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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若一直就扒在神都门口眼巴巴地等着离羲回来,一直等到天黑了才看见离榭和离羲一起回来了。
离榭背着离羲一步步地走回来,离榭环着离榭的脖子,趴在离榭背上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乐若蹲在神明门之内眼巴巴地看着离榭背着睡着的离羲走进来,从自己眼前走过去。也不知道离榭是不想吵醒离羲还是真的没有看见蹲在一边的乐若,全程没有看乐若一眼就走了过去。
乐若的目光追随着离榭过去,然后站起身跟在了离榭的身后。
离榭走出几步之后似乎才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身看了看,看见是乐若之后略一停脚步然后轻轻地说道:“明日再来,她睡着了。”
乐若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招了招手目送离榭和离羲离开。
离榭背着离羲走进了神明殿然后颠了颠离羲笑道:“到家了,别装睡了。”
离羲睁开了眼睛,搂紧离榭的脖颈,脸颊贴在离榭背上蹭了蹭,喃喃地道:“帝君,你觉得‘殉情’这两个字美吗?”
“美则美矣,但是很残忍。”离榭放下了离羲,离羲站在身后,双臂顺势抱住了离榭的腰,依旧贴在离榭的背上:“帝君,让我抱一抱。”
离榭微微回头,笑了笑手搭在了离羲绕到自己腹前的手上轻轻地拍了拍:“小丫头,以前怎么不觉得你这么多愁善感呢?”
“以前我还不懂,如今慢慢地清楚了,若云苦,那么苍生皆苦,果然不错。”离羲轻轻地说道,“比起圆满,天下的缺憾或许更多吧。”
离榭轻声说道:“可是因为乐若让你伤心了?”
“乐若想要见她的颜玖了,来求我去翻一翻往生簿看看颜玖此生投身在何处,是何身份,我去冥府也就是为了翻一翻,但是……”离羲的声音逐渐沉闷下去,“帝君,你说一个人需要爱到多深,多绝望,多执着才会选择殉情呢?”
离榭握住离羲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微微回头看着将头埋在自己被里的离羲。
“我看到了颜玖的今生,但是我不敢告诉乐若,我也不能把这一世的颜玖告诉乐若。”离羲继续说道,“我实在没有办法告诉乐若,告诉她说……曾经那么爱她,她也那么爱的那个颜玖,已经不是她的颜玖了,他已经喜欢上其他的姑娘,并且最终的结局是为那个姑娘殉情。”
神人相爱就是这么地无奈,势必有一方会先行离去,而另一个人苦苦等待追寻之后等到的,却只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还有可能已经属于了别人的爱人。
你还心心念念,深深地爱着自己的爱人,而你的爱人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曾经有多爱你,更让人伤心的是,这样炙热沉重的爱,这一世已经转送给了别人。
“颜玖这辈子遇到的那个姑娘也没有错不是?她被颜玖喜欢上了,与颜玖相爱了,我难道……就因为我与乐若相识就一定要他们分开吗?”离羲闷闷地问道。
离榭微微拉开了离羲的手转过身正面对着离羲:“所以,天知道我是赌上了几生几世猜得到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你。”
离羲看着离榭微微一笑然后靠近了离榭的怀里:“帝君,谢谢你,一直在等我,一直在找我。”
离羲不想告诉乐若事情的真相,便有意无意地躲着乐若。乐若闲着没事就堵到神明殿门口来,却不是被扶籍拦住就是被姒九醴拦住,再不然就是被离榭拦住,怎么都是见不到离羲。
“离羲!离羲!你干什么要躲着我?!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你就这么不情愿看到我吗?离羲!哎呀你让开!”乐若熬了五天终于忍不住了,趁着姒九醴又上上神廷去了,离榭下凡去镇妖,不顾扶籍的阻拦闯进了神明殿。
离羲坐在神明殿里喝着酒,抬眸瞥了乐若一眼然后挥了挥手:“扶籍,你先下去吧。”扶籍看了看乐若点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乐若气鼓鼓地走到离羲面前,拉过椅子坐下一拍桌案:“离羲!你到底做什么啊?!我不就是让你去帮我翻一翻往生簿吗?你怎么就不情愿了?这费不了你多大的劲吧?你当时不也答应得那么痛快吗?为什么就后悔了?”
