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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绮丽的误会
那节课温婉上得心不在焉。
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口看过去，隔壁学生放东西的杂物间里，叶深和安宁并肩而坐。
两人都在做手中的作业，安宁时不时侧头，把习题册推向叶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安宁对叶深有意思。温婉念锁麟囊的唱词时尤为幽怨——昔日良辰当欢笑，为什么鲛珠化泪抛？
李老师和着她的唱词打拍子，笑眯眯地摇头晃脑：“今天状态不错，艺考的时候能保持这种水准，A城艺术学院没跑了。”
温婉抿了抿唇，眼角的余光若有似无瞥向玻璃窗后。
安宁抓着叶深的卷子好像在说什么，窗户的隔音效果很好，一点声音都听不清楚，只看得到安宁在和叶深争辩什么。
叶深是个很少同人起争执的人，他只是从安宁手中将卷子拿回来，又说了句什么，提起书包转身就走。
“好的，老师。”温婉收回视线，乖巧地说。
温婉是李老师最近几年教的比较省事的学生，她乖巧懂事，性格就像名字，又勤奋好学。在一众追赶潮流的学生里，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一直在为目标而不懈努力，李老师相当喜欢温婉，对她也很放心。
“去吧。”李老师朝她挥挥手：“对了，你去A城的车票买了吗？”
温婉见叶深已经走到教室门口，忙说：“老师，已经买到了。”
李老师笑着点点头，还要再说什么，温婉恭恭敬敬地朝他鞠个躬：“老师，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温婉蹦跶着跑向门口，叶深左肩挂着她的书包，伸出手扶她：“慢点，不急。”
“我怕你饿了。”温婉仰头笑笑。
叶深搀着她下楼：“还没有。”
温婉朝杂物间探了探头，安宁已经不见了。
“刚才你和安宁怎么了？”
叶深眉心一拧，懒散道：“她说我那道题解错了。”
“就这样？”温婉满心狐疑。
他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外面雨已经听了，空气中漂浮着浓浓的土腥气。学校已经安静下去，偶尔有树上残留的雨水被风一吹，坠落在地的“啪嗒”声。
叶深搀着温婉，两人手臂交叠在一起。她能清楚明显地感受到温热的臂膀，肌肤相碰的触感，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让她心跳得格外快。
两个人一起长大，从安宁坠地的那一刻就相识。十几年的时间，不是第一次这么亲密。可今天，那点暖意像是一根针，一点点挑动她脆弱的心，神经都活跃起来，酥酥麻麻的感觉直往身体里面钻。
学校抓早恋抓得严，闻风色变，一男一女两个同学单独并肩逛操场，被人看到，都会不怀好意地回头多看两眼。没人能像他们俩这样大摇大摆携手出入，只因为高一到学校报到的当天，温母没空，只得托叶母带两个孩子一起来。
叶母对班主任说：“我们家这两个孩子都很听话，就麻烦老师了。”
一个妈带来报到，两人的地址又在同一个地方，几乎所有人都把他们当成亲生兄妹。
兄妹俩在学校又是那么耀眼。
哥哥长得好看，妹妹也生得不差。哥哥成绩很好，妹妹专业也是顶尖。哥哥好学省事，妹妹谦虚低调，两人一度是学校老师眼中的好孩子，不少家长艳羡的对象。
最重要的是兄妹俩感情还非常好。
后来温婉悄悄告诉岑婵真相，岑婵眉飞色舞：“天哪，你们这就是典型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一个非常绮丽的词。
夜幕四合，街上的路灯渐渐升起，暖黄色的灯光映衬着少女柔和白皙的面孔。无人知晓那沉静淡然的面孔下滚烫的心思。
翌日，早上。
春风习习，阳光温和，柳枝蝉鸣。
叶深踏进教室，安宁正在低头写作业，感觉到旁边的椅子被拉开，有人又坐下。想起昨天下午在艺术大楼发生的那场争执，她有些后悔，又有些不解。
补课是她接近叶深的一个借口，她从来不否认，她的成绩虽然不如叶深，但远远不到需要他为自己补课的地步。
可说是给她补课，叶深的话很少，只有在她将习题册推出去请教的时候，才会开口说两句。他每次都能三言两语将很复杂的题目讲解清楚。
她更加佩服。
当时她只扫了一眼他正在写的卷子，纸上的题目都很简单，至少不是叶深这个水平的人用来做日常练习的。
她目光缓缓上移，最终落在考生姓名那一栏——温婉的字迹娟秀小巧，和她人一样。
安宁笑问：“你在帮温婉写卷子吗？”
他满不在乎，将算好答案填进空格：“嗯。”
“温婉的作业都是你帮她做的吗？”安宁对温婉有个不学无术的判断。
叶深点点头。
安宁说：“你这哥哥可真好，还帮妹妹写作业。”
叶深没有说话。
安宁又说：“你这是溺爱妹妹，你现在能帮她写，以后她有不能克服的事情，你也能帮她吗？”
叶深掀了掀眼皮子：“能。”
安宁觉得有些好笑：“一辈子这么长呢，以后她结婚了，你还能帮她吗？”
叶深一向安静的眸子忽然沉下去，抓起卷子就走了。
“那不关你的事。”
安宁哑然失笑，看着他从自己眼前消失。
“安宁。”上方陡然传来一道声音，把她从回忆的漩涡里拉回来。
抬头一看，却是徐曾。
“昨天的数学练习册，老师让收了。”
“好的。”安宁低着头在书包里拖出一本练习册，随手交给她。
“这……”徐曾挠挠头，“这是叶深的。”
安宁沉默了，后桌和宋辞插科打诨的陈灿也沉默了。
徐曾看了眼叶深，再看一眼安宁，总算稍稍觉察出气氛不对。安宁又低头在书包里翻了翻，找出本一模一样的习题册，翻到姓名页，是她的。
“不好意思。”她朝徐曾笑笑：“昨天收错作业，把叶深的也放书包了。”
徐曾的笑容别有深意：“没关系，没关系。” 不闻当年牡丹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