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明帝接纳了明惠公主,她的人就立刻按国宾对待了,银虎住进了礼部的上仪院。此刻,他正气呼呼地在屋里来回走到:“这么说,你去给我提亲,让人拒绝了?”
“不是我去的,我们请了官媒。”
“那个女人为何拒绝?”
“她说,同样为妾,不如嫁与福王孙。”
“福王都快倒台了。”银虎更气,是人都能看出来的。
“可她没这个远见啊。”
“你没有告诉她,我的女人,将来都是有诰命的?”
“说了,她说没影子的事儿,还不知道到死能不能看见。少主,那个女人贪婪短视,根本不是嫁女儿,是卖女儿。”
银虎彻底崩溃,他当然知道那个女人什么样,若不是王平稳插一杠子,这事儿肯定就成了。
“帮我想办法,就要开始打仗了,我必须有子嗣,有聪明漂亮武功高强的子嗣,不行的话,就告诉她,我是娶妻,我也不想她受委屈,将来皇上就是赐婚,也给她一个平妻的位子。”
“少主……”
“嗯?”银虎重重地哼了一声,感到扶摇这几天的疏远,心里有点焦躁,他太忙了,有点忽视了她。
“是!”
扶摇完全不知道陆氏拒亲的事情,见贺元帅不在,便高高兴兴去看外甥小秋实。瑶倩在树荫下铺上席子,上面又铺了薄被,把孩子放在上面。小秋实还不会爬,就在上面来回的翻,让扶摇逗得咯咯笑。
陆氏在一边惹厌的絮叨,说什么她认识了个肖媒婆,正在给福王爷的孙子找个合适的妾侍:“肖姐姐说了,只要能生下儿子,就是仅次于正室的第一姨奶奶,他父亲又是福王世子,将来承继爵位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等到那时候,一个侧妃的位子稳稳的。”
“你休想把我和三姐四姐一样出卖了,若是敢背后许诺我给谁家当妾,跟你没完。”扶摇懒得和陆氏饶舌,斩钉截铁地说道,一句话把陆氏噎得差点没了呼吸。
“你个小没良心的,还不是为了你好。”
“是为了你自己吧?现在有大姐和我供养,你吃饱穿暖没事干,有心思想别的了?要是我随了你,一口气得生五个女儿才得儿子,在王府还能活下去不?你觉得王府里那么好混啊,人家不会找别的女人生孩子,就指望我呢!”
扶摇觉得不能光靠堵,讲道理让陆氏死心也很重要,便又不客气的来了一串,陆氏被戳到痛处,一时脸色紫涨,嘴唇都气得哆嗦了几下:“说你呢,扯上我做什么,还没出嫁呢,连生孩子的话也能说出口,让人听见了,不怕笑话你没脸没皮。”
“娘!摇摇的事情,你还是要她自己决断吧,若是有人提亲,咱们就做个传声筒,这样妹妹自己挑的婆家,将来好赖,都不会怪你的。”瑶倩适时插话进来,一面安抚陆氏,一面频频给扶摇使眼色,让妹妹不要和糊涂老娘计较。
扶摇也懒得理会陆氏,便强调了一句:“你敢背后做什么小动作出卖我,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便出了房间,根本不理会陆氏假模假样地揉着眼睛干哭,这些善后,姬家一贯都是瑶倩来办。
“娘啊,你怎么总是不知道惜福呢?咱们现在的日子,还不好过吗?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住的也宽敞,大虎这个主子又十分大方,这么一套大房子,就任由我们娘儿几个住着,你还想怎样?那王府的高门大户里就那么好混啊,听人说,做妾,在主母眼里也是丫鬟一般的,日日得在人家面前小心翼翼伺候着,碰上狠毒些的,越是怀着孩子要将养,她就越是要把你往死里累,成心让你保不住孩子,有的主母没儿子,便把你生的抱过去养,孩子管她叫母亲,管你却叫姨娘,那种日子岂是人过的?五妹又是能干心高的,在那种人家,不把主母打了惹下大祸,也会被憋屈而死,你怎么会想出这么个损招儿?”
陆氏想想也确实如此,撅着嘴生起闷气来。自己生了五个女儿,偏偏这个最是漂亮,却没法跟着享清福,这让她心里颇为不甘:“你光会说我,也不跟着劝劝她,肖媒婆说了,以你妹子这本事,这长相,不入王侯贵胄之家,实在是可惜了。那样的人家,就是丫鬟仆从,都穿金戴银奢华无度,那小姐夫人跟前得势的,妆花、蜀锦的衣裳,三五套都挡不住,你瞧瞧咱,见也没见过,更别指望这辈子能穿上一件两件了。”
饶是瑶倩脾气好,也被老娘这一番话气得心火上涌:“我的老娘,你有本事挣来这些,你就穿,没有那本事,咱就老老实实过穿布衣的日子,不要老是想从妹妹身上打算,你已经把四妹妹害得到现在都不肯许配人家,这眼看着就要在咱姬家扎了老女坟,难道,你还想让五妹妹也一辈子成那样,整天连个笑模样都没有吗?”