“乐若,你先别急,坐下来陪我喝一杯。”离羲招了招手说道,然后给乐若也倒了一杯锦葵酒。
乐若端过那杯酒一饮而尽:“你现在不能喝太多酒,对你身体不好。”
“没关系,就是偶尔喝一点儿。”离羲轻轻地说道,然后斟酌着开口道,“乐若,我觉得吧,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缘来缘去,自有定数,你……就不要强求了吧。”
“不是,离羲你什么意思?”乐若猛地站了起来一拍桌案,“你不想帮我算不算?离羲,这会给你带来什么伤害吗?你可是上神,可是天之骄子的上神,你看一眼,和我说一声不就行了吗?接下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这对你有什么伤害?你有什么不情愿的?”
“乐若,那你知道了要怎么样?如今的颜玖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了,他不再是当年你的那个少年郎了,你就算是去见到他你应该怎么办?你又能够怎么办?”离羲按住乐若问道,“乐若,继续等吧,继续等下去,等到你们的缘分到来。总会等到的,就像是我和帝君……”
“我不想要再等了!”乐若一把推开离羲,厉声呵斥道,“离羲,你是被等待的那个人,你把帝君忘得一干二净离去,你根本就不懂等待一个人的滋味……你这一生没有等过一个人,耗尽所以的去等待一个人。你怎么能够明白我有多想要再见他一面,一面就可以了。”
离羲摇了摇头:“一旦见面,就会想要更多,你不会忍心再放开他。”
“就是我不能再放开他又怎么样?他本来就是我的,要说先来后到他也得是我的!”乐若喊道。
离羲抿了抿唇:“乐若,你如此的话,我就更不能告诉你颜玖现在在哪里了。”
“凭什么?他是我的!”乐若上前抓住离羲一把把离羲摁在了墙上,“离羲,我看在我们平日里交情不错的份上再问你一次,颜玖,他在哪里?!”
“你若是当初有勇气这么逼问帝王,你和颜玖或许也不至于如此。”离羲冷静地问道。
“你!”乐若一时失控扬起一巴掌就向离羲打了过去。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离羲愣住了,乐若又愣住了。
离羲缓缓正过头来看向乐若,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怒意。
“乐若,你敢打我?”离羲嗤笑了一声,抓住乐若的手腕一把推开乐若,“你现在敢对我动手了?!”
乐若似乎有些后悔,后退了几步,很快眼里就又是一片冷漠,撇开头道:“离羲,是你答应我帮我找颜玖的转世的,也是你反悔不肯告诉我的,是你言而无信在先,你不要怪我。我自认是对你掏心掏肺了,但是你却这么对我。呵,离羲,是你负我,你我情谊,就此便断绝了吧!”
言罢乐若转身就走,不再回头看离羲一眼,也不再愿意听离羲说一句话。
离羲抿了抿唇,缓缓地在桌案边上坐下,这是离羲第一次挨打了还没有还手,乐若说的不错,是她言而无信,但是……
离羲实在不能让乐若看到现在的颜玖,现在已经属于了别人的颜玖,那一个可怜的人。
“少姬。”离羲一个人静静地在房内坐着发呆,姒九醴突然大步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出了离羲不对劲,立刻加快了脚步,“少姬的脸怎么了?谁对少姬动手了?”
离羲摇了摇头:“无事,你帮我打盆水过来洗把脸。”
姒九醴皱了皱眉:“适才扶籍说乐若来过,是她对少姬动手了吗?”
