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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灵的车开了一晚，第二天到了沈平君点名的园子。
两人下车的那一刻，都怔住了。
这园子是由一个接一个的深灰色的厂房组成的，一眼望去除了无人驾驶的车辆就是工具机，做着一些机械的装货卸货的工作。
环顾一周，不管是路上还是楼道里，都极少能看到人的影子。
偶尔有几个人，也一眼能看出来是低端的智能机器人。
这园子或许曾经是主题园，但现在显然已经变成了某个集团或者国家的生产基地，用来做一些基础的生产工作。
看着地上扬起的灰尘，厂房上烟囱里冒出的黑烟，还有雾蒙蒙的天空，涂灵皱起眉头。
他双手插在兜里，懒洋洋靠在车外，气鼓鼓地说：“你挑的这什么破地方？根本没办法玩的。就算是想要拖住我，想要等救兵赶过来，你也找个附近好点的园子呀。”
沈平君站在他身边，此时看向他，不知说什么好。
他就那么面不改色地把她想要拖住他好等待救兵赶到的计划抖了出来，好像这计划早就被她写在脸上了似的。
“怎么了？”涂灵见她看着他不说话，问，“是被这破地方吓到了？还是被我的美貌惊住了？”
沈平君无奈摇头，收回了视线。
涂灵又盯着远处那灰蒙蒙的一片，嘴巴抿在一处。
一辆货车从他们面前驶过，掀起厚厚的尘土，包裹住沈平君和涂灵。
涂灵剧烈地咳了起来，他抬手在面前挥了挥，无济于事。
他捂住口鼻，最终决定放弃，转身说：“不行，我要回去了，我们换个地……”
“我觉得挺好的。”沈平君突然打断他。
涂灵握住车门的手顿住，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我们今天在这里玩吧，可以吗？”沈平君歪着头看他。
她第一次和他一样用了“玩”这个字，也是第一次表达了自己的喜好。
涂灵觉得这是很大的进步，他就算再不喜欢这个地方，也决定让步。
他收回手，重新插进兜里，靠在她身边，点头道：“好啊，随你咯。你想去哪玩？”
沈平君朝四周看了看，最后指着最高的一栋看起来已经废弃的大楼，说：“去那里，可以吗？”
涂灵点头，说：“好啊。”
那大楼朝着两人的这一面被厚实的水泥层裹住，没有任何门窗。
沈平君开口说：“我们绕过去吧，也许另一面有门可以进去。”
“不用，”涂灵说，“我们直接去楼顶。”
“直接去楼顶？”沈平君不明白他的意识。
涂灵一个响指，车顶上飞下来一张椭圆形的金属盘，他踩了上去，微微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朝沈平君道：“上来。”
沈平君没有动。
涂灵轻叹一声，直接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把人拽了上来。
那金属圆盘大小刚刚好够站他们两个人。
涂灵说了句“站稳了”，圆盘就腾空而起，飞速朝大楼的顶上去了。
沈平君脚下不稳，前后晃了晃，涂灵伸手一把勾住她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到了楼顶，两人保持着抱在一起的姿势。
沈平君挣脱开他的手臂，脸色非常不好。
涂灵看她比之前被抓进车里的时候脸色更差，眨了眨眼，问她：“怎么了？突然又不开心了？”
见她不说话，涂灵又笑着说：“因为刚才抱你吗？昨天你不还自己摸了我的手，现在又要装清纯？”
“我昨天是要试探……”沈平君突然开口想争辩，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她跟他争辩什么呢，一点意义也没有。
她跨过地上横七竖八放着的废弃木材和钢筋，来到大楼的另一边。
她刚才之所以说要来这里，是因为隐约听到了楼的另一面传来整齐的训练声。
她觉得这边应该有人，而且很可能是机器人。
现在从楼顶看过去，她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楼下是个方正的操场，操场中间，整整齐齐站着一个方队，简单数过去，有数百人的样子。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跟随队伍前教官的指令，做着整齐划一的动作。
涂灵跟过来，一只手肘撑着护栏，随着沈平君的视线朝下看过去。
他轻轻点头，说：“确实是智能机器人没错了，还挺多，有两百四十三个呢。”
沈平君把视线收回来，看向身边瘦瘦高高的男人，涂灵也正好转过头，两人目光对上，他朝她笑起来，她不动声色。
“下面这些都是有人类意识的机器人没错了，”涂灵好像生怕她的计划推进不下去了似的，一直在帮她讲解，“不过你可能没办法控制他们哦，这几百个全部都是黎国生产的机子，没有链接仪，你是控制不了的。你只能通过接触控制万象国参与生产的机器。”
沈平君当然知道自己控制不了下面的那些机器。
但她另有打算。
她将这个计划默默藏在心底，一点不敢表露出来。
等到涂灵认真向她讲解完，她才开口：“是不是黎国的机器人，我能不能控制，总要试试的，万一可以呢？你不是昨天才在车里说过的，现在自己又要反悔？”
涂灵眨眨眼，浓密的睫毛上下颤动着，他有一双让人很容易陷进去的眼，此时那双眼带着笑。
“我不是反悔，我是怕你等下试过了会后悔，提前跟你说一声。”说着，他又低头看向机器人队伍，问她，“怎么样，想好从哪一个开始试了吗？”
“就右上角那一个吧。”沈平君指着最角落里的男生说。
那男生从一开始就懒懒的，虽然动作和其他人一样做，但每个的幅度都很小，尽可能地在偷懒。
“好啊，就他吧。”涂灵又是爽快的点头。
沈平君转身，准备从楼梯口朝下走，突然被涂灵抬手拉住了。
“你别下去，我把他捞上来给你。”
说着，涂灵直接踩在金属圆盘上朝下面冲了出去。
沈平君被一个人留在了房顶。
她握紧双拳，心扑通扑通地跳。
或许现在从楼梯口逃下去，还来得及！
不需要逃得很远，只要逃到涂灵屏蔽信号的范围外面去，打通陈智彦的电话，就够了。 末日机械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