的那个。
白彦祺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娘从一个不谙世事的任性千金变成一个好像生来就是谨守三从四德的大家闺秀。
房内灯火阑珊,梳妆台前坐着一个或男或女的人。
白彦祺换上了绣花鞋却没有换下衣裳;左边蓬松未彻底拆散的头发塌在未男妆模样的半边脸上,在跳跃的烛火照明的镜子中显得有些像妖人;右边是一张出水芙蓉的美人面孔,单看那一边颇有秀气男儿亦有嗜男装女儿的风范。
白彦祺印象最深的是刚同兰姒交谈的时候,兰姒对她说的话。
她说白辛安来不来她都开心,这么久不见,她以为白辛安转生了,她很欣慰,很兴奋,这个孩子终归要有个好去处才是好的。
她说她当然希望孩子能一直陪在身边,但该放下的就得放下,人要知道自己最终要的是什么。
是开心。
她好像知道这个秘密了,她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白辛安是白彦祺假扮的,从前的话是对白辛安说的,这次的话没有一句不是说给白彦祺听的。
那面在微弱的烛火下照得人泛黄的铜镜中映出了三个人,
一个从来不存在,一个活得不明不白,一个名曰世俗。 此间无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