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后悔起来。当时为什么要力排众议，答应与“自己”一决高下呢？此刻我的意念之内，神器水云早已光芒尽失，还原做一柄透明的长枪。再看“自己”，亦是如此，他手握一并通体透明的长剑，与我苦苦相斗。

　　我和“自己”都已是力气将尽，每一次出手都极为艰难，如举千钧，大有虚脱之兆。可是，我们都无法停下来。在这场我和“自己”都从未经历过的心意对决中，如果有一方一旦停下，等待他的不仅仅是意念中的一败涂地，随之而来的，还有现实中的灰飞湮灭，连尸首都不会留下……

　　最近，总是多愁善感，一丁点儿的小事都会是我黯然神伤。这对于已经年近三十的我来说，有些不太正常。回首走过的路程，三十年来，从事过救死扶伤的崇高职业，担任过万人敬仰的角色，亲历过悲壮惨烈的战场，有位时刻都将我放在心上的貌若仙子、善解人意的公主，许多年纪都在我之上却与我称兄道弟的朋友，以及让我颇感自豪的弟子梦溪与他幽默侠义的妻子紫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曼姊，以及人间世界里的露露、小妹……无论在云梦泽还是人间世界，我都不再是孤身一人。有那么多我熟悉的、未曾谋面的人将我放在心上，应该很知足了吧？即便是明天就有可能离去，也不至于留下什么遗憾了。想到这里，我内心平静了许多。“死亡”这个词对我而言，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包括现在！

　　就在我力气将竭，准备放下兵刃时，忽闻有琴声隐隐传入我的耳中，正是我倍感熟悉的《云梦泽》。细品其曲风，平和中正，如翠竹阿阿，细雨绵绵，令人有心净神明之感。

　　“你的云儿担心我们呢！”在意念中，我听见“自己”款款笑着，出招的速度也渐渐缓了下来。

　　我对“自己”微微一笑，道：“是啊，她视我从来都高过她自己的生命。当然，我——也是如此！我们还要继续比下去吗？”

　　“算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诗云她说的没错，你我二人，本就不该有这么一战！无论孰胜孰败，都不免会使一个诗云伤心！你有诗云公主，而我最在乎的，是人间世界里的一名女军人，不瞒将军，她——也叫诗云！这天下凑巧的事情真的有许多，不是吗？”

　　我与“自己”相视一笑，出手的速度同时缓了下来，直至静止下来。在意念中，我们彼此会心一笑，将各自的神兵利器收回，两人的手掌，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我将自己的身躯有意念中收回，缓缓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身素妆的云儿。我顾不上剧烈的心跳和四肢百骸的痠楚，以及百万将士的目光，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走到云儿的身旁，紧紧地握住她的双手，惊问道：“怎么，你并未离去么？啊，天色这么晚了？难道我们已经直至这里‘站’了一天了吗？唉，我与‘自己’的对决却要连累云儿担惊受怕，着实罪该万死！”

　　云儿静静地望着我，嫣然笑道：“你们一上来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与对方的意念对决中，我怕走动时引发的声响惊扰你们！”言毕，云儿将目光转向我旁边的“Sia”，相问介绍到：“Sia，他就是……”

　　我咧了一下嘴角，淡然笑道：“我已经知晓！”言毕，我拉着云儿，走到“自己”身旁，冲他钦佩笑道：“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我，便这般矫健、刚毅，看来，着碎为的‘天之骄子’确实不是虚言了！”

　　另一个“自己”则洒脱应道：“数年之后的我，身手一点没变，更增几分成熟与稳重，无怪乎能驰骋云梦泽、无人能敌了！”

　　云儿则分别拉住我么仍然，开口笑道：“方才还是生死仇敌，转瞬间便惺惺相惜起来，你们男子，真叫人琢磨不透！不过，你们原本就是一个人，这么说来说去，还不是自吹自擂？得了吧！你们从早晨一直对决道现在，腹中早就饿了吧？走，咱们先到军营里弄点吃的，完了你们再接着吹不迟！”

　　云儿的话惹得我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我伸手便欲拽住“自己”，却不料被其挥手阻住。

　　“我”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冲云儿与我单膝跪地道：“我曾答应过公主，此战之后，无论谁胜谁负，这骊水城池都是要归于公主名下的！如今，我既与将军交过手，骊水自然便是公主的了！”言毕，“我”从城上战骑，对城下百万大军高声呼道：“弟兄们，请入城！”

　　一阵山崩地裂的欢呼声由城下的我大军中爆发出来，百万将士洪水一般快速涌向骊水。

　　我携云儿与“自己”走下城楼，经过纵情欢呼的将士们，走到梦溪等人身前，惬意笑道：“梦溪，紫萱，快来见一下你们的旧友！”

