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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恨意生(2)

凤阙宫倾 舒砚辞 3261 2021-04-02 20:34

  乾元九年十二月,我晋为昭仪桑榆晋为贵嫔,夕影晋为婕妤,改封号为珍,芙瑶晋为容华,锦贵人、恬贵人、丽贵人晋为小媛,恪小仪晋为嫔。

  我坐在偏殿的宽榻上绣衣领子,浅紫色的外袍,绣着繁杂的图案。欢颜坐在一边,手上同样拿着一件小衣服在缝,分明是做给缳儿那丫头的。案上的熏炉里撒着浅吟近日捣腾的一些果干,飘着清甜的香气。

  欢颜一边细细缝着,一边说,奴婢听人说,今日乾清宫下的旨将和婕妤......不,现在应该是珍婕妤了。有宫女说,她的脸都气得要绿了,可是却不得不装出欣喜的样子来领旨谢恩。真真是讽刺,却也真是大快人心的。

  我笑着抬眼瞧欢颜,如玉的脸上闪着分明的快意。你呀,什么时候变得跟浅吟一样爱四处听闲话了?

  有什么不好的,以前有浅吟会从外头听了来告诉我们,现今她不去听了,就只好我去打听了回来说给小姐听,要不然多闷呀。

  我不再说话,心里沉沉的。以前的浅吟是多么伶俐活泼的一个丫头,装了两年的哑巴,每日小心翼翼地过着,将她身上那一点点灵气全都消磨殆尽。当年那个灵秀生动的丫头再也寻不见了,只剩了一个如一汪死水般沉寂的女子。

  这个后宫,终归会将一个人的天真率性一点一点的磨掉。

  殿外传来一阵动静,厚重的帘子被掀起,一个人影跑了进来夹带着一股子冷气。欢颜忙起身迎了上去,小主子下学回来了。

  承儿眯着眼睛笑,看起来心情很好,喊了声欢姨,然后乖乖地站着让欢颜替他脱了外袍换上常服。刚扣好衣扣,承儿就冲到我的怀里,扭股糖一下地赖着,双手搂着我的脖子,小脸贴在我的胸口。他在人前总是乖巧有礼,颇为懂事,可一回到朱鸟殿,就喜欢腻着我撒娇。

  母妃......承儿的声音软软的。

  我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应着,嗯?

  今日父皇来考我背书,我都会背,父皇夸我了呢。承儿扬着小脸,脸上写满了骄傲。

  我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承儿真棒,可是不许骄傲,省得下次就挨你父皇的罚了。

  才不会,孩儿向来很用功的。他乖乖地窝在我怀里,撅了撅嘴,适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我皱了皱眉道,是不是又偷玩脱了外袍了?

  才没有呢。承儿吐了吐舌头,从我膝上滑下,一路小跑,我去找妹妹玩儿。

  夜里,承儿忽的就病了,烧得迷迷糊糊的。他躺在榻上,小小的身子陷在锦被之中,小脸烧得通红通红的,口中不断地喊着,母妃......母妃......

  我握着他的小手,满目焦灼地看着一旁诊脉的善静渊,待其诊断完便开口问道,情况如何?晚膳前还好好的。

  瞧症状,该是着了凉,先服几剂药,退了烧就好了。善静渊道。

  承儿努力地睁了眼,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道,母妃,孩儿要布偶。

  布偶?什么不布偶?我仔细想着,承儿从来都不喜玩布偶的,房里又怎会有布偶呢?

  是皇兄送给孩儿的,皇兄说抱着布偶,便不会害怕了。承儿声音软软的带着虚弱。

  来了来了,布偶在这儿。嬷嬷抱了一个小小的布偶进来,承儿高高兴兴地接过,抱入怀中。

  我瞧着那布偶,心下微微有些奇怪,颖儿是何时送了布偶给承儿,我竟是从不知晓。瞧着布偶针脚倒是细密,只是这布料却是用了素色锦缎。颖儿身为皇长子,又居于乾清宫,身边所用之物一应都该是乾清宫的东西,可这布偶却好像并非出自乾清宫。