“哼!我有那么大本事不?这才说了一嘴,你们姐俩就好一通训斥,小的说完大的来,我这是遭了什么孽了……”
陆氏这一次可真的抹了眼泪,瑶倩最是心软,便立刻败下阵来:“好了啦,娘,若不是五妹妹,你还不知道在那里受苦呢,现在这日子也够好的啦,就别这样哭哭啼啼的。”
“可是若你五妹妹听话,咱们家的日子还不更好了?王爷的孙子呀,以人家那权势,你爹和弟弟可以回来,咱一家大小也穿金戴银前呼后拥,出门骑马坐轿好不威风……”
瑶倩一看母亲被这肖媒婆蛊惑得,已经没法说得通道理,她最清楚陆氏的性子,糊涂劲儿上来,说不定真的会让扶摇给大户人家做妾,一时心里大为着急,思忖半晌,咬着牙威胁了母亲一句:“五妹妹可是武功高强,并且跟着元帅将军做事的,你要是真的把她惹了,将军派来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军士,咱家一家子命都休矣,哪里还能享什么福!”
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想到军营里走出来的人,一个个杀气腾腾的样子,陆氏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心头渗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五妹妹的事情,你还是谨慎着些,她也是上过战场的。”瑶倩乘胜追击,本想是让老娘,再也不要做这些无谓的打算,却没想到戳到了陆氏的软肋,只见她脸色发白,呆呆得出起神来。
陆氏想起昨天来的那个官媒了,她当时一下子都快乐晕过去,天哪,公主的儿子,她岂不也能当上皇亲国戚了?等说明白才知道,是个鞑子,马上就不乐意了,鞑子呀,再富贵,也送不到京城来,说不定两国一开战,什么都得不到,还得赔了老命去。不过,平心而论,小鞑子的条件还是好一些,没妻没妾没通房,将来说不定还有封诰,而王家孙子,一妻两妾通房无数,女儿过去了,的确难以出头,但那边,却有实实在在的聘礼,还答应给她两进三间大宅子,四季衣裳、时鲜瓜果,糕点大肉尽饱的吃。陆氏被女儿进王府的画饼迷惑,晚上睡觉都流了一枕头的哈喇子,现在一看画饼没了,她心里特别的难受。
“娘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白?”瑶倩还以为陆氏身体不舒服,走过来伸手摸了一下母亲的额头,又把手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
“我累了,歇会儿。”陆氏唯恐瑶倩看出端倪,赶紧推脱了一声,匆匆回自己寝室去了。
第二天,银虎先去拜贺元帅,请求原谅隐瞒之事,昨天他一下朝就来过,无奈贺元帅找皇上去了,出了宫,又直接回家,他没等着。
“贺元帅,实在没有办法啊,我三岁进了大雍国,整天东躲西藏的,一直到十二岁,吃不好睡不好,个子都不长,看着跟个十岁的孩子似得,还巧遇到一户人家走水,本想冒充人家亲戚,却不想,村里人把我当他家儿子了,这才有了可以见人的身份,我也是害怕了,那种日子实在不是人过的。”
贺元帅能说什么?皇上都承认了。
“无妨,凉国候今后有何打算?”
“自然去封地,金箭集虽然地方小,但我若能把那里治理好,也算是为皇上分忧了。”送走银虎,贺元帅把扶摇叫过去。
“皇上派你去金箭集,任卫尉。”
“怎么会这样?”扶摇十分惊讶,自己一个女子,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竟然要去当个地方军政一把手,这也太让人震惊了。
随即,扶摇就淡定了,大雍朝对女子没有那么严苛,据说太祖创业时,有个女将军立下大功,为此,大雍朝每给皇上手下,都有那么一两个女官的。
贺元帅本来要带扶摇去兵部,去取官凭印信,走出衙门就被皇上请走了,扶摇由一个小皂隶带着前往,兵部守门的问明事情,冷冷地赶她走:“哪有那么快?回家耐心等着,大人们还没在一起商议呢。”
扶摇来到的这个空间,应该和她原来所处的空间是平行发展的,历史虽然相似,但也有不同,就像现在的兵制,既有募兵制,还有卫所制。北疆大营那种军事重地,都是募兵制,而金箭集这种小地方,则是由卫所来防守,一卫最多不超过一万兵马,难道,朝廷就不怕鞑子从这里来个突袭,侵占大雍疆土吗?
扶摇抱着疑问,对这些进行了仔细的调查。原来金箭集易守难攻,鞑子上集市,必须经过一道长达五里多的栈道,栈道修建在悬崖峭壁的半中央,宽不过三尺,平日里,货卖的商人,都是用马匹驼了货物,小心牵过栈道来往的,靠着这一天堑,大雍朝便不怕北方这些游牧民族能从这里大规模进兵。
小股游匪掳掠集市,以前也发生过,当时,大雍朝很坚决地关闭了这里。
朝廷不在乎北漠上的那些马匹、毛皮、草药,北疆得不到,还有西疆、东北等地能购买,而正北方的鞑子,则失去了募集粮食、茶叶、草料、内地所产药材的唯一渠道,几年之后,那边的人终于忍不住,北漠割据的几方的首领,终于达成一致,一起派来使者向大雍朝请罪,并送了很多他们那边的珍稀物产给大雍皇朝,这才获得了先皇的首肯。自那以后,鞑子首领严令不许冲击这个集镇,一旦有人犯罪,就会当即砍头示众,贴出大告示以儆效尤,二十几年下来,金箭集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和平景象。
和平假象吧,扶摇并不认为此去的任务会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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