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您要当什么东西吗？可是身上的银子不够用？不若回去找少爷要点银子吧，别来佟掌柜这儿当了。

　　他做买卖最是亏心，住在这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他老压价，尤其爱欺负那些不懂货的，至于乡下人和外地来的，更是只有被他骗的份儿。”

　　秦苏凝神听着，沉声问：“既然这位佟掌柜做生意如此不地道，难道就没有人去县衙告他吗？”

　　“人家上面有人，谁敢告他啊！”

　　灵儿撇嘴。

　　“听说佟掌柜的东家是上京一位大官，压咱们县太爷好几头呢，就算有人真敢去告，县太爷也不敢接这案子啊。”

　　秦苏了然点头，见那年轻人已经进了当铺，凛凛神，也跟着进去。

　　彼时，当铺的柜台后面正站着一个瘦瘦的中年男人，头戴一顶褐色高帽，身穿同色长袍，料子应该是清衣阁的，人长的倒是普普通通，鼻子下留着一个八字须，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极是精神。

　　这应该就是灵儿口中所说的佟掌柜了。

　　秦苏默不作声地走到门口，站在那儿静观其变。

　　年轻人没察觉到她就在自己身后，摸着胸前的衣服径直走到了柜台前，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玉镯子。

　　“掌柜的，我当一下这个。”

　　佟掌柜面无表情地放下账本，“让我看看。”

　　“给个好价钱吧，”年轻人不安地搓了搓手，“这可是一块上好的暖玉呀。”

　　佟掌柜只稍稍看了一眼，便撇着嘴摇头。

　　“这个东西啊，不值钱。”

　　年轻人顿时急了，“不是啊，这是上等的暖玉，您再仔细看看！”

　　佟掌柜看都不看，直接摇头，“不要不要。”

　　年轻人拧了拧眉，近乎是哀求的语气了。

　　“掌柜的，您相信我，这真的是块好玉，您不若找个鉴玉师傅来看看……”

　　不管他说什么，佟掌柜就是不要，甚至不客气地把那块镯子扔了回去。

　　“你拿走吧，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年轻人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手没有及时伸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块玉镯子掉到地上摔碎了。

　　他的脑子跟着懵了一下，颤着手蹲到地上把玉镯子捡起来，然后看向佟掌柜。

　　“碎了，”他指指摔成两半的碎玉，又指指佟掌柜，“这玉碎了，你说该怎么办。”

　　佟掌柜横眉一竖，理直气壮地说：“明明是你自己没接好，它才掉到地上摔碎的！”

　　年轻人气得直摇头。

　　“不是的，是你摔的，我的手还没有伸出来，你就直接把玉扔过来了，现在碎了，你说怎么算！”

　　“就是你不小心摔的！”佟掌柜抵死不认。

　　年轻人两眼发直，“你怎么这样做生意啊！”

　　“敢冲我大吼大叫，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人，跑到我这儿揩油来了是吧？小子，知道我是谁吗？”佟掌柜也恼了。

　　年轻人吸了口气，试图跟掌柜的讲道理。

　　“我把玉拿过来的时候，这块玉还好好的，是你刚刚突然扔出来才把它摔碎的，你们开门就是做生意的，我把玉镯典当给你，你给钱，咱们有当有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我怎么做生意，轮得到你来教训？小子，那玉是你自己没接好才摔碎的，怎么能赖到我头上，是不是想讹诈！”

　　佟掌柜两眼一瞪，不等年轻人开口，突然拿起柜台上的算盘开始敲桌子。

　　“人呢，都给我出来！老子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一个两个的躲在屋里干嘛呢！”

　　这般一吆喝，当铺里瞬间钻出来五六个年轻力壮的大汉。

　　年轻人气得脸色发白，“你们、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小子，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佟富贵在南浔镇上的名号，跑到你爷爷头上动土，活腻了吧！”佟掌柜眯着眼冷笑。

　　年轻人被围在几个大汉之间，举起手里的玉镯子瞪他。

　　“我把镯子给你的时候还好好的，你一摔就碎了，我何曾想过讹诈！今日若不把事情说清楚，我就坐在你这当铺门前不走了，我知道你掌柜的在镇子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县太爷或许不敢动你，但我就不信你连自己的脸面也不要了！”

　　佟掌柜眼睛一眯，嗤嗤笑出声来。

　　“行，小子，你有本事，算我倒霉摊上你这么个人，你那破镯子我收下了，给你十文钱。”

　　“十文？”年轻人一张脸都气白了。

　　佟掌柜挑眉，“要不要？这破镯子也就是遇上了我，不然你拿到街上看谁会要，给你十文还算多的，怎么样，到底要不要？”

　　年轻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定定看着手里的碎玉，再看看佟掌柜手里的十文钱，咬牙。

　　“拿来！”

　　他把碎玉放到柜台上，朝佟掌柜伸手。

　　佟掌柜直接把十个铜板扔到了地上。

　　“自己捡去吧！给你十文钱，就当我佟富贵做好人了！”

　　年轻人咬着牙蹲下去，嘴角都被他咬出了血。

　　把铜板捡齐后，还没站起来，一个大汉就不客气地拎着他的衣服将他扔了出去。

　　“赶紧滚吧，叫花子！”

　　年轻人一时不妨，直接撞到了秦苏身上，吓得灵儿赶紧把他拉开。

　　“少奶奶，您没事吧？”

　　秦苏摆摆手，还没来得及开口，年轻人便攥着钱跑开了。

　　灵儿拍拍秦苏身上的灰，脸色难看。

　　“什么人啊这是，撞了人都不知道道歉的。”

　　秦苏眯了眯眼，见年轻人往后街的方向去了，拉着灵儿往前跟。

　　灵儿实在不知道这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居然能引得他们少奶奶如此上心。

　　难不成是老相识？

　　那她可得好好盯着，万一少奶奶做出对不起少爷的事，她得帮着少爷及时把少奶奶拉回来啊。

　　“少奶奶认识那人？”灵儿一边走一边问。

　　秦苏摇头，“不认识，就是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除了原主，她还真没见过谁能被坑成这样。

　　先是被老太太碰瓷儿，接着又遭了佟掌柜欺负，这可别是个倒霉体质。

　　她师傅顶喜欢玉石，所以做菜之余，总会带着她研究玉石，甚至把一辈子的积蓄都花在了玉上。

　　她看玉的本事虽然没有得到师傅十分真传，不过也学了七八成。

　　那块玉镯子，她当时看到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块好玉，通体玉质无瑕，成色也漂亮，本能卖个好价钱。

　　可佟掌柜的一番骚操作却让她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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