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罢，转头看着宋晴晴，“宋姑娘，我想，如果有来生的话，我应该会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女孩吧！因为瞧着宋姑娘的笑，那般的耀眼夺目，宋姑娘的心肠又好，人又聪慧机智，也难怪主上对姑娘会不一样，曾经……倾城姑娘也是南华山庄的人，她并没有沉浸在仇恨之中，她的笑容，那么的迷人，便是那样的笑容，让我们这些孩子犹如在深渊之中看到了一丝光亮，于是，我们紧紧的抓着她，便是连主上，亦对她动心。”

　　“我与她，也算得上是朋友，倾城她总是说，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她的父母之所以舍了命的救她出来，便是相让她好好的活着，而不是让她整日里生活在仇恨之中。”

　　微微一叹，银霜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的沉重。

　　“后来，她与主上相恋，那是我们都知道的秘密，那段时日，主上的脸上带上了笑容，主上亦变得喜欢说话，我们都知道，他的笑容，是因为倾城。”

　　宋晴晴再次从银霜耳里听到倾城这几个字，与起一次听到时的愤怒与无助相比，现在她更想要细细的聆听银霜口中的那个倾城姑娘。

　　哪个女子，在这乱世之中还能拥有如此灿烂的笑容，宋晴晴不知道她的内心有多少挣扎。

　　但是至少，她给陌尘带来了一段时间的欢乐，让南华山庄幸存下来的那些孩子得以见到一丝光明。

　　“倾城姑娘她……她很受你们的欢迎吧！”

　　宋晴晴试探着道。没想到，出乎预料的，银霜却摇了摇头，她笑着望着宋晴晴，摇头道:“不，我们其实都不喜欢她，因为她的笑总是能让我们忘却仇恨，更多的，其实是嫉妒，明明一同经历了那场屠杀，明明都失去了最最重要的亲人，明明大家都忘记了怎么去笑，为什么偏偏她能笑得出来，能笑的那么灿烂。”

　　说罢，银霜看着宋晴晴笑了笑，见宋晴晴眼中平静，不由得一愣。

　　“姑娘难道不觉得我们当时的想法实在是可恶至极吗？倾城明明对我们那么好，我们却都盼着她早点死。

　　”宋晴晴摇摇头，“这便是人心啊！人心就是如此，我并不觉得你们可恶，至少你们不曾对倾城做什么。”

　　说到此处，宋晴晴有些惊讶的看着银霜，却见她微微点了点头，“是，正如姑娘猜测的一般，当时我们曾想过要除掉倾城的，因为她的存在，会让主上忘掉仇恨，我们怕，若是没了主上，报仇便更加无望了，所以……我们生出了那么可怕的念头。”

　　宋晴晴想，或许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忘记哪天晚上银霜说的那些话，暖暖的烛光映照在银霜的面颊上，女子秀美的容颜却显得格外的清冷，有种拒人去千里之外的疏离。

　　银霜讲述了那些年他们为了复仇做过的事情，其中，就包括他们如何打算除掉倾城，哪个一直把他们当做亲人的女子，在他们的眼中，却成了妨碍复仇的屏障。

　　银霜说，那一日，他们本来都打算行动了，倾城武功不好，轻功不错，若是他们真的打算出手的话，她必死无疑。

　　只是造化弄人，那云实却先对倾城出了手，他这般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掌控陌尘，让他变成一个完完全全不知道反抗的傀儡而已。

　　只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恰好适得其反。

　　银霜说，还好，当时杀了倾城的不是我，她那一句还好，说的无奈却又坚定。

　　宋晴晴知道，若是那一日云实不曾出手，只怕银霜也会出手，倾城，注定是没有命活下去的。

　　或许，这就是乱世的残酷之处，即便你不曾伤害任何人，却仍旧有人惦记着你的性命。

　　或许……只是因为那善意的一个笑容，那一夜，银霜说的沉重，宋晴晴亦听得沉重。

　　银霜说她不后悔当时做的那个决定，因为那样做并没有错，宋晴晴合上手中的书，定定的看着银霜，一双柳叶眼中带着些许的疑惑。

　　烛火的微弱光亮倒映在她的眸子里，“那现在，银霜为什么不杀我？”

　　银霜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着宋晴晴道:“因为宋姑娘心仪之人不是主上，而主上也不是当年那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他……不会再因为任何人退却。若是……若是有朝一日，若是有朝一日宋姑娘变成了那道屏障，那么我依旧会像从前那样选择。”

　　银霜说的决绝，不曾给自己也不给宋晴晴留下任何的余地，夜间，宋晴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思绪纷乱，让她难以入眠。

　　耳畔，依旧回荡着银霜的那句话，她勾唇笑了笑。

　　“银霜，我这辈子都不会成为你的屏障的，陌尘若是真的在乎我，便不会将我推开了，他想要的，一直都只有复仇而已。”

　　幽幽的叹息声在好无光亮的房间里响起，直到后半夜，宋晴晴方才迷迷糊糊的睡去，往后的两日也都是如此。

　　宋晴晴有时候会拿着书出去看，有的时候就窝在软塌上，一面看书一面听银霜说从前的事情，银霜有一日突然道:“姑娘，我教你武功如何？”

　　宋晴晴一愣，“不是说武功要自小学习嘛！我都这般大了，再学武功是不是已经为时已晚了？”

　　银霜摇头笑了笑，“姑娘年纪确实大了些，不过银霜可以教姑娘几招防身的技能，倒时好学得很，也不用从基本功开始学习，倒是很适合姑娘呢！”

　　听得银霜这般说，宋晴晴自然也是乐意的，毕竟多一技傍身，在这乱世之中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银霜的武功高强，她教的东西，自然都是一些好东西。

　　自己便是没有她那般厉害，护身总是能做到的。如此，以后便不会让宸萧整日里为自己担忧了。

　　心中如是一想，便也就很爽快的答应了，“既然银霜都不嫌弃我笨拙，我自然是乐意学的。”

　　当天下午，银霜便教了宋晴晴一招，瞧着银霜做起来如此简单的一套动作，宋晴晴却足足学了一下午，也不过是把招式做对了而已，里面的精华并未参悟，姿势也不是特别标准。

　　不过银霜倒是好脾气的道:“姑娘学的不错，学习武功要的就是恒心，姑娘只要有恒心，便不怕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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