“嗯。”离羲应了一声,“好了九醴,你也别怪她了,帮我打盆水过来,我洗把脸。”
姒九醴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出去了,走出内殿姒九醴开口唤道:“扶籍。”扶籍立刻走过来:“姒公子。”
“你去打盆水进去伺候少姬洗漱。”姒九醴一边说着一边握了握手中的佩剑,“你的身世我已经知道了,晚上便告诉你。”
扶籍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是。”
姒九醴握着剑继续往外走:“我出去半点儿事,若是少姬问起我来,你就说大帝突然急召我,我又回上神廷了。”
扶籍又是连连点头:“是。”
扶籍打了盆温水进到内间唤道:“帝后,水打来了。”
“嗯。”离羲正扶着额思索着什么,闻声直起了腰点点头然后问,“九醴去哪里了?他查到你的身世了没有?”
“姒公子刚才说已经查到了,但是大帝急召他回上神廷办事,他晚上回来再告诉我。”扶籍说道。
“哦,那好。”离羲点了点头然后接过扶籍拧好的毛巾轻轻地擦了擦自己的脸颊然后随口问道:“九醴早上不是才去上神廷吗?今天他怎么这么忙?才下来就又被叫回去了?”
扶籍摇摇头:“姒公子走得急,只留下这么句话,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离羲擦着脸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扶籍:“扶籍,九醴真的是回上神廷了吗?”
扶籍不明所以:“姒公子说如果帝后问起就这么回答帝后的。”
离羲微微皱起眉,将毛巾放回了扶籍手里:“是吗?我怎么觉得……”
姒九醴该不会是去找乐若了吧?!离羲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这个念头一出离羲立刻就站了起来,脱口而出一句:“不好!”
“嗯?怎么不好了?”离榭不知道下凡去了哪里,一身尘土地走了进来,一边拍着身上的沙土一边问道。
“乐若不好了!九醴去找乐若了。”离羲连忙转过身看向离榭说道,看到离榭的模样又是一愣,“帝君,你这是去大漠里了不成?你这一身什么东西?”
“嗯,大漠沙虫,一时不甚被扑了一身的沙子。”离榭说道。
离羲走上前拍了拍离榭的衣物,拍了一手的沙子:“那帝君你快去沐浴换身衣服,我现在去找九醴和乐若,很快回来。”
“等等。”离榭拉住离羲,微微皱眉抬起手,大拇指指腹摩挲着离羲的右边脸颊,“丫头,谁对你动手了?”
离羲动了动唇没有说话。“是乐若?”离榭的眉峰拧得更紧了问道。
“我总不能告诉她颜玖的下落吧,与其再来一段不美好,还不如直接阻断发生。”离羲说道然后去扒离榭的手,“帝君你放手,我得快点去找乐若,不然乐若会被九醴打死的。”
“再等等。”离榭拉着离羲不让离羲走,“丫头,再陪陪我。”
“可是……”离羲说着轻叹一声,“帝君,我知道你和九醴想的一样,都想要让乐若有点教训,但是乐若她是我的朋友。而且你应该也能够理解她吧,等了千年,终于发现自己能够得到爱人的消息。那个能够帮你得到爱人消息的人都已经答应你了,可是突然之间有不肯和你说了。若是换做我,我可不是只一巴掌过去就能解决的。”
“你是为了她好。”离榭说道,然后轻轻地抚摸着离羲的侧脸心疼地问道,“疼不疼,可多少年没有人这么打过你了?”
离羲微微一笑:“是很多年没有被人打过脸了,所以我更要拦下九醴了,我得自己打回去,不能叫九醴把人给我弄死了。”
“本君是心疼你,不想让你受任何的委屈。”离榭轻声地说道,“任何人都不可以。”
“我们已经遇到了,我便什么委屈都没有了。”离羲拉着离榭的手微笑着说道,“那我先走了?”
“再等等。”离榭说道,“我换件衣服然后陪你一起去。”
离羲看了看离榭然后开着玩笑道:“帝君,你跟着过去是要和九醴一起打乐若吗?”
离榭低笑了一声转身去取衣物:“那你一会儿拉着点我们。” 帝君泽世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