  承儿吃了药,抱着布偶便沉沉睡了。

  善静渊微微皱眉,从承儿怀中抽出那布偶,先摸了摸布料,后又闻了闻,才对我道,这布偶有些奇怪,容微臣拿回去验一验。

  我点了点头,按理来说,顾颖不在了,他的东西应该会被一并处理掉,怎会这般容易便出现在朱鸟殿中,更何况还是时隔两年之久。

  带着这份疑惑,我在承儿身边守了一整夜,天将亮时,终于退烧了,人也清醒了,睁着眼睛很是难受地望着我。

  我将他搂进怀中轻拍着,承儿,告诉母妃,皇兄是何时给的你布偶,怎么母妃都总未见过。

  承儿靠着我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也没多久,有一时孩儿去皇兄以前住的屋子,碰到一个曾经侍候皇兄的公公,是他给孩儿的,说是皇兄要送我的。

  心下隐隐觉得不对劲,觉得这来路不明的布偶总是有些问题的。承儿的身子向来是好的,很少生病,嬷嬷宫女们照顾得也细致周到,这般突然病倒,实属蹊跷。

  将承儿哄睡着后,便让青菀去请了善静渊过来。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白雪皑皑,心下掠过一片惊意,似有绵绵不绝的冷意,悄袭入心。那布偶为何会被留下?而那太监又为何要将布偶给承儿?

  柔软的地毯挡去了脚步声,善静渊已然行至我身侧。昭仪......

  我一惊,忙回头,问道,那布偶是不是有问题?

  善静渊略略一顿,道,正如昭仪所料,那布偶确有问题。当日因皇长子一事而获罪的太医院首李太医曾留了一些方子给微臣,其中有一张方子很奇怪,微臣也就多留意了一番。此方并非皇长子时常所用药方,微臣细细研究了几味药,分开用时并无异处,若是混在一起却是致人体虚气弱,长期服用,身子便会越来越差,最后小病积成大病。

  他看了我一眼,复又道,微臣在布偶中发现了这几味药,是在布偶的棉芯中加入了制好的药粉,眼下正值冬日,殿中生着火盆,药粉遇热会散出气味。然这味道颇淡,不易被人查觉,更何况小孩儿的玩偶,一般人也不会太过留意。若非微臣先前对其有所研究,恐怕今日也未能察觉。

  我瞬时觉得惊骇,不由冷汗涔涔。若这玩偶一直留在承儿身边,那承儿岂非也要如皇长子一般体弱多病,最终不治而亡?

  还真是没想到,她害了一个不够,竟还想害承儿。她还真是煞费苦心了。我恨恨道,紧握了拳,染了玫瑰汁的指甲在掌心刻出一个个月牙型的印子。

  浅吟苍白着脸立于一旁,唏嘘不已,指不定皇长子就是这么死的,此番幸好有善太医在,若不然,小主子也要如皇长子那般死得不明不白了。

  青菀拍了拍浅吟的手道,眼下既知有人要害小主子,日后加倍小心留神,不让那些人钻了空子便是。

  浅吟沉着脸点了点头,然后低了头出去做事,身形之中带了点郁郁之色。

  善静渊凝眉而道,只可惜微臣手中并无确凿证据,又怕打草惊蛇,才连累了二皇子。

  我叹气道,后宫争宠向来无所不用其极,当真是防不胜防,并非是你的过错。我微微一笑,动容地看着善静渊,幸亏有你,日后我们母子三人还要你多多费心。

  善静渊正色道,微臣自当竭力,早日拿到证据将此祸患除去。

  我面上微微一笑,心中却仍是忧心忡忡,敌在暗我在明,若是真的处心积虑使绊子,纵使朱鸟殿内人人草木皆兵,可也难保让人钻了空子。如今我有承儿和缳儿,纵然是不为我自己,也得好好护住他们,看来绝不能坐以待毙了。

  此事只当未察觉,以免打草惊蛇令他们有所惊觉,再施毒计。那布偶及药方你好生藏好,千万别让人发现,日后必有用途。

  我沉默着,殿中的暖意驱不散心疼拢起的阴寒,一恍神,转头却见善静渊正怔然地望着我,目光中似情似悲。我不敢动,亦不敢出神,未过片刻,他已是惊醒了,轻轻答了一声是,,提着药箱急步离去。

  我敛了神色,微露严厉,吩咐青菀欢颜,如今朱鸟殿不比往昔翠微斋,人多眼杂,指不定便混入了有异心的人。青菀你跟小路子亲自去盯着那些人,在暗处里观察是否有行为有异者,一经发现,人脏并获,全部给本宫拿下。两位小主子那儿,由欢颜亲自盯着,一应事物全都仔细排查一遍,不知来路的,全都拿出去丢了。记着,悄悄地去做,别惊动了别人。

  青菀和欢颜神色一凛,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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