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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秋明抱着被子和诸葛亦道了别，他并非不想告诉他。
可以他和宋长歌的关系，若是宋长歌随便给两句“我绝对不会动段秋明的承诺”，或者是软磨硬泡两句。
诸葛亦说不定就直接把他供出去了。
他晃了晃头。
江澈说他失去了什么？
失去了那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样子吗？
那本来就不是他真实的样子。
他曾经为了忘掉父母惨痛的死亡，逼迫自己成为那样，强迫自己用笑容去掩饰自己那点儿忧伤。
可有时他根本就不想笑，有时装着跟人耍嘴皮子的时候，他很想一拳揍上去，让他闭上嘴。
至于曾经不想叫帮主那回事，只是因为那帮主对他并不好，虽然没对他做什么，但也不够好。
况且当初在段家被宠惯了，头一回让问别人敢帮主，他根本就开不了口。
后来所谓的“篡位”，只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想试一试，没想到也就成功了。
“哎，江澈我回来了。”段秋明一脚踹开了门，把被子扔在床上。
江澈看了他一眼，转身看着窗外。
段秋明走到他身边，伸着头看了看他的脸：“不开心啦？”
江澈瞄了他一眼，摇摇头，没说话。
“哎，江澈你别生气嘛，等你见到叶观，你要是还不喜欢，我肯定不……”
段秋明话还没说完，江澈又是一次打断他：“段秋明，任何一段感情，只要有一段时间是空白，都会回不去的。”
“什么？”段秋明听懵了，他心脏又是一阵骤停，眼前一黑。
段秋明几乎是屏住呼吸听江澈接着说下去：“你从虚华门没离开多久，但是发生了很多事，虽说不足挂齿，却足以改变很多。”
只要错过一段，错过某一个最需要陪伴的时段。
那些都是无可挽回的，只要错过了，就会变得陌生起来。
一点一点走远。
没陪着就是没陪着。
事后听闻再去安慰，永远比不上当时在场。
“江澈，我不是故意的，你真的别生气了好吗？”段秋明在旁边，忽然感受到了危机感。
江澈扭过来，正对着他，深吸一口气，道：“这不是生气段秋明，你缺失了一段我的人生，懂了吗。”
江澈的别扭，来自于他不想说，段秋明也无法强制去问。
所以就隔着这段时间，两个人像是远的靠近不到一起去了。
段秋明愣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窗外夕阳撒过来，金黄色，本该是浪漫极致的景象，却忽然变得如此强硬忧伤。
江澈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微光，根根分明，就像他此刻分明段秋明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一样。
无比清晰。
“行了，不说了。”江澈收回放在窗台上的手，“就当我没说过吧。”
“你说都说完了，让我当没听到？”段秋明一把拽住准备离开床边的江澈。
江澈回过头，迎着光，歪头一笑：“你是想一直纠结下去，都没有好下场吗？”
双方对视，中间的光芒仿佛夹杂着些火花，江澈歪着头不愠不火，段秋明眼底满是怒气，眉头紧紧皱着。
最后段秋明撒开手：“嗯，出去吃饭吗？”
“你饿吗？”
段秋明摇了摇头，说实话，他们都饿习惯了，在丐帮的哪个人，不是早就习惯了饥饿的感觉。
“你说炎五门到底想干什么？”段秋明托着腮问。
“大概是想要替代虚华门吧，毕竟……如果朝廷重用，炎五门的地位会在江湖上提高很多，听肖敬说的，炎五门自从上一任掌门死后，名声一直不复当年。”江澈用手磨砂着自己的衣服。
“可是就算是想要替代虚华门，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偏偏要去杀人？”段秋明不解。
可确实是这样，可以有更好的方法，也不需要杀人这么一个容易被发现的手段。
“那就是另有目的了，另外，你父母的事，你自己多注意注意。”江澈道。
段秋明正准备张口答应。
楼下“哐当”一声，整个客栈的院子都震了一下，段秋明连忙伸头往下看去。
诸葛亦身旁掉落着客栈的牌匾，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诸葛亦身上还有尚未收回的灵力。
诸葛亦身旁尘土飞扬，客栈的老板急急忙忙从店里冲出来，店里听到这声音的人都赶了出来，围在门口。
段秋明和江澈从窗户口一跃而下，带起一阵风和地上的灰尘，段秋明拍了拍衣服，走过去。
