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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胡音音的噩梦

　　胡音音轻轻把灵灵怀里抱着的皮球拿掉，把巧巧的被角折好，脸上浮出母性的笑。都说母爱是平等的，但她似乎更疼灵灵，而陶大为喜欢巧巧。她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过了好久，灵灵翻一个身，醒了过来，胸前的小玉鱼晃荡着，她随手抱起身边的皮球，叫“妈妈，妈妈”，哭声吵醒了巧巧。灵灵从床上滚了下来，挂住的蚊帐垂落在点燃的蚊香上。她拉起巧巧：“走，找妈妈……”

　　胡音音和陶大为在街角演唱，一曲“天涯歌女”吸引了很多人。两个人很兴奋，照这样的情形，再过几年就可以攒够给巧巧治病的钱了。一曲终了，陶大为拿着盒子走到众人面前，雨突然密密落下来，行人四散奔逃。

　　两个人赶紧收起东西，一场雨虽然让他们收入减少很多，但总体成果不错。两人躲到一处屋檐避雨，看着雨点如同珍珠散落在胡音音的头发上，陶大为感慨地说：“音音你一定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一名马路歌手吧。”

　　胡音音笑了：“是啊，如果没来上海，我想我最多是一名采茶女工而已，从来没想过去唱歌挣钱。不过我觉得这样也蛮不错。跟你在一起卖唱，我很开心。”

　　陶大为说：“开心就好，音音，其实我也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你笑我就开心。看到灵灵和巧巧，我就觉得很安心，这辈子也知足了。”胡音音怔住了，一辆车从他们面前经过，开车的人背影很像白一鸣。她摇摇头，闷闷叹了口气。

　　陶大为问：“怎么啦？”

　　胡音音说：“大为，小时候听奶奶说过，一个女人要投两次胎，第一次投入娘胎，第二次投入夫家，第一次你没得选择，第二次选择不好便是你自己的错。我没有去选择，也没有办法选择。我已经有了灵灵和巧巧，却还不知道第二次投胎，应投在哪儿……”

　　陶大为说：“你，灵灵，巧巧，我们什么都不要想，只想着让她们好好长大就好。”

　　是啊，想着孩子就好。两个人冒雨跑起来，似乎跑进希望里，跑进未来里。

　　此时的花圈店，火势越来越大，火光冲天，有人大叫：“着火了，着火了，赶紧叫救火队。”人们听到喊声，提着水桶、脸盆纷纷赶来，泼水的泼水，清理东西的清理东西。大火熊熊，泼入的水丝毫不起作用，巧巧坐在屋里，哭声被人声淹没，她摸索着爬到了墙边。

　　消防车呼啸而来，女房东捏着麻将牌站在消防车前，大声嚷道：“快扑火呀，这间房子是我的，这可是我的养老钱呀。你往那边浇水，对对，那边，你不能把水龙头开大一些吗？”

　　消防队员不耐烦地吼了一声：“闪开，不然我不客气了。”女房东被撞了一下跌倒在地，手中的麻将牌全掉落在地上，她索性坐在地上哭起来。

　　胡音音和陶大为回来，只见屋子里火光熊熊，消防队员正在紧张救火。胡音音仿佛听到孩子的哭声，她对消防员说：“你们救救我的孩子，我求求你们，孩子还在里面。”

　　消防队员说：“这房子马上就要倒了，进去危险。”

　　胡音音看着眼前的大火，跪在地上，她的孩子，她的心肝，她们还在房里。胡音音大哭起来：“大哥，大叔，大爷，你救救我的孩子……我给你磕头。”

　　陶大为这时已经冲进了屋子，看到躺在墙边的巧巧，他一把抱起她向外奔去。

　　胡音音哭喊：“还有灵灵呢，灵灵，灵灵呢。”说着就要向屋子冲去，却被陶大为一把拉住：“你不能去，危险，让我进去。”胡音音挣脱他，陶大为险些跌倒在地，他拉住胡音音，大声说：“音音，你不能这样，这房子会被烧塌。”

　　胡音音突然一提膝盖，击中他的肚子，冲进了火海……

　　屋子里火光熊熊，花圈烧毁了，家具也在燃烧。火光中，她只看到烧得剩下一半的小床。“灵灵，灵灵你躲在哪儿，你快出来，你快到妈这儿来。”她焦急地寻找着，浓烟让她咳嗽起来。她摸到桌子旁，从抽屉里抓住一个小礼盒，正欲离开，一根木棍从房顶掉落，她一仰脸，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大火已将整个房子吞噬，熊熊火光照亮了天空。陶大为从地上爬起来，要往屋里冲，两名消防队员死死把他按住。他红着眼，像发怒的狮子一般推翻了消防队员，冲进火阵。火光中，他看到晕倒在地的胡音音，手里紧紧抓着他送给她的音乐盒，他的心揪着疼，火焰在他眼中一片虚幻，飘忽不定。 铁面歌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