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伽你知道吗，四哥将他知道的一切，统统写信告诉了远在敦煌战场的我们，但是沈初心思太缜密了，四哥发出的信鸽都被拦截了，后来四哥想办法才将书信递交了出去，我们也才知道你的消息和长安的局势。”

　　“大哥很快的将敦煌的战况处理清楚，然后便带着大嫂抽身回了长安。大哥还是没能及时的阻止这一切吗？”程袁随手捏起一块土堆山的石块，又随手丢掉。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大嫂已经怀孕了，应该快生了，但是二哥没告诉我到底生没生，所以一会我要先去将军府看看去。”程袁笑了笑，“你是最喜欢小孩子的了，你若是见到大哥的小孩一定会很喜欢的。”

　　“对了，你父亲并没有把你惨死的消息告诉你祖母和母亲，只说是找到了你的书信留言，出门游历去了，你祖母和母亲也相信了，所以你放心吧，她们现在很好。”

　　程袁突然不好意思的对着夜莫伽笑笑，“你瞧我，说话还是那么颠三倒四的，你若是出现在我面前，一定会说我的。你向来嫌弃我说话没有重点，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也承认了。你看我毛病一堆你还是这么惦记我，是不是说明我魅力很大呢。”

　　程袁说着爽朗一笑，“这么久没见，我连脸皮厚的本事都学成了，你得见见我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才好。”

　　程袁看着身上这身威风凛凛的将军盔甲，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块什么东西，递到夜莫伽的墓碑面前，“你瞧瞧，你可还认得这是什么？”

　　程袁说完自己的将盖着那块小东西的绸缎那块，再递给夜莫伽看，“这样能看清楚了吗？”

　　程袁等了很久没见到回应，不由得好奇的看着夜莫伽的墓碑，“难道你忘了？不该啊，上次我们一起去收复张掖的时候，你为了偷偷的摸它一下还被大哥打了手心，到后来你还一直惦记着呢，真忘了吗？”

　　程袁喃喃自语着，然后又摇了摇头，“好吧，你忘了就忘了吧，我告诉你啊，这是虎符啊，你曾经心心念念的虎符啊，如今我也能拿到虎符了，你替我开心吗？”程袁笑笑，“大哥将立功的机会给了我和小时，好在我们还算争气，但是实际上，所有的计划都是大哥离开战场之前定下的，除了昭衍先生的突然出现是个例外，其他的都是大哥早就规划好的。”

　　“哎你还不知道吧，大嫂的伯父昭衍先生是个神人哎，当初我和小时去临河城接回永宁公主的灵柩，差点就被季朔给害死了，幸亏昭衍先生突然出现救了我和小时一命。这次也是，大哥离开战场之后，昭衍先生就来了，我都怀疑昭衍先生就是来帮我们夺取战争胜利的。”

　　“昭衍先生每晚都会吹奏一首曲子，小时说那叫《出塞曲》，大嫂以前经常吹奏的，昭扬先生以前在军营中也会吹奏，可好听了，虽然我不会，但是我听着也很舒服。”

　　“昭衍先生可厉害了，我们围攻北胡二十万的将士，围困了他们整整八天八夜，哀嚎遍野死伤一片，很多北胡的士兵都饿死、渴死和惊惧而死了，我每天听着那样的一种呻吟和厮杀，我都觉得难过，觉得我自己罪孽深重。虽然我们围困了北胡这么多兵马，但是北胡还是源源不断的派了将士来突围，最后僵持不下的时候，昭衍先生就亲自带兵去了北胡的都城临河城，直接捣向了北胡的老巢。当时北胡的临河城几乎只有单于在，季朔已经带部分兵力去攻击了我们的五原郡，其他的贤王和大臣又纷纷被北胡的单于派上了敦煌的战场，所以北胡的都城几乎可以说是空虚下来了。”

