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话说得好，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闺女早晚是别人家的媳妇儿，更是靠不住的，临老唯一能靠得住的就是钱。

　　如今陆家送来一百两聘礼，老五连摸都不让她摸，直接抱着藏屋里去了，还不是怕她拿去给大生花？

　　哼，这个老东西，他还真以为那些钱就一定能藏得住不成？

　　“你且等着看吧，老娘早晚把那一百两银子弄到手！”

　　秦生却是不信的。

　　他打小跟着他娘来秦家村，在家里过的是啥日子，他会不清楚？

　　别看他老娘平日里在老头子面前吆五喝六，好像老头子真怕了她似的，那是因为老头子压根儿就没把他们当一家人，所以不想跟他娘计较罢了。

　　指望他老娘把那一百两银子弄到手？下辈子吧！

　　这事儿还不如靠他自己呢！

　　秦生摸摸手指头，心里开始思量法子，哪想到秦苏早就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灶房里，秦苏瞧着锅里的红烧肉已经收汁了，便拿着铁勺把小半锅红烧肉全部盛到盆里，然后撒了一把葱花。

　　刚端出去，秦老五和秦兰已经从屋里钻出来了。

　　“苏丫，你把今儿个买的肉全炒了？”

　　秦老五看着那一大盆肥嫩嫩的红烧肉，馋的直流口水。

　　这要不是赶上陆家下聘，谁家一顿就能吃得起这么多肉啊，就是赶上过年也没这么丰盛。

　　秦苏把肉放到石桌上，又回灶房端出一大盆糙米汤，外加三斤聘饼和几个馍馍。

　　今日的晚饭，算是相当豪华了。

　　方氏和秦生也闻着肉味儿出来了，母子俩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盆里的肉。

　　秦老五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当先夹了一块最大的，三两口便咽肚了。

　　“爹，啥味儿？”秦兰咽着口水问他。

　　秦老五根本就顾不上说话，抄着筷子又夹了一块。

　　其他三个人再也等不及了，扒着盆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农村人没啥吃相，家家户户穷的跟什么似的，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哪还会考虑吃相的问题。

　　虽然看着他们像是拱猪食的样子有些难以下咽，不过美食当前，秦苏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填饱肚子最要紧。

　　方氏一边吃，想起陆家送来的那些聘礼，心里又忍不住泛酸，对秦苏更是没个好脸色。

　　“老头子，要不是我之前说给苏丫说亲，如今咱哪能攀上陆家这么好的亲家，单是聘金都有一百两，等迎亲那日还要给咱们送头彩，少不得也有二十两呢！”

　　秦苏听见这话，就忍不住想笑。

　　那头彩是给谁的，给新娘子的，二十两银子，方氏怎么可能会让她拿着。

　　不过当着秦老五的面儿，方氏肯定也不好意思直接要，所以只能旁敲侧击地让秦老五这个老财迷发话。

　　果然，方氏话音刚落，秦老五便放下筷子沉吟起来。

　　“苏丫，那头彩虽说是给你的，不过你将来到了陆家就是少奶奶，下半辈子吃喝不愁，啥也不用操心了，要不是你娘帮你操持，你也赶不上这么好的婚事儿。

　　如今你大生哥还未娶亲，兰丫也没寻摸到好婆家，家里将来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照咱们秦家村的规矩，闺女出嫁当天，为了答谢爹娘的养育之恩，那头彩都要交给爹娘保管的，你到时候莫要忘了。”

　　这语气，根本就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在通知她。

　　秦苏在现代也不是没见过奇葩爹娘，不过这么奇葩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亲闺女的头彩也敢要，秦老五倒是真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

　　秦苏眯了眯眼，把盆里仅剩的一块红烧肉夹到自己碗里。

　　“爹，我晓得呢，秦家村的规矩我都懂。”

　　想要头彩是吧？行，她给，她倒要看看他们到时候敢不敢要。

　　真以为她是不懂事儿的小丫头片子，不懂农村成亲到底是个啥规矩呢！

　　秦生的筷子停在半空，本来是奔着那最后一块肉去的，哪想到被秦苏抢了些，气的直接把筷子撂盆里了。

　　“死丫头，你到底懂不懂规矩，那最后一块肉是给你吃的吗！”

　　秦苏“昂”的一口把肉吞进肚子里，佯装一副天真的样子咕哝着嘴说：“我见你们都不夹，还以为你们都不吃了呢，大哥想吃啊？等明儿个到了南浔镇上，再让娘买两斤就好了。”

　　“买啥买！你以为那肉跟草一样不值钱啊！明儿个还得买新衣裳，再多少给你置办点儿嫁妆，就这还不知道钱够不够，陆家送来那三斤猪肉还不够你吃的？”

　　方氏也恼了，逮着秦苏就是一顿臭骂。

　　秦苏委屈巴巴地撇嘴，“娘，那不是大哥想吃吗？又不是我想吃肉，再说了，陆家送来的肉，等我出嫁那天还不得拿来招待村里的乡邻吗？”

　　“我呸！就他们一个两个见不得我们老秦家好的死相，还有脸来吃我们家的肉？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死丫头，我就知道你压根儿不惦记咱们老秦家，要不是你今儿个把范淑芬带到家里，老娘能平白无故地挨她一顿臭骂？还有你卖鸡枞的八两银子，要不是老娘问你要，你会记着给？怕是早趁机塞自己腰包去了吧！”

　　方氏放下筷子，声音一下子拔高八度。

　　“当家的，你看看我一直说什么来着，这丫头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秦苏听见这话，心里一个劲儿冷笑，嘴上却委屈道。

　　“娘，我啥时候不惦记咱们老秦家了？先前您说要给我说亲的时候，我私心里并不想嫁人，爹年纪越来越大了，我还想着多伺候他两年再嫁人。

　　今儿个范大娘来，也不过是听说您和爹要把我嫁给邻村的张庖丁，觉着那不是个好归宿，加上又一直惦记着我亲娘临终前的嘱托，所以才来咱家的。

　　再说卖鸡枞的八两银子，我也让爹给您了，一文钱都没要……

　　您要真担心我胳膊肘往外拐，干脆、干脆明儿个去南浔镇的时候，我主动去陆家把这门亲事退了就是，人家送来的聘礼咱也全还回去不要了，我再给爹当几年孝顺闺女。”

　　方氏听说她要退亲，心里一顿，那肯定是一百个不同意。

　　笑话，要真让这死丫头把亲给退了，那一百两银子可是要还给陆家的，就算把这小贱人卖给伢婆子，也值不了一百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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