店主连忙奔过去：“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这这……这牌匾怎么……怎么就掉下来了……”
店主心疼了一会儿自己的牌匾，才想起来了方才差点儿被砸着命丧黄泉的诸葛亦，连忙闻到：“这位公子啊……你……你没事吧？”
诸葛亦拂去身上的灰尘，摇了摇头：“无事，方才有人故意打落牌匾，想加害与我，不过不必担心，钱我稍后就给您。”
“哎……谢谢，谢谢。”店主连连道谢，怕是方才以为，自己又要出重金再买一块牌匾了吧。
众人叽叽喳喳讨论着离开，段秋明和江澈走过去：“发生什么了？”
“许长渠，方才趁我不备打落牌匾，人已经跑了，我没来得及去追。”诸葛亦道。
“许长渠？”段秋明诧异，“他怎么来这儿的？”
“自然是跟着你啊。”江澈在一旁补充，“从闵家走他就跟着你了吧，一直追到这里，想加害于人，若不是诸葛亦在这里，砸的怕是你吧段秋明。”
“我靠。”段秋明脏话刚一出口，诸葛亦就看向他。
段秋明干咳两声来缓解尴尬，他方才才记起，诸葛亦好像还没听过他说脏话。
“那他人呢？往哪儿跑了？”段秋明继续问道。
诸葛亦指了指南边：“怕是回炎五门了吧。”
“他们目标是虚华门，为什么要对你动手？”江澈问诸葛亦。
诸葛亦笑了笑：“谁说的，谁说他们的目标是虚华门，他们的目标是称霸整个江湖。”
江澈一时被惊的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饶是谁，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口气说，自己要称霸江湖吧。
江湖有多大，江湖上有什么人，这些都是不得而知的东西，称霸江湖，是个多遥远的次。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一山更比一山高。
对于江湖来说，那就是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就连朝廷，也管不住战乱的地方。
起起落落，谁又能真正称霸哪里呢？
“这就是你说的办事？”
背后忽然响起几个人的谈话声。
诸葛亦背后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我让你把段秋明干掉，你对诸葛亦动手？还没成功？”
“呵。”
“你就是非得让我出手？”
许长渠和另一个人的声音让三人背后同时一僵。
“退后。”诸葛亦把段秋明和江澈护在身后。
殊不知背后这两个人，过于比他还能打。
许长渠和身旁那个面目清秀的男子在诸葛亦面前站立。
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炎五门大弟子，林烨。”
炎五门现在所有的大弟子二弟子，排布依旧是按照上一任掌门在的时候排布的，即是外界叫林烨掌门。
但介绍亦或是炎五门自己的弟子相称，依旧是大师兄。
“林掌门不知有何时？”诸葛亦瞧着他，没什么客气的感觉。
诸葛亦没必要和他客气，毕竟两人的地位并没有什么差距。
“我要段秋明，望诸葛兄，不要护着他。”林烨笑着看他。
诸葛亦摇了摇头：“这可是我想挖进承天门的人。怎么能说让就让呢？”
林烨也不见生气，依旧是眼底带笑，这让段秋明觉得，这人跟宋长歌一个样。
那也难怪，诸葛亦能受得了这种人。
要是段秋明，怕是早就一拳打上去了。
“你别在那儿瞎想。”江澈踹了段秋明一脚。
段秋明的手锤在身侧微微动了动。
“林掌门，何必呢，说是您也想要这弟子，等到了武林大会，我们一决胜负，谁胜，归谁？”诸葛亦往段秋明身前护了护，“您意下如何啊？”
“诸葛兄，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林烨不肯让步。
若是真到了武林大会，再和叶观交上手，虽说不怕打不过，但名声多少会有损害。
他不愿意拿炎五门的名声去冒这个险。
顺平镇太显眼，朝廷有线人在那里。
武林大会，亦或是江湖任何一个门派所在地，也都太容易引起舆论。
林烨和许长渠这才选择跟着段秋明，来这里要人。
要段秋明的原因很简单，如果叶观没了段秋明，这场案子，他必定要再找其他人查案。
这样炎五门就可以明里暗里说，虚华门心虚，企图改变真相。
他们就又离目标不远了。
“林掌门，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啊。”诸葛亦依旧好声好气。
段秋明总算知道他这幅温润如玉的样子，在这种时候也是很气人的。
无论怎么挑衅，对方都无动于衷。
这样怕是最气人的表现了。
“诸葛兄，您不是不懂我的意思。”
“何必不把人给我呢？” 烟雨桥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