　　程袁灿然一笑，“莫伽你绝对想不到，北胡的都城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能被我们攻克了。昭衍带兵直接闯进了皇宫，让北胡单于很是大吃一惊。你说北胡人是真的聪明还是自作聪明呢，难道就不知道我们晋国有一句古话叫做釜底抽薪吗，竟然如此大胆的将所有的兵力都调离了都城。”

　　突然，一阵风声吹来，程袁突然笑了，“哦，你说的对，可能是单于以后临河城离敦煌的战场太远了，我们根本不会离开大本营去偷袭他的都城。但是他们失策了啊，我们还是敢这样做的。”

　　程袁说着突然叹息一声，“其实关键还是昭衍先生有魄力，又敢想敢做，换做是我，会瞻前顾后很久都拿不定主意，也想不到直接釜底抽薪擒贼擒王去偷袭北胡的都城的。说起来，我比昭衍先生朕的差太多了。”

　　“好了，”程袁笑笑，“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也想通了，我还小不是，以后还有时间去锻炼的。”

　　程袁说着突然扑哧一声就笑了，“我说这话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你老是将自己小挂在嘴边，总是说你还笑你还笑，关键是大哥就是宠着你啊，所以老是听你的，任由你欺负我。”

　　“你看我，说话就是这么不着调，说着说着就又离题了。”程袁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本来想告诉你，我知道沈初为什么会这么折磨你致死的，但是我扯出一堆胡言乱语的话，也不知道你听烦了没有。”

　　“其实，你应该是不知道沈初和璇贵妃之间的龌龊之事吧，但是后来，你慢慢的应该就能想到了，毕竟你那么聪明。”程袁叹息一声，“我从四哥的书信中得知，四哥曾经去问过咸宁公主，但是公主却支支吾吾的并不说什么，只了解到一点事情的真相。四哥猜测，估计是咸宁公主听到了沈初和璇贵妃之间的事，而你为了掩护她才什么都不说的。”

　　“沈初又是那样一个心思狭隘的人，他既然怀疑到了你，就觉得不会再让你有活着出去的机会。他肯定折磨你了吧，而且一定折磨的很惨，我只是听二哥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就已经很胆战心惊了，我无法想像你在那样一个环境中待了一个多月。”

　　“现在好了，沈初已经死了，畏罪自尽了。也算是罪有应得，他背弃了我们曾经的誓言，也出卖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他是咎由自取。”程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但是莫伽你知道吗，沈初毕竟是我们的哥哥，我有时候总是在想，若是他没有背叛我们，我们是不是还能好好的相处，你也不会离开呢。”

　　当然，一起都只是假象罢了，人生最无奈的就是，过去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再重演一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不断的继续发展下去。

　　程袁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泥土，仔细看了四个墓碑一眼，“程袁，这次出征酒泉和敦煌，让我确定了我想共度一生的女子，你也见过了，就是暄宁，她姓叶，叫叶暄宁。你也姓夜，你说是不是很巧呢。我并不是你们想像的那么不懂感情，谁对我好适合我，我心里也是有想法的。暄宁对我是真的好，而我，也是早就陷在她的感情中无法自拔了，我一定会娶她为妻的，就是你无法看到我娶妻的那一天了。”

　　程袁沉默片刻，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来，“我要离开了，不知不觉得，天都要黑了，我去将军府看看，下次来的时候再告诉你大嫂生了个男孩还是女孩，你放心，我一定会告诉你好看不好看的，毕竟你那么爱美。”

　　程袁沉沉的拍了下夜莫伽的墓碑，又依次从前面三个墓碑上滑过，“我走了，太子哥哥，你好好照顾莫伽，他很怕黑，很胆小，也怕别人不理他，他没有我们看起来的那样无所顾忌，你多操心担待他一些，等我下去找你们了，一定好好的跟你道谢。”

　　程袁转身离开，下山的路上，看到杨树摇曳柳树飘絮，不由得心里一阵难受。

　　莫伽，对不起，我刚刚有件事骗了你，你祖母已经知道你离世的消息了，她一时没经受住打击，也随你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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