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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凝望深渊的选择
曾紫并未注意,在她走向傅国栋帐篷时,离她不远的方位,有人轻轻拉开了帐篷在暗处看着她,锐利的眼神在黑夜中闪着光。
沉睡的人不时传来两声鼾息,扰乱了富有节奏吹来的风声。帐篷被吹得不停地发出“噗噗”响,暗处的人影走出来几步,恰好躲到斜对面,能看清傅国栋帐内发生的事情。
只是这道身影并没有露面的意思,安静、专注的盯着曾紫的背影,还能看到她手中那把发亮的军刀。
曾紫看到帐内熟睡的傅国栋,双眼顿时浮现一抹愤怒,用力握了一下手中的匕首。
一步一步走进去,她的脑海一片空白,耳边不断传来一个声音——杀了他。
她的内心同样产生了臆想,不断的在说:“杀了他就能替小科报仇了,他这种小偷杀了也不会有人可怜。你是在替天行道,小科在天之灵会感谢你的!”
曾紫双眼殷红,目光呆滞,麻木的走到睡袋旁,几乎是潜意识在行动。她缓缓蹲下身子,李科死后的模样在脑海浮现,那张苍白安宁的小脸。她临死前一定嘶声求救,可是这个男人为了逃命眼睁睁看着她被黄沙掩埋。
“她只是希望能活下去,为什么不去救她!为什么!”曾紫的眼眶浸满泪水,低声呢喃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恨不得直接砸向躺着的这道身影。
帐外暗处,那道人影依旧在看着。
曾紫激动的情绪碰倒了旁边的水瓶,发出一声脆响。她的心情顿时一紧,急忙屏住呼吸看向睡袋中的男人。傅国栋并未因为这点声音醒来,似乎连老天都在帮助自己,从来没有一个晚上大家会如此沉睡。
她没有去探究原因,只是固执的认为连老天都同意自己的行为。紧张的心跳平静下来,内心的声音愈发强烈:“快点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为什么还不动手?”
“是心软了吗?还是在等他醒来?”
曾紫扭曲着脸庞下一瞬终于举起军刀,刀光在手电的照射下闪过,暗处那人同样倒吸一口凉气,立马屏住呼吸,不再保持平静,惊愕的目光闪过一丝犹豫。
时间似乎静止下来,曾紫听不见外界一点声音,只听到心脏“噗通噗通”一声声撞击。
军刀缓缓靠近傅国栋的脖子,每靠近一寸她的心跳都会慢跳半拍,锋利的刀口终于抵在他的颈部,只要她轻轻一划,这个人的生命就会在这一刻终止。
“我现在站在深渊的边缘凝视它,为了让泯灭别人希望之人得到惩罚,即便我坠入深渊那又如何!”曾紫吞咽一口唾沫,拿着手电筒的左手微微颤抖,嘴里呢喃着。
一束黄色的光线四处乱窜。照到傅国栋有些虚胖的脸颊,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应该沉浸在幸福的梦中。
“小糯米…… 爸爸一定会回来的!”傅国栋低声呓语,微微咂嘴,然后侧过身去。
曾紫的刀口顺着划了一下,同时也被他忽然转身吓了一条,急忙收了一下刀。随后又重新把刀靠近他,不停的在心中默念:“我一定要杀了你为小科报仇!”
她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深呼吸了一口气,抓紧军刀准备动手时,看到了在傅国栋枕头旁边压着的一张相片。
曾紫眉头微微一皱,还是决定拿起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只见上面四个人,除了傅国栋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女人。一看就是一家人的合照,四人穿得厚厚的站在雪地里,两个孩子穿着小花袄,圆圆的脸蛋。
小的那个男孩手里拿着大哥大,鼓起腮帮,不悦的斜眼瞥着一旁的小女孩。女人的动作摸着女孩的小脑袋似乎在安慰她。小女孩红着鼻子显得很气愤地看着镜头。
曾紫看到如此温馨的一家人,原本愤怒的眼眶顿时湿润,泪水忍不住划过眼角滴在照片上。她渴望着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全家照,也想有那样和蔼可亲的妈妈。
两个小孩明显在争抢着大哥大,最后姐姐让了弟弟,妈妈安慰着姐姐。
“妈妈!”曾紫轻轻喊了一声,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印象模糊的妈妈,也有一样慈祥的笑容和温柔的目光,她哭了,“妈妈,你到底在哪?为什么要丢下我独自离开!”
她哭得如此悲伤和绝望!
暗处那道身影半弯着身体,曾紫动手的一刹那已经冲出几步,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见曾紫停了下来,她也退了回去,现在听到曾紫的声音,忍不住替她感到一丝悲凉。
看到照片中那两个可爱的孩子,曾紫的内心平静下来。
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就和李科年纪一般大!
曾紫平复下心情,擦了擦眼泪,将照片放回枕头下面,她的目光重新看向沉睡的傅国栋。
“难道我杀了他小科就能回来了吗?自己只不过将心中的悲痛强加在他身上!他也有爱的家人和爱他的人,如果自己这么做了,不就变成了比他还可恶的人?凭什么自己能评判他人的善恶生死!”
曾紫不断的在内心自我嘲讽,最后抵在他颈部的军刀缓缓收了起来,淡淡说道:“希望你能走出去好好对待自己身边的人!”
说完,她起身离开帐篷,不知为何,她的内心从未有过一刻如此轻松。当她踏出帐篷的一瞬间,觉得整个黑夜都明亮起来,望向天边:“小科,请原谅姐姐的无能,没办法替你报仇!”
在黑夜中留下这么一句话,曾紫便回到了帐篷。
那黑暗中的人影走出一步,她看着最后停下来的曾紫,深深舒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她也从未有过的感到一丝轻松。
“小紫,你终会有一天为自己今天的决定感到庆幸,当一个人坠落黑暗,她将不再拥有光明!”黑夜再次想起一道欣慰的感慨。
说完,她也回到帐篷,让黑夜重归于平静。
这一晚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除了她们,都在安稳的沉睡! 迷雾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