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笑道：“我义父名号响当当，这普天之下怕是没有第二个了。”

　　“原来是郭大侠的小姐，”封凛恭敬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七夕面色颇难为情：“义女而已，算不上什么小姐，封公子太过多礼。再者我如今已经离开义父闯荡江湖，这郭靖之女的名号，怕是背不起了！”

　　谢惜芙犹豫半晌，还是问道：“那黄女侠……”

　　七夕顿时眼神失色，垂下眼睑：“她是我师母。”

　　谢惜芙心道果然没有猜错，她虽补生在这个时代，但也是在21世纪时通读史书的，南宋时期镇守襄阳城的射雕大侠郭静和其妻丐帮的黄帮主，她群不知便是真的寡闻少见了。可七夕心慕郭靖，岂不是……她怔怔想了一会儿，又突然想到她虽知道当世有郭靖此人，却不知是何年份，他们都该多大。

　　“敢问……郭大侠与黄女侠今年……”她不知是青年壮年还是老年，一时纠结从何问起，“多大年纪？”

　　七夕低头：“我离开时，师父堪堪过了三十八岁寿辰。师母……”顿了顿看着谢惜芙道，“惜芙姐姐你竟是不知？”

　　谢惜芙一愣：“四年前我得过一场失事症，除了师……”她看了一眼封凛，“当时除了封凛之外，我不记得任何人与事。”封凛当时也正注释谢惜芙，不觉又对视一眼。

　　谢惜芙嘴上向七夕解释心里却疑惑许多，印象中黄蓉应当是与郭靖一同死守襄阳直至牺牲，可思议那番表情分明是出了事，郭靖又好好的，真是费解。

　　“黄女侠到底怎么了？”谢惜芙终还是问出口。

　　“看来你是忘了，此事几乎天下皆知，”七夕叹了口气，“师母生产襄儿和破虏之时逢蒙古作乱，义父无暇顾及，师母生下襄儿之时已然力竭，生下破虏之后终是血崩而……便去了。”

　　谢惜芙大惊，这分明与她所知道的完全不同！

　　“你是……你是说？”谢惜芙咽下了一口唾沫，“黄女侠已经去世了，郭大侠……还在？”

　　七夕疑惑的看着她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还……”她想说那你还心慕你义父，终是没有说出来。七夕也知道她说的什么，别开脸低声道：“那是另一码事了。”

　　“好了，都莫忘了正事，馥儿，我们是要去画仙大会的，耽搁了这么几天，日后要加快行程了。”封凛对谢惜芙道。

　　“我不……”谢惜芙犹豫着。

　　“你别说什么你不去，你与我怄气归怄气，大体还要分得清，若你执意不认我这师傅，等你参加完画仙大会拿了画仙，你就……”封凛顿了顿，“你就可随意，你不想我约束就再也不会有约束了。”

　　“我也去！”阿灰道，“我也是去参加画仙大会的，带我一个！”

　　封凛苦笑：“既是顺路，我做师兄的岂有不带你之理？”

　　“上一届因为有师兄你，我没得了画仙，今年那怕是小师侄馥儿，我也是不会留情的！”阿灰笑道。

　　封凛亦笑着点了点头，又道：“郭小姐同去么？”

　　七夕脸颊绯红：“莫叫我郭小姐，太生分，叫我七夕便好。”抬头又道，“我自然是去的，总归是闯荡江湖，去哪儿都一样，有你们这些伴岂不更好！”

　　“好！”封凛哈哈大笑了几声，豪气道：“那便出发。”

　　这样的封凛让谢惜芙有一种莫名的距离感，虽说李凤凛在楚国时也是豪气云天的大将军，但她似乎习惯了不元山上那作画烧饭，锄草种菜的温润公子。她以为封凛对她的态度是对全天下人的态度，原是她错了。

　　她心里莫名的开始有一些小小的庆幸——她的阿凛，对待她与对待别的所有人，终是不同的。

　　因为一匹马已经被赵老三刺成重伤，封凛与谢惜芙、阿灰和七夕同乘了一辆马车，封凛在外头御马，三个姑娘坐在车里。封凛在外头听着三个姑娘里面叽叽喳喳谈论玩笑的声音，偶尔还听得稀稀落落的哼曲儿的声音，很细小，他分不清是哪个，心情却跟着愉悦起来。

　　是他自打打了谢惜芙四巴掌之后第一次这样的好心情。

　　这样慢慢走，大概走了有三天，马又倒下了。

　　“该死！”封凛下马看后骂道，“果然是山贼拿来应付的，这马也太烂了。”

　　三个姑娘发觉马车突然停了，都面面相觑，最终阿灰先掀开帘子，问道：“怎么了？”

　　封凛脚踢了一下地上的落叶：“你们都下来吧，这马不行了，怕又得走着了。”

　　“那有何妨？”七夕跳下马车，轻快道：“这风景这样好，走可更有意思多啦！”接着阿灰也跳下马车，最后是谢惜芙。封凛伸手去扶，却被谢惜芙躲开了，他手僵在空里，谢惜芙看都没看一眼走开，阿灰瞧他尴尬，过去拍了一下他的手，笑道：“男子汉大丈夫的，不必为一匹不值得额马儿介怀。”

　　谢惜芙听了止住了脚步看她，封凛也责怪的看她，两人看的阿灰心里别扭：“怎么了嘛，都这样看着我，我难道说的不是实话，这马儿本就是土匪应付来的，垮了便垮了，你这样，不是心疼又是什么。我知道你心善……”

　　阿灰后头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谢惜芙没听的清楚，只知道原来不是说的自己，想想也是，阿灰本就不是那指桑骂槐的性子。

　　封凛也松了口气，愧疚自己这样敏感多心，竟没有一个姑娘性子直接坦率，倒还去疑心人家。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封凛笑道，“果然是阿灰了解我。”

　　阿灰笑了几声，不多说话。

　　四人一行接着上路，七夕性子活泼，说说笑笑，封凛与谢惜芙虽几乎不交流，却因着七夕与阿灰，也不甚尴尬。

　　中午热了，他们去了最近的客栈，点了些饭菜，喝杯茶歇息。四个人精疲力尽，都不怎么说话，客栈里人也很少没有多余的纷吵声，四个人只坐着安安静静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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