　　梦溪拉着紫萱走到我们身边，犹豫着，不知道我为何说他是两人的“旧友”。

　　我笑着对“自己”道：“这面纱，是不是可以揭掉了？你总不能一辈子都带着它啊？”

　　“我”似有感悟，顶盾了一下，笑着道：“将军说的是，带着它，连旧时的朋友都不敢相认了！”言毕，一把将面上白纱扯掉，随手一扔，任由其凭借秋风之力缓缓飘向远处。

　　少年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我听见身边众人纷纷惊叹道：“啊？世间竟有如此相像之人？”“这位仁兄，活脱脱就是刚来云梦泽时的将军！”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将目光转向“自己”的面庞。看见他的一刹那，我终于忍不住，和众人发出了同样的惊叹——我眼里的这位一身白色装束的年轻人，除双目有些黯淡之外，几乎就是镜像中的自己！这天底下，真的有如此相似的人么？我忍不住妒忌起年轻的“自己”来！

　　惊叹过后，我很快为自己的想法懊悔起来——当年我初回云梦泽时，不也是从听到此类的惊叹吗？而今，时过境迁，我已经青春不再，当然不及少年英俊了！说不定数年之后的他，反而不如我成熟呢！想到这里，我的内心稍稍平静了一些。

　　“除了这身衣服之外，并没有多少变化！”梦溪握着少年的手，满心欢喜地道。末了，他又满腹疑惑地小声问道：“兄弟，你这眼睛……”

　　“在一次行动中，被敌军激光武器所伤！”“我”豁达而淡然道：“关于人间世界的事情，我们日后再详谈！我若知道兄弟就在将军麾下，说什么也是要过来的。只是——”

　　我朗声笑道：“你们既是旧时相识，当然要好好聚一聚！不过——”我双手揖礼，对紫萱拜道：“方才幸得紫萱小姐以琴音将我们从意念中召回，不然我们二人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大恩不言谢，请受我一拜！”

　　紫萱慌忙摆手道：“将军快请起！您这下可折杀小女子了。只怕小女子受将军揖礼之后，会折寿十年。唉，将军此番举动，名为谢我，实则害小女子矣！”

　　“紫萱小姐快言快语，又不失幽默侠义，梦溪兄弟，能娶到这样的妻子，实在是兄弟的荣幸！”“我”在一旁笑着道。

　　“将军，方才你们在城里上衣心意对决时，Crous那厮与趁机作乱，幸得公主发现及时，以意念告知与我和紫萱，被我和紫萱一顿乱揍，乃至将其打伤。咦？那厮呢？你们闲聊！紫萱，虽我前去捉拿此人去！”

　　“算了！”我拉着梦溪道：“他与我毕竟有过师徒之谊，若是将其捉拿回来，我也是不便说话。待日后再与其相遇时，再做处理好了。”

　　我转身对“自己”道：“Crous不是大度之人，你若回去，他未必会容得下你。兄弟若不嫌弃，便请加入我大军如何？”

　　“我”淡然笑道：“正有此意！我还犹豫将军是否容我呢？”

　　我仰头大笑：“说哪里话？你若加入我军，我们当称得上如虎添翼矣！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兄弟的名字呢！”

　　“回将军，他叫西亚，与将军同姓！”梦溪对我道。

　　“是吗？”我大笑道：“哈哈！人声得以须尽欢！我们从早晨对决至此时，腹中早有些几棵难耐。走，我们先去用餐，边吃边聊！”

　　云儿和我向众将一一介绍着少年，也向他一一引见着我们的将领。当然，关于他在人间世界的种种，我往往轻描淡写、一带而过。不然，我又得费尽口舌，向众人解释什么叫“狙击”、何谓“克隆”等新奇的词语。“Sia，前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骊水城外，我与云儿策骑沿着一条浅浅的溪流缓步慢行，她边走边幽幽地对我道：“你这个人，什么都放得下，唯独对于感情一事，看得极为重要！”她忽然将头一偏，眼睛一眨，嫣然笑道：“全然不似你用兵时的诡计多端！”

　　“我怎么就诡计多端了？”我小声嘟嚷了一声。

　　我见溪流清澈见底，其间有各色鱼儿不住嬉戏着游来游去，真是悠哉闲哉，便忍不住从坐起上跳下，与鱼儿撩水嬉戏起来。

　　末了，我就着稍显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脸，对云儿道：“这统兵带将，着实不是易事。有时看似一件毫不相干的小事，却足以应道一场战役的结局。我几乎每一天都在战战兢兢中度过，我站起身来，低头俯看着静静的溪水，长叹道：“这清澈溪水，随手一拘，随器赋形，可滋生万物。但若为滔天洪水，又不免会使生灵涂炭。战事，也是如此！用得好时，可拯族民于水火，用得不好，则使天下陷入无尽战乱，从而导致遍地哀鸿！”

　　我牵着自己与云儿的坐骑，沿着溪流缓步慢走，边走边聊。我们聊到目前的形势、另一个“自己”所讲述的人间的战事，最后，聊到二十岁时的我们。那段懵懂的时光，太令人怀念。不懂情之为物的我们，偏偏喜欢说些“生死相许”的话语，显得多么的幼稚、可笑啊？这一转眼，多年的时光已经悄然而过，低头看看自己在溪水中的倒影，满头银丝，一脸沧桑……

　　“时间过的真快呀，昨日还是懵懂少年，一转眼，已经是快三十虽的人了！”我一声叹息。望着静静流淌的溪水，莫名的伤感再次填满整个心头。

　　“你以为你是谁？千年不老的妖怪啊？”云儿淡然笑着：“人总是要成熟的呀！”说着说着，连她自己都不无感慨道：“莫说Sia，便是云儿，都有细纹了！这‘岁月催人老’不是虚言！”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笑靥如花有着沉鱼落雁之容貌的云儿，忽然就想开个玩笑，于是，我瞧着她的容颜，道：“你有细纹了？我怎么瞧不出来呢？”

　　“嗬，你每天不是处理军务就是与众将商议如何又能够并，在再不然就是在训练场上与将士们一同训练，哪还有时间关心我？”云儿无比惆怅道。

　　忽地，她飞快地转过身来，对我眨眼笑道：“你身为三军统帅，说走就走。着、这也就罢了，却连半点音讯都不告诉我，你说，该当何罪？”

　　我不知道云儿她究竟要将我如何，便呆呆地站在小溪旁，静待她的发落。未曾想，她如一团轻盈的云朵，突然从坐骑上跳下来，接着用力猛推了我一把。我毫无防备，跌倒在冰冷的溪水里。

　　“我以为你会躲开呢！”云儿急忙伸出手来，将浑身尽湿的我从溪水中拉上来。“平时在战场上那么敏捷，此刻却怎么如榆木疙瘩一般？”她一边现在一边关切问道：“怎么样？水凉吗？”

　　我上下牙齿不停地打着寒颤，皱着眉头用不太流利的语言道：“现……现在……什么……季节了？……你……你跳进来……试一试……便……知这……水凉不凉了！”

　　云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的眼睛，顾盼生辉的双目之中，尽显柔情与关怀。看着看着，两行眼泪便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我咬了一下嘴唇，双手抱拳，对她道：“眼下天色已然不早。军中尚有事务亟待处理，末将先行告退，公主保重！”我以比溪水还要冰冷的话语对云儿道了一声，飞身跨上坐骑，绝尘而去！

　　“Sia旧友，别来无恙啊！”回到兵营，我刚换上一套衣服，天空在突然传来一声炸雷似的巨响，直震得我营帐内的什物跳跃作响。

　　“喂，大神也不必弄出这么大的声响吧？”我佯作愠怒，高声呼道。

　　“带上西亚来‘深渊‘找我，有事情要告诉两位！”这一次，却仅仅是我大脑中的声响了。我与西亚现身于“深渊”边缘，抬头仰望着横跨天际的神龙，替他与神龙做着介绍到：“介绍一下，这位是西亚！西亚，这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向西亚描述神龙的特征，支吾了许久也没有想到何时的话语来。

　　西亚轻轻笑道：“我还在人间世界时，便已经见过龙神了！”

　　那投身横跨天际的神龙忽地将身躯缩回，化作与我和西亚一般大小，降落在我们身边。

　　“不知大神请我们来到此地，有何赐教呢？”我微微笑着，开口道。

　　神龙正欲开口，被我笑着阻住。我接着道：“我想请大神先瞧一下西亚的眼睛，看看还有没有办法医好！”

　　我话音未完，就听得西亚道：“不用了！这些日子以来，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相比将军也瞧出来了，我的听觉远在将军之上，也不至于太过困难呀！”西亚不但长相与我相近，就连性格，也如我一般豁达而淡然！

　　“那是自然！”我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只好对他道：“我在人间世界时，曾读到一句话，一直被我视为经典——上帝在这边关上了一扇门，便会在敝处打开一扇窗！我知道单凭西亚超出常人的听觉，一样可以过的很好。可是……唉，这家伙仗着自己是人间世界与云梦泽的缔造者的身份，向来趾高气昂、目中无人。我们和不趁此机会，好好羞辱它一番，也让他们龙族知道什么叫无能为力！哈哈……”

　　“我就弄不明白了，云儿那么聪明的丫头，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一位木讷于言偏偏又无所顾忌的家伙来做她的三军统帅！”神龙笑骂道。说归说，它还是疾步走到西亚的身前，仰头为他检查起来。

　　两道细如发丝的淡蓝色光束分别由神龙的两只眼睛中发出，直直射入西亚黯淡的双目中，将他的双眼与神龙连在一起。少顷，光束消失不见，神龙将头颈转向于我，对我缓缓摇了几下头，以万般失落的语气对我道：“Sia小子，不幸被你言中了！他的视网膜被人间的激光武器所伤，很难恢复了！不过，想要其复明，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心头被悲伤的情绪所左右，对神龙淡然笑道：“那就请大神安排个时间，将我的一只眼睛移植给西亚！”

　　“此刻就可以！”神龙冷笑着对我道。

　　“好！”我将心一横，对神龙道：“请大神即刻动手吧！”

　　“将军……大哥，你别听它瞎掰！”西亚冲我笑道。

　　我拉住西亚，对他火大笑道：“凭借西亚超常的听觉，也不至于生活得太坏！这一点我当然为西亚感到骄傲，可是，如果西亚的视力能恢复一些，那不更是锦上添花吗？只可惜，我的眼睛有些近视，距离稍远一些便视物不清。还有，大哥没有西亚那样发达的听力，只好暂留一只，以便看清云儿……不过，聊胜于无，便是近视，总比西亚强上许多吧？不说了，就请大神动手吧！”

　　知道若要使西亚的实力恢复，需要将我的一只眼睛移植到他的身上，我并不觉得有任何的伤感，恰恰相反，我内心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宁静与祥和，甚至……还有一些高兴的成分！这个世上，我没有太多的牵挂，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云儿。可是，我们已经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吧？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将来我便是少了一只眼睛，云儿她也不会离我而去！更何况，我曾经那此事与她商议过，当时她只是淡然笑道：“人家要你捐出一只眼睛，你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将来若再遇到此类的事情，你一样会答应吧？呵呵，我看你身上的这些零零碎碎究竟可以救多少人！”

　　许久都未曾说话的神龙忽然爆发一阵洪钟大吕般的笑声，将我无端地惊了一跳。我听见它以洪亮的声音对西亚道：“怎么样？这位将军的为人，你领教了吧？”

　　西亚面向于我，笔挺地站直身躯，右手五指并拢，“啪”的一下向我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他以叹服的语气对我道：“将军心怀仁慈，西亚自叹不如！我谨以一名人间世界普通军人的名义，向将军致敬！”

　　我不清楚西亚话语的意思，连忙还礼道：“小事一桩，何足挂齿？兄弟言重了！”言毕，我转向神龙，对其道：“请大神动手吧！”

　　神龙将头一抬，大笑道：“云儿说你手勤言拙，开不得玩笑，看来还真是如此！”

　　西亚以手扯着我的衣服，笑着道：“它与打工开玩笑呢，大哥千万别当真！他们龙族的技术挺让人佩服的，你瞧，我的实力已经完全恢复了！”他便说便冲我眨了几下眼睛。

　　我仔细瞧着西亚的眼睛，但见他双目明亮生辉，与方才的黯淡无光截然不同，知道神龙已经将其医好，大喜之下，急忙向神龙揖礼道：“多谢大神！”

　　神龙将头颈转向一旁，轻哼一声道：“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谁稀罕！好了，你们随我出来了这么长时间，再继续呆下去，Sia的云儿该担心他了！西亚，你先回去告诉她一声，就说Sia正与我在一起，稍后便会回去！”

　　西亚应了一声，消失在一团淡蓝色光芒中……

　　“不知大神有何私密之事，连西亚都不能告诉！”西亚离去之后，我笑问神龙道。

　　神龙不再与我嘻哈，转而以一种空前凝重的语气问我道：“你真打算把西亚留在你的军中？”

　　“有什么问题吗？”我笑着道：“说实话，我并没有消灭‘心魔’的把握，即便再加上我身边那些拥有水晶石的人，也一样如此！西亚他既然是我的克隆体，身手与我毫无二致，他如果能留下来帮我，那正是我求之不得呢！”

　　神龙又问：“日前你与他意念对决时，有没有发现他身上的异常之处？”

　　我摇了摇头，将眼睛微微闭上，进入冥想状态。稍顷，我睁开双眼，对神龙道：“他的头颅之内，似乎有异物存在！”

　　神龙点了一下头，对我道：“眼下正值云梦泽寒季，你的大军也处于休整之中，反正你无甚要事，抽空带云儿和西亚会人间世界一趟吧！”神龙言毕，飞身跃入空中，顷刻不见。

　　“喂，你还没有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将心魔消灭呢！”我冲空中大声喊道。当然，回答我的，只是我自己